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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傅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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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啊,”皇后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舒缓开一个温柔的笑容:“琳琅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如果你对她真的有意,我可以去向皇上......”
“姐姐!”傅恒猛地站了起来!他对自己的长姐向来尊敬有加,少有现在这样失态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姐姐...算傅恒求你,暂时——至少现在,不要去替臣弟求亲。”
皇后满脸疑惑:“傅恒,你这是为何?”
在她看来,傅恒与琳琅是极为相配的。两个人无论是在家世还是在外貌上,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琳琅又是自己家看着长大的姑娘,性格略有些娇气,但本性善良,如果能撮合她们,皇后是打心底愿意。
傅恒苦笑:“姐姐,我确实对琳琅有意。但这只是臣弟自己的一番单相思;琳琅性格刚烈,如果您让皇上指婚,只怕她会更加抗拒我。”
皇后讶异:“琳琅对你无意?”
傅恒点头:“琳琅...似乎另有心上人。”
皇后沉吟片刻,摆摆手道:“那就算了,强人所难,确实不是君子所为。但是琳琅年纪尚小,兴许她根本不清楚男女之事,本宫.......”
说到后面,皇后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摇着头笑了:“罢了罢了,随缘吧。”
而另外一边,在外陪着太后娘娘礼佛的琳琅,日子却过得悠闲极了。她现在每天干得最大的体力活,就是给老佛爷抄佛经,偶尔也写信回家里,或者送去宫里。
长春宫。
魏璎珞刚一出门,就被人拦住。她看了郎嘉宴一眼,理直气壮的对他伸出手:“信呢?”
郎嘉宴撇撇嘴,从怀里掏出未撕开的信封递给魏璎珞,嘴里碎碎念道:“不是我说你,魏璎珞你是越来越过分了!我好歹是御前一品侍卫,你和许琳琅两个小丫头整天让我给你们传信,咋的?我是你们两的信鸽子啊?”
“整天让我帮忙传信就算了,两个人还一个比一个凶,我看你们.......”
他的碎碎念没有来得及说完,信已经被魏璎珞一把抢走。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因为你每天下值的时候都要绕路过来找长春宫的小宫女聊天吗?郎侍卫,奴婢提醒您一句,御前侍卫与宫女私通,那可是违背宫规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给郎嘉宴一个背影。
郎嘉宴摸着自己的下巴,啧啧有声:“魏璎珞啊魏璎珞,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就这臭脾气,看着吧,迟早得出事。”
他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一语成谶;第二天,魏璎珞就受了伤。
那天并不是郎嘉宴当值,他还是下午来换班的时候,听海兰察说的。海兰察还没有说完,他就一拍大腿跑没影了!
海兰察满脸莫名其妙:“他这是怎么了?”
傅恒也满脸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末了他又伤感的在心里想:郎嘉宴这厮也跑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琳琅最近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长春宫。
“魏璎珞魏璎珞——”
“你瞎叫什么呢?我又不是鹦鹉!”魏璎珞刚刚把傅恒给自己的伤药扔了,一转身就听见郎嘉宴一叠声的叫她。她有点心虚,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许多!
郎嘉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叹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听说你今天被高贵妃打了?你怎么又惹到高贵妃了?”
魏璎珞撇嘴:“什么叫做我被高贵妃打了?我这是,见义勇为,不慎受伤!”
“行行行——见义勇为,见义勇为。”郎嘉宴耸了耸肩,并不和她计较:“事情经过我也不问了,毕竟这是后宫的事情,我一个御前侍卫也不好管太多。喏,这是伤药,这瓶是内服,这瓶是外服.......”
他从怀里掏出伤药来递给魏璎珞,凑近时却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药味。而且这味道还无比的熟悉,不就是......他手里伤药的味道?
郎嘉宴一楞:“你上过药了?”
魏璎珞干咳一声:“刚刚富察侍卫给我送了一些伤药过来。”
“行吧。”郎嘉宴仍旧把自己带来的伤药塞给她:“我们那边的伤药比你们宫女批发的好用,这些你也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说起来,傅恒怎么会给你送药?”
说着,郎嘉宴往后退了两步,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魏璎珞:“不能啊,虽然你挺好看的...难不成傅恒也这么肤浅?”
听他提到傅恒,魏璎珞的眼神变了变;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回:“许是可怜我吧,我怎么会知道?对了,今天琳琅没有给我送信来吗?”
