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粟佑

1、第一章

　　周绛前天刚换了一副镜框，棕色细边儿带点透，衬得一张小圆脸儿白皙了些。

　　现在七点零几，还够老爸和自己去吃碗面。

　　“老爸，你快点！”女孩有着高度紧张的神经，恐惧晚到；初中养成早到的习惯。父亲周宝军四十整，少白头，圆方脸，大眼睛双眼皮是周家的遗传。

　　面馆打的招牌是手擀面，周宝军和熟人打了个照面，生意人总是朋友多。

　　那个瘦高的中年人和一高个儿男孩也寒暄几句，转身进了吉普车。

　　周绛拉起惯用的笑容，微眯眼儿，显得格外礼貌真诚。

　　也没瞧几眼那男孩儿，隐约想起来初中时一起补过习，貌似比自己大一级。

　　也和自己一样考上最差的高中么。

　　周绛挑挑面，有着鸡丁蘑菇的粗面，凑合吧。

　　到校七点二十不到，周绛打量一下校容：常见的铜黄字体书写校名，小小坐落在县城一隅。

　　居然比县一中小了近一半啊。周绛腹诽，周妈妈趁暑假给她补了数理化，全是一中老师包揽的，大堂的电梯能爽利地直奔六楼，晚上补物理时能看见后一栋楼有高三学生在统一补课。

　　J省以教育出名，他们这个县城更是升学率出名的高。

　　可惜自己考的是最差的一所呢。

　　推荐分什么的完全没用呢。

　　数学什么的真是恶心至极。

　　大串吐槽在脑海飘摇，周绛仍能面容正经的拐进右边的小道，那儿的破旧教学楼是高一高二的教室。

　　新的教室在二楼，离饭堂不算远。报到时间最迟八点，周绛以为自己够早，但倒数第二排已经有个男孩儿坐着了。

　　黑瘦个儿高，文具摆的整整齐齐。

　　嘛，无需交流。位置都空着还挑后排的，上进心不强啊。

　　那成绩大多是中等上下吧。

　　中考成绩比这所学校分数线高了近二十五分的少女自以为是地暗中评价。

　　抽屉里有纸团零食袋，恶心；桌椅泛灰，差评。

　　真不愧是全县最差啊辣鸡高中真是当之无愧呢，所以校风很差连带老师素养参差不齐也是真的吧。

　　不知何时养成在心中冒出这样句子的习惯的少女已经把整个高中画风改成粗暴条漫了。

　　朋友什么的该怎么相处好呢，穿着也可以随意一点了吧。

　　安安静静坐下，保持坐姿端正；周绛拿完笔后又把笔袋塞进清理过的桌肚里。

　　新班主任是个膀粗腰圆的大汉，隐隐有秃顶的迹象，周绛有点惊奇他毫不费力的拎起了两只水桶。

　　新同学大多不是从前一个初中的，也没什么好交谈的话题。

　　摸底考试在下午，一天快结束了，周绛才和同桌稍微熟悉下来。

　　“我原来也没想到考到二中的，我以前的同桌考进七中了，好烦啊，说好一起进的诶。”张琪蕊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不过没什么小毛病，能看出来有教养，周绛不动声色地观察，“诶，前同桌是女孩子吗？”

　　“不是啦，是个学霸，其实他能考一中的，不过我们都有约定的，考七中更稳定呀，说不定还在一起呢。”青春期的女孩大多都这样，周身散发着矜持与幻想的混合味道，像消毒水在花店出现，久久不散。

　　大约是男朋友吧，可以展开话题。周绛一瞬做出选择：“哇，你——和他谈恋爱啊？快说快说！”

　　果然被满足了，张琪蕊故作害羞，浅褐色的双眸更有神了，“一开始没想到的啦，但是他总是帮我讲题目，还买零食给我，我也就平常稍微多关心他了一点，渐渐儿的，就，就在一起了嘛。”

　　“哇，我是实验中学的，我们班谈恋爱都很少诶。”

　　“啊？我们那儿谈恋爱很常见的。”

　　…………

　　第二天就是六点半之前到校。周家是经营海产的，周宝军常常晚上去拿海货，再和周妈妈第二天放在铺子里卖；刚刚买房，但毕竟存款宽裕，但做这一行很累，不过盈利高。周宝军要一个上午补觉，所以周绛一般自己走着上学。

　　早饭什么的可以和寄宿生一起在饭堂解决，还得幸亏自己考了二中，离自个儿家近。

　　到校了，周绛观察到前后的两个女生都是披着发的，前面那个明显拉直烫染过。

　　从初中开始就是齐耳短发的周绛内心毫无羡慕甚至自以为成熟的觉得高中时热衷打扮绝壁影响成绩还容易被年级主任等等人物记住。

　　嘛，因为有前科的啊。初一的自己就是例子。

　　短发什么的我可喜欢了才不是什么瞎说的呢。

　　其实周绛不知道自己想这些的时候会无意识小幅度动嘴皮子，落在前排的女孩眼里有些怪异，接着生出想转头和她交谈的念头。

　　“昨天数学考得感觉如何，最后二十分钟我在试卷上绝望的画尔康手！”女孩子微胖，爱打扮，但言语扑面而来一股熟稔的气息。

　　看来也是骚话多啊。

　　“我也是，绝望，最后什么题目啊，黑人问号脸。”周绛夸张的挑眉，附和着。

　　“语文呢？啊——真是，一点都不会。”

　　“我，语文还行吧。”

　　惯性说法，其实周绛的语文水平在初中一直保持年级前列，这次的语文试题对她而言很顺手。

　　张琪蕊也插话，慢慢的，后面那个瘦瘦的女孩儿也加入了。

　　“我也觉得语文不难，英语也是，不过数学，算了不提了。”女孩名字新奇，朱炎青。

　　嘛，似乎和自己一个初中的？年级传闻还和社会青年走的近？厉害厉害。

　　周绛尽量融入于班级中，希望能多一些朋友。

　　啊，作为纪律委员而被初中同班同学讨厌了两年多的日子，完全不想重蹈覆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