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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热爱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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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味真是稀罕,足足让方圆几里的行人都驻足盼望。
秋意浓郁的林子里,奔过一头白鹿,远远的消失在晚间的雾气里,如梦如幻。
几人饱餐一顿,相视一笑,在奔波的路上享受一次这样的美味,何止幸运。
薛桨江给几人收拾残局,又吩咐郭卓铺垫子在干草上。许渊上去给郭卓帮忙,为他们三人睡觉寻个舒坦的地。
靠在火堆旁边的,就只剩下了段瓷和楚煜二人。
对于刚刚发生了什么,楚煜的答案是秀恩爱。
这粥热乎乎的捧到了手上,紧致而嫩滑的肉吃到了嘴里,并不能让楚煜心满意足。他讨好的朝段瓷,眼里魅惑,笑道:“来,喂你一口。”
这可奇怪,一干人一脸茫然不解的瞅着他们,段瓷与楚煜虽然共一个碗,却一人有一勺,碗也端在段瓷手里,何故需要楚煜来喂?
许渊一手持碗,笑了笑,不在意的继续喝粥,暖和啊!免费观一场好戏,舒坦啊!
薛桨江双手捧着粥,一口口的嘬着,往日她都是用勺子,今日没了勺子,她便小心翼翼,注意的自己的吃相。她和郭卓一般,闻言都是一愣,直直看着二人,心里却敲着不一样的鼓声。
段瓷亦是莫名其妙,他冷望着凑到跟前的勺子,本来要拒绝。可看见楚煜热切的眼,居然又如被他蛊惑一般,乖乖的撷住勺子,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喝了下去。
许渊见薛桨江脸色忽的一僵,赶紧乐道:“灵生,我也要!”
段瓷猛的一醒,便在二人眼里都看到了戏谑之意,不禁木着脸,仿佛做了亏心事,默默把碗放到楚煜手里,把勺放到许渊碗里去。
许渊得寸进尺,翘嘴道:“不,你也要喂我。”
楚煜挑眉,一手端碗,一手拿勺,撇嘴道:“我替他喂你,你要不要啊?”
段瓷也点头,暗暗松了口气,也微笑:“这样极好,我便独自一碗一勺。”
薛桨江脸色这才好了,只以为三人在顽,她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的幼稚鬼一样?”
段瓷是嫌弃二人一起吃,结果他不知不觉的用了楚煜的勺,还有什么好嫌弃。自然而然的,楚煜一口喂自己,一口喂段瓷,自觉的发着狗粮,结束了这顿饭。
楚煜挑眉,段瓷之前那一脸嫌弃的模样,结果还不是和他一起用了一个勺,一个碗?
段瓷自从出了落音宫,就好像从阴雨绵绵的南方来到干爽的北方,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对楚煜,也开始说笑了。
楚煜伸了个懒腰,凑到段瓷耳边,坏笑道:“美人,你今晚和我睡吧!”
圣人曾说:“饱暖思淫欲”“食色性也!”楚煜从来没有这么认同过这句圣言。
段瓷皱眉,耳朵不出意料的红了,脸上神情却教楚煜看不懂,只猜是一种无声的疏离与拒绝。
楚煜以为段瓷用了他的勺,就表示二人和好如初了。此时见段瓷仍是拒他千里之外的模样,强压怒火,循循善诱:“我冷,要是感冒了,明天就又要耽搁一日了。”
段瓷问:“你想怎么样?”这神情,俨然是舍身为人的模样,竟然带着几分佛性。
楚煜挑眉,心想只要进了一个被窝,哪里还怕段瓷像块冰。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一件事,便一定要达成。他不禁笑道:“这样,咱两挨近睡,盖两条被子,暖和点。”
段瓷知道半山腰处,雾障也厚,万一楚煜真的好死不死,伤风感冒了,回头还得赖他头上。更何况,现在时间紧急,容不得拖延。
楚煜见他没拒绝,立即笑眯眯的对许渊说:“我们今晚睡一块了,你不用给我挪被子了。”
许渊闻言,震惊不已,看了段瓷好几眼,仍然不可思议。
段瓷点头认可。
许渊愤然扔下被子,他可正在为段瓷铺被褥呢!这没让他管,瞎操什么心,转而将自己搭在一旁的褥子迁移到另一处,想要离二人远远的。大晚上的,二人要是作妖,他可怎么办?他也知道这地就这么大,移来移去,不过是从段瓷的床位旁边,换到了郭卓旁边。心里却安稳了些,好容易有一晚好好休息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走?
郭卓老实,亦不知二人关系,为二人细心铺着床褥,边角都掖着。见许渊去了他那头,便也道:“许渊,要不咱俩也一块睡吧!”
