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51、第 51 章

　　“咳、咳咳……我前夜里问江郎的话，是不是，很傻？其实我明明知道遇到他只是偶然，他不是来找我的，他不再喜欢我了……我却……还要那样问……自取其辱……”小芦的眼神很荒芜，这种荒芜让红尘觉得心惊胆战，她不了解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了。
　　可是，红尘依旧很冷静，“没有的事，每个人说每句话的时候往往都是冲动的。大部分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回答。”
　　小芦面对面望着红尘，怔怔的看了她好久，才幽幽的说道：“你说……你会步我的后尘么？”
　　红尘浑身一震，眼神肃杀起来，她本已放下的手几乎又要扣上她的脖子了……
　　“我们曾经付出的，”小芦没等红尘开口，居然又自顾自的哀叹道：“在那个深爱的男人那里，都得不到救赎。呵……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那不是爱、不是恨，而是消失、是失去。你看我，就永远失去江郎了……我做过的事，让他所不齿，所以……我失去他了。可是我没有后悔，我要以这样的方式，让他记住我……”
　　红尘微微张开口，有些惊讶的看着这慢慢激动起来的女子，她娇媚若江南春水的容颜，逐渐闪现出一种坚毅来。而这种坚毅，前一瞬间让红尘觉得佩服，后一瞬间则让她觉得可怜。
　　可怜小芦她终于还是坐在了幸福的对面。眼睁睁开着碧落离开，然后自己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
　　小芦和红尘就这样彼此对望着。
　　她们本没有关系，却因为一个男子而有了交集。
　　缘分是一件多么美妙又可怕的事，它可以让我们邂逅我们的爱人，也可以让我们邂逅我们的敌人。
　　还是红尘先开的口——“小芦姑娘，我想你是搞错了。我来，并不是和你讨论你的江郎。我要找的是阿绮姑娘的家人。”
　　小芦无所谓的笑笑，一转身又去摸索铜镜前的首饰：“我知道啊。可我突然之间就想和你说这些。这么多年来，我再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关于江郎的事，那些悲苦和快乐，都要我一个人自己回想。我……憋得慌了……”
　　“是么……”红尘轻轻走近小芦，铜镜里也倒映出她精致的容颜：“那么……你说完了，可以和我谈正事么？莫再逼我动手。”
　　小芦微微侧了脸，貌似好奇的看着红尘：“你居然仍是这么冷静……你可知道我再说的江郎现在也是你的……你的……爱人，你怎么能如此冷静的听我说完这些？”小芦几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红尘扬眉，淡淡翘了翘嘴角：“以前的他，与我无关；以后的他，我愿意信任。”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生死里挺了过来，还有什么不能彼此知照呢？只是这些，眼前的女子并不知情。
　　她带着那种似乎是又想炫耀又想警醒她的目光看着红尘，问道：“难道以前的江郎，你一点都没兴趣知道？”
　　“我要是想知道自然会问他。”红尘快速的回答：“我又如何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小芦怔忡。
　　她用一种带着疑惑带着嫉妒的眼神盯紧红尘，半晌居然酸涩的笑起来：“哈哈，好，好，江郎果然挑了个懂他的人。”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女子么？
　　那么便能定下心性了吧。可惜，这些终将与她无关。
　　“如果你要去找那丫头的家人的话……别问我，我只是捉了人过来，又不负责看着。”小芦停了一回，撇撇嘴，不在意的说。
　　“你那个大王是不是就是你的夫君？”红尘蹙眉思索。
　　“对。”小芦顿了顿，“你要是找就去找大夫人。她手上才拿着关那些人的钥匙。我啊，在这算个什么呢。”
　　“……好吧。我去看看。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大王为什么要抓她的家人。”红尘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袖子里的一根银针。
　　小芦看着地面，自嘲似的笑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红尘脸一沉，银针扣紧了，就在指尖散出寒光。
　　“不过，”小芦又说道：“我现在又想告诉你了。嘻嘻，让你去和那个老女人斗吧。”
　　“她家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那小丫头身上私自带着什么花，是了不得的宝贝。她老爹生怕自己女儿有个闪失，就把她放到山上去了，却不料还是让我们大王找上了。”小芦无聊的用手弄头发，挺严肃的一件事，她说的云淡风轻。
　　这，本来就与她无关。
　　其实，也与红尘无关。
　　可是，红尘偏偏是管定了这事。没有理由，她也是任性肆意的女子。
　　红尘神色百转千回，大抵明白了些什么。
　　听雪楼里做了这么久，这些利益上的牵扯，还看的少么？不过又是为了自己得不到而别人有的东西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