《深夜小店》长岛冰茶猫

18、银耳雪梨 最好不要

　　他的生活总是很平静，不忙。

　　赚不了多少钱，但胜在自由自在，有规律。

　　作为一个妖怪，他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这些天变得很热。

　　而且没有一丝雨，闷热得如熔炉一般。

　　到了下半夜倒是清凉一些。

　　今日菜单是解暑的银耳雪梨。

　　晶莹剔透的银耳里，有几颗红彤彤的枸杞，还有去了炖得软糯的雪梨。

　　有丰富的胶质，养颜美肤。

　　人生是个选择题，有人选择奋斗，有人选择生活，无非对错。

　　人生就这么一遭，当然要随自己心意一点。

　　最好不要糊里糊涂过了别人的一生才好。

　　店里宁静，他摆上了今天刚摘的新鲜的娇艳欲滴的花朵，看着修修剪剪。

　　看着空白的墙上，何时开工画上一副画装点一下，有些生活气息。

　　市井与诗意从来不冲突。

　　既能流俗，也能高雅，是他做人一向的原则。

　　和选择朋友一样，从来无高低贵贱之分，只看心灵个性。

　　皮囊人人有，只可惜，活得有意思的并不多。

　　“好香的花啊。”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

　　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剪着枝，闻声抬起头来。

　　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口。

　　“谢谢，刚摘的花，请进。”

　　女子穿着10厘米的高跟鞋，摇摇摆摆大大方方地进了来。

　　他回到柜台，刚才准备冰柠檬水。

　　那女子刚一坐下，啪地一声打开火机，点燃了不知何时已在手上的一根细长薄荷女士烟。

　　“呼~”她娴熟地抽了一口，缓慢地吐了出来，烟雾瞬间弥漫了她的脸。

　　“不好意思，店内不许吸烟。”他谨慎犹疑的姿态，指着墙上的“吸烟请移步室外”的标语说道。

　　女子却不加理会，继续吞云吐雾。

　　他有些不安起来，开店以来，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蛮不讲理的顾客。

　　夜里的顾客，虽然性格各异，都是有礼克制的。

　　他刚又要说时，女子却突然开口了：“对不起，我就掐掉。”

　　他端上柠檬茶：“喝点吧，比抽烟好，对肺好。”

　　女子嘴角一提，冷笑了下：“我妈都不管我，你管我？”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得了肺癌了，晚期。”他刚要转身，却听女子在背后说道，语气平静，没有痛苦忧伤，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愣住了。

　　“可是我要再努力一把，我攒的钱够我妈过个宽裕的晚年了。我给她在乡下买了个大房子，我希望再多赚点，钱比我可靠。”女子继续说道。

　　刚才还在抱怨妈妈的一个冷漠的人，现在言语间却满是对妈妈的深情眷念。

　　她妈妈可曾知道？

　　矛盾的人啊。

　　到了生命的最后，还想着如何照顾他人。

　　刚才对她的偏见，瞬间消失。

　　“今晚有雪梨，对肺好，要不要来一碗？”他转身，笑吟吟地对她说。

　　“好啊，我平日里工作忙，是不会有功夫炖这些的，如果有，是一定要吃的。”她顿时开心起来。

　　原来她笑起来像个天真的小孩子，真应该多笑一下呢。

　　“你妈妈知道么？”

　　“不知道。其实像我这样烂泥一样的人，没人惦记着更好。我家孩子多，她不会记得我的。”

　　女子淡淡说道，无忧无喜。

　　原来她也许还是渴望母亲的一个肯定吧。

　　他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给她端上一碗用时间精心熬制的银耳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