许渊一脸便秘色,果断摇头道:“不用了,晚上我热的像火炉上的蚂蚁。”
满堂哄笑。
薛桨江自然享用唯一的床,她从枕头下拿出一份布满褶皱的半旧牛皮纸,将大家叫到火堆旁。
就着火光,牛皮纸有种兜住光的感觉,深浅不一的墨痕犹如上古的祭祀符号,半旧的痕迹代表主人已经收藏许久。
薛桨江看了一眼许渊,她的笑容竟然也带着神秘,“这是地图。”
许渊神色一正,他知机会不可多得,就是沈荃黎恐怕也没有亲自见过这份地图的全貌。他征得同意,取过地图,仔细研究了半晌,眼里满是不解。他将地图还给薛桨江,问:“当年密宗掌握若木之境之时,薛老就是指引人。今虽卸任十余年,江湖人亦是以他为向导,这份独家手稿无疑就是至宝。这么珍贵的地图为何只有一半呢?”
薛桨江微微一笑“你能看出来,只有一半,说明你懂了,已是极好。这还有一半的路,是无法用纸笔记录的。”
许渊记下了地图,已经对路线的复杂感到头疼,他没想到剩下的路,情形更加复杂。
楚煜抬眉问:“黑水河?”
薛桨江一笑,摇头道:“远远不止。”
黑水河是离若木之境最近的一关,与人鱼交换钥匙就能通过。可到达最后一关,也不是容易的事。
现实非理想,更难以心想事成。更多时候,终点是100米,你却要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要跑过200,这样才会赢。
段瓷懂薛桨江的意思,于是道:“非常感谢你们过来帮忙。”
薛桨江颔首,又摇头道:“多亏你才是,我娘……我来,一是我想报答你,二是代替爹为你们做最后的指引。娘不想与爹爹分开,爹爹也不再参与若木之境的纠纷。段医,这地图是爹爹让我赠予你的。”
段瓷接过,他知道地图的重要,面上虽不见高兴,亦是特意向薛桨江道了谢。
薛桨江温婉一笑,道:“你们都知道渡过黑水河的办法,但在达到黑水河之前,你们还必须要通过山中前人布下的阵法。”
许渊听到“前人”,暗吃一惊,道:“若木之境最初是西王母在守护,这些阵法岂不是来自于她?”
这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是有去无回。她严肃道:“就是爹爹,他也未能参透阵法的奥妙,故而不敢下定笔,每每只是推算其阵法的位置变化,告诫他人不要踏足何处而已。”
楚煜奇道:“今年他推算不出了?”
薛桨江亦是无可奈何,道:“今年是爹爹卸任的第十年,十年前灾害频发,若木之境的位置已经有大的变化。再加上密宗在这十年间动了手脚,虽偶尔从沈师傅那耳闻,也就仅能猜到零星半点。”
十年世事无绝对,往往缥缈无踪影。此时,尽信书不如无书。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中数许渊奇门八卦造诣最高。面对西王母的阵法,许渊最为心神不宁,如同知道要在大海上漂泊一年,却没有立足之地的恐慌。
西王母是神,他们却只是凡人。
二者要抗衡,难度之大,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火没有灭,天已经黑了。
许渊春风一笑,为他们鼓气:“你们忘了,我们路过的那个路口?”
四选一,结果殊途同归。
段瓷会心笑道:“复杂问题,简单处理。”
三人心性都有一些偏执,为了完美解决一个问题,能做多少准备,就应做多少。可是目前问题太大,复杂不过来。这也让他们的目的空前的统一,不求完美,只求通过。
楚煜挑眉,这是他们的默契,“条条大路通罗马。”
宽心而为,便是最好。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么他们又何必愁眉苦脸呢?若是死,亦比未曾经历要好。若是活,便是人生一大乐事。
薛桨江清楚他们的难处,她亦好奇过,她爹脸上的严肃,让她知道其中凶险,丝毫不逊色与鬼门关。所以更加佩服三人在知道困难之后,表现出来的团结、坦荡和自信。
这就是“胜不骄,败不馁”的雄风,三人风格迥异,可他们在想法上面统一,这就已经具备了团队取胜的条件。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先前我不敢说,可现在,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顺利抵达若木之境。”
郭卓是当地的人,他自然知道有关若木之境的传说。三人要去这么一个危险而又极具挑战性的地方,这让他打心眼里担心而又羡慕,更无法自抑的隐隐动心,哪个健壮的男儿不想要刺激的生活?他脸上的两道疤痕是他刚勇的象征。
可他看见一脸温柔的薛桨江,就如同打漂的石子因为湖泊的美好平静,而不忍继续浮浪,他心里那点冲动顺遂的平息,他弯着唇角,眼中情意无法诉诸,只得道:“桨江,我明日送你回去。”
薛桨江笑着点头,似乎很开心:“好!”
楚煜看透她,笑的颇有几分尖锐,讽刺道:“既然明天都要赶路,就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