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御花园 ...
-
御花园的事情就这样揭过了——没有人关心这个小小的插曲。
除了那个被救下的小宫女,连琳琅自己都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她进宫三个月,闲着没事干救下的小宫女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不可能格外去记一个新入宫的小宫女。
“琳琅——”
“哎!我在——”
琳琅从草药罐里面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不知何时站到门口的老佛爷,吓得手一抖——手上配的这味香料立即报废。
她没时间心疼自己的药材,连忙擦干净自己的手跑到门口:“老佛爷……您怎么来了?药房里堆的药材多,仔细药气冲撞了您……”
太后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倒是你,年纪轻轻的,整天蹲在药房里像个什么样?难道我特意把你接进宫里来,就是为了让你呆在慈宁宫发霉的吗?”
琳琅摸着自己的鼻尖干笑,并不接话——这话她实在没法接。
我的老佛爷,您可真是我的亲祖宗啊!这具身体才十四岁,您到底在急个什么啊?
见她只是傻笑,一张白净俏丽的面容虽然尚未长开,却已经透出几分青荷未开完的娉婷。
太后的心不由得软了些许;面前少女笑起来的模样,与她记忆中的故人如出一辙。
“你这孩子。”她叹了一口气,拉起琳琅的手说:“哀家又能留你多久呢?”
当初把她接来身边,也只是想给小姑娘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母家是个什么德行,琳琅留在家里,最后也不过落得和自己一样的结局。
我曾经错过很好的人,现在已经无法弥补,只希望自己的悲剧不要在另外一个“自己”身上重现。
当然,太后的细腻心思,琳琅这个钢铁直女就实在感受不到了。她挽着老佛爷的臂弯,笑眯眯的说:“老佛爷说什么呢!琳琅自然是要长长久久的留在您身边,侍奉您呀!”
开什么玩笑!不留下来难道出去嫁人吗?
有着现代思想的小姑娘可不能接受三妻六妾呀!
更何况!她心底还有反清复明的大业没有放下呢!
这样想着,琳琅握了握拳,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心怀大业的琳琅小姑娘哄起长辈来一套一套的,很快就哄得老佛爷心花怒放,不再惦记她的终身大事。
两人在榻上聊着天,老佛爷说起琳琅新配的助眠香料,忽然道:“你配的香料,哀家用了,颇有效果——听说皇后最近身体不适,她本就身子弱,又要操劳后宫事务,夜间还常常惊醒,倒是十分辛苦。”
嘴上说着体谅的话,但窥太后神色,分明是对皇后有几分不满的。
连那句“操劳后宫”都带上了几分讽刺;谁不知道,皇后自从没了二阿哥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更别提什么操劳后宫了。
琳琅摸不准太后的意思,乖巧的为她锤着肩膀不敢接话——太后瞥了她一眼,忽的轻笑出声:“我听说,你上个月常常跑去储秀宫玩?”
琳琅立刻警觉起来,赔笑着道:“贵妃娘娘和我一起看戏来着,好多戏曲儿是她亲自编的,可有趣了——我打算和她学学,等我学会了,也回来表演给老佛爷瞧。”
太后眯着眼,外面暖和的日光落进来,照着这位老人已经芳华不再的容颜;但只有那双眼眸,依旧如往昔岁月。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也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再次开口:“不要只去储秀宫,其他地方也可以去玩玩。回头你新的香料配好了,也给皇后送点过去。”
琳琅温顺的点头:“是。”
及至吃过午饭,琳琅惦记着太后的叮嘱,包了香料就往长春宫走。
宫中甬道安静而漫长,朱红瓦头被太阳晒出刺目的亮光。
有两个带刀侍卫从甬道中走过,腰上挂着繁琐的令牌与仪刀。
琳琅趴在墙头喊了一句:“富察傅恒!”
打头的侍卫脚下一顿,随后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年轻的面孔——他看见琳琅趴在墙头,立刻皱起了眉:“许琳琅?你怎么跑墙头上去了?快下来!这样不……”
琳琅翻了个白眼,接过话头:“是是是,不得体,不得体。”
她半边身子探出来,白皙如玉的手腕裸露在阳光底下,恍惚间,给人一种发光的错觉。
傅恒一些不自在的转开视线,却看见旁边的海兰察眼睛都不眨的猛盯着琳琅。
他皱起眉:“海兰察!”
海兰察并不怕他,笑嘻嘻的和琳琅打招呼:“小琳琅!好久不见呀——你怎么光叫住傅恒,不叫我啊?”说到后面,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对着海兰察,琳琅立刻就扬起了俏丽可爱的笑颜:“谁让你不明显呢?傅恒走在前面,太招眼啦!你们今天当值?我哥呢?”
海兰察点头:“嘉晏今天有点受凉,换班啦!不过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当心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快点下去吧!”
他有点担心,想起琳琅的身高——大约还不到自己的胸口?再看看眼前两人高的宫墙,海兰察暗自想着:如果小琳琅摔了,自己能不能及时翻过去接人呢?
傅恒顿了顿,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看满脸担心的海兰察,又看看趴在墙头上,俏生生的小姑娘——海兰察和许琳琅,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要知道,他和琳琅本家是邻居,两人虽然岁数差了几岁,但却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琳琅撇着嘴,转头看了眼十分结实的梯子,说:“没事。我就爬上来晒晒太阳。傅恒!接着!”
有东西自上空抛下,听见琳琅的声音,傅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
啪嗒——
一个拳头大小的荷包落入手中,针脚潦草,上面绣着看不出来是兰花还是韭菜的玩意儿;光看这个绣工,就知道,必然出自许琳琅的手笔无疑了。
这丫头的绣活从小就差,为这个,没少被家里的管教嬷嬷责罚。
傅恒抓着荷包边缘的手有点无措,耳尖冒起可疑的红晕。
他干咳一声,说:“许琳琅!你知不知道,这样是……”
“太后娘娘让我给富察姐姐带的安神香——你等会会去长春宫吧?顺便帮我把这个捎过去吧。”
许琳琅趴在墙头上,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弯起——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中,透出几分狐狸似的狡黠:“你不会不帮忙吧?傅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