郎嘉宴眯起眼眸,答:“没。最近太后身体有点不舒服,她忙着照顾太后呢,哪里有时间写信啊?倒是我额娘心疼得不行,说她这样,迟早把自己累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郎嘉宴笑嘻嘻的接了一句:“说起来,前一年富察夫人还来我们府上提亲,想给琳琅和傅恒定下来。但是我阿玛觉得琳琅太小了,舍不得她,就这么拖着了——他要是知道今年琳琅会被太后召进宫侍奉,当初肯定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魏璎珞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她不动声色的道:“是吗?我倒觉得...郎大人顾虑得挺有道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定下婚事之前总是要先考察一下的。”
等魏璎珞离开,郎嘉宴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魏璎珞这反应......有点意思啊。”
那番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傅恒不是个好人,再联系一下之前傅恒无缘无故给魏璎珞送药——要不是郎嘉宴从小和傅恒穿一条裤子长大,估计就真的信了魏璎珞的鬼话。
她不愿意傅恒和琳琅在一起?
有点意思。
不过第二天,郎嘉宴就没有时间去探究魏璎珞这个人了。因为许琳琅回来了——她也染了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太后颇为愧疚,说都怪自己过了病气给她,连夜召了许多太医过去,但始终不见起色。最后还是太医建议送回宫里休养。
太后礼佛的地方清净归清净,但始终不如宫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如果回到宫里,要找药材都要方便许多。
最后太后佛也不礼了,提前回宫。
寿康宫偏殿。
琳琅皱着脸灌下一晚中药,苦得脑瓜子疼。她很想告诉太后,自己就是简单的发烧——之所以低烧不退,是因为你们天天在我屋子里熏暖炉,还他娘的不开窗!
没病都要被炭火灰熏死好吗?
她满脸生无可恋的躺回去,摆摆手示意宫女把药碗拿走。
刘姑姑站在门外,看着宫女出来,连忙问:“怎么样?”
那宫女红着眼眶,低声道:“琳琅姑娘还是不肯吃东西,刚刚喝了药又躺下,我要喂她蜜饯压压苦味,她也不肯吃。”
刘姑姑长叹了一口气,复又皱眉训道:“做什么哭哭啼啼的?病里的人没胃口吃东西不是再正常不过?待会儿太后娘娘问起来,你就说琳琅姑娘瞧着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听见没?”
宫女连忙应下。
刘姑姑担忧的看了偏殿里面一眼,忧心忡忡:太后之前因为和安公主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直到琳琅姑娘出现——
她心里明白,太后娘娘是把许琳琅当做和安公主来疼爱的。
太后满腔早夭的母爱,全倒在许琳琅身上,只因为无意中撞见许琳琅摆弄一个水晶物件,舒开眉眼笑起来的模样,仿佛就是第二个和安。
如果琳琅姑娘真病死了......
想到同样病死的和安公主,刘姑姑连忙阻止自己的臆想,安慰自己:只是低烧而已,说不定明天琳琅姑娘就好起来了呢?
演武场。
哐当!
长剑被击飞,斜插入地面。
等傅恒回过神来时,他的剑锋已经在海兰察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他连忙移开剑锋:“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海兰察,你没事吧?”
海兰察捂着自己的脖子,没好气的呲牙:“没事?你看我像是没事吗?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意思是,就算你在走神,也能打赢我?”
傅恒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郎嘉宴呢?”
“他今天不当值,得皇上特许,去寿康宫看望小琳琅去了。”海兰察捂着自己的脖子,长吁短叹:“哎,要不是我进不去,我也去看她了。听说小琳琅烧得挺严重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
傅恒打断了他的话:“宫里御医都是有数十年经验的老人了,又有堆积如山的珍贵草药,她能出什么事?”
他的语气急促,仿佛是在极力的要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海兰察并没有发觉好友的不对劲,只是纯粹的为许琳琅担心道:“唉,说的也是。我会为小琳琅好好祈祷的,希望菩萨保佑她早日康复......”
傅恒皱眉:“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有什么可信的?”
海兰察闻言不服气道:“怎么就不可信了?我跟你说!我考核之前还拜过菩萨呢!可灵验了!”
傅恒不予理会,脸上写满了“我不和傻子一般计较”,气得海兰察嚷嚷着要再和傅恒打一局!
第二日。
郎嘉宴下值之后就打算去探望许琳琅,半路却被傅恒拦住了。他纳闷的看着傅恒:“有事?先说好——我最近很忙,不跟你去演武场对打。”
傅恒以拳抵唇,干咳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要去看许琳琅?”
郎嘉宴恍然大悟:“哦——你想问琳琅啊?你放心,她没什么大事,养几个月就好了。等过了几个月,她就又可以出来把你气个半死了。”
傅恒抽了抽嘴角,刚刚酝酿起来的情绪全都变成了空气。他冷脸把一样东西塞给郎嘉宴:“把这个转交给许琳琅,让她好好养病。”说完不等郎嘉宴回复,傅恒就急匆匆的走开,背影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郎嘉宴感到莫名其妙,纳闷的自言自语:“他这是送了自己的腰带吗?怎么跑得比大姑娘还快?”
说着,郎嘉宴摊开手心一看;一枚沾着香火气的平安符静静的躺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