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55、第 55 章

　　阿绮闷闷的坐在石崖上。一向讨喜的小圆脸垮了下来，这两天折腾的连人都瘦了下来。
　　“哎……你……在做什么？”一个好奇的男子声音传来。阿绮一愣，转过头，就看到颜拓远明亮的眼睛。
　　“是你呀……颜公子……”阿绮松了口气。
　　几日相处，两人算是混熟了脸。她知道他是来自中原的公子哥，他知道她是深居大山的小苗女。
　　“嘿嘿……”颜拓远随意的在阿绮身边坐下，讪讪笑了两声，终是憋不住说道：“那个……阿绮姑娘，我有好多事特别想……想问你……”
　　“嗯，问吧。”
　　“那个……现在还躺在你房里的尸……呃……少年，是？”颜拓远想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的开口。
　　“……”阿绮本来带点笑容的脸一下子黯淡下去。
　　“啊……你要是不方便说，也不勉强的。”
　　“不是……他……他是我喜欢的人……”阿绮幽幽的回答。
　　“吓？那他……对不起……我……”颜拓远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他恨不得甩自己的脸一巴掌，这问的是个什么破问题。
　　“没什么关系啊……反正……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是这样的……”阿绮扁扁小嘴，声音有些落寞遗憾。
　　“啊？一开始他就是具尸体？”颜拓远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有说错了，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他暗骂自己：枉费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好好说话都不会！
　　阿绮倒没有计较他这些：“不是的。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昏迷的。爹爹说他有病……很难治好……”
　　“他是你……捡来的？”颜拓远微微扬了声调，很诧异。
　　“是……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是我两年前在山里玩时发现的。他就躺在草丛里，”略微顿了顿，少女补充道：“他那个时候模样就很漂亮。”
　　“因为他漂亮你就喜欢他？”
　　“……”阿绮偷偷瞄他一眼，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支吾了半天，才道：“嗯……我……就那样子喜欢他了……”
　　“天哪……”颜拓远用手拍了拍额头：“孔子哪……”
　　“啊？”阿绮听不明白：“什么子？”
　　“没事没事……”颜拓远摆摆手，“那……你是为了他才一个人住在山上的？”
　　“嗯……”阿绮左右看了看，突然附上颜拓远的耳边：“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连红尘姐姐都没有说……我、有、踯、躅、花……”
　　“蜘蛛花？”颜拓远吓了一跳，“什么来得？拿蜘蛛做成的花？”语毕他还自由联想起一个蜘蛛要如何做成一朵花……
　　“哎——”阿绮白他一眼，“你见过蜘蛛做成的花么？真不用脑！”
　　“……”颜拓远挠挠头，“那踯躅花是个什么东西？”
　　“嗯……”阿绮皱眉想想，“反正就是个很宝贝的东西……很珍贵很珍贵，用你们汉人的话说……就叫那什么……对！无价之宝！”
　　“哦……”颜拓远疑惑的望着阿绮兴奋的小脸，“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阿绮的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手指绞着身旁的花草，“本来……爹爹说培育出的踯躅花可以让他醒过来的……只要再等些时间，爹爹就会想出能把他救醒的办法了……可是……可是……可是现在……”阿绮大大的眼睛里满满变的水汪汪的，最后，她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可是现在……就是十朵踯躅花也救不了他了……呜呜呜……他死掉了！彻底的死掉了！呜呜呜……我再怎么努力都只能保留他的尸体而已……呜呜呜……我还没有听到他说话看到他笑……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啊！”少女越哭越大声，满腹的委屈，满心的悲伤。
　　颜拓远慌了手脚，他自小就很怕女孩子哭，他急急忙忙的拍着阿绮的肩头：“好了……好了，你别哭啊……他这样子你也不想的啊……”
　　可是阿绮的泪却收不住，像小溪一样绵延不绝。
　　颜拓远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背，声音低沉了很多：“我也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女孩子，死了……”
　　阿绮背脊一僵。
　　抬起泪痕犹在的小脸：“你也有喜欢的人不在了么？”
　　“嗯……”颜拓远苦苦的笑了笑，眼神复杂：“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当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阿琰。
　　你是不是还有灵魄飘荡于这天地间呢？
　　如果有，那么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喜欢你，还是讨厌你……
　　你囚禁我，逼我成亲，然后，又为我死。
　　我不是你死去的前因却是促使你死去的导火索。
　　阿琰、阿琰……
　　对于你，我终于只能欲语还休。
　　你已离去，又不复还。
　　或许很长时光过去，我终会发现，你对我的重要。
　　可是后悔，已经不能挽救什么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爱你，还是恨你。
　　颜拓远一下子黯然起来。
　　关于碧鸯宫的回忆是他永世的伤。他欠那个女孩子的，全部在心田里生根发芽，一遍一遍的折磨着自己。甚至覆盖了，曾经那样炙热的对红尘的迷恋。
　　他不否认，他喜欢红尘。
　　或许现在还在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