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遍千山终是你》笄簪

9、第九章

　　一行人连着两日的赶路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善州城。大约所有的大都城都长得差不多，马车进了城叶盺梓好奇的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城中的样貌，与京都大同小异，只是京都比较热闹和辉煌罢了，看了一会儿叶盺梓失望的放下了帘子，“表哥为何这善州同京城无异？”
　　“傻丫头，所有都城都是大同小异的。安县那是临河而建的，所以才会不同于他处。”下车之前李霈泽细心的帮着叶盺梓整理了鬓边有些散乱的头发，安顿好叶盺梓之后李霈泽便直接带着石墨和石砚去了船行。

　　“公子您来了。”善州船行的总管事顾叔是个四十多岁的略有些胖的中年大叔，他一早便收到了少东家要过来的消息，早早便在大门口候着了，见李霈泽过来了连忙弯腰行礼把李霈泽迎进了屋。
　　李霈泽撩起衣袍坐在了大厅主位上，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茶盏，用茶盖撇了撇上面的茶沫后品了一口。
　　“顾叔这茶不错，若不是我有幸在安亲王府品过这一品香的滋味，今天怕都尝不出来了。”李霈泽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放下的那一瞬间茶盖微微的颤动了一下，连着一些茶沫从杯子里面飞了出来，看着立在一边的顾叔心里一惊，眼底有一丝恐慌一闪而过。
　　“少东家这茶是与我们船行来往的一个客商送的，他说是南方产的普洱。”
　　“顾叔听说您是品茶的高手不会连普洱都喝不出来吧？”李霈泽斜睨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目光有些躲闪的顾叔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折扇不断的打开合上，要不就是拿起扇子轻轻击打着茶几，一时间大厅里除了扇子敲打茶几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声音，那扇子有节奏敲打的声音犹如一把锤子般一锤一锤敲打在顾叔心上，顾叔隐藏在宽大衣袖下面的拇指不断的摩挲额头起了一层冷汗，最终顾叔心理防线完全崩塌，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首叩于地痛哭认罪道：
　　“东家，是我的失职才酿成了这次大祸，您看在我为咱们船行兢兢业业的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过我这次吧。”说完，顾叔一个劲的求饶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就红肿了一大片。
　　“石墨那些遇难船员的家属都安顿好了吗，我们该给的赔偿是否都到位？”自始至终李霈泽没再多看一眼跪在地上求饶的顾叔。
　　“主子，在确定船员遇难之后我们船行便对船员的家庭进行了赔偿，现在搜救船打捞沉船和遇难人员的遗体。”石墨回道。
　　“你去把那两个幸存的船员带过来，我要知道那天发什么了什么。”李霈泽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叔慢悠悠的说道，“顾叔小辈要是没记错的话，您来李记船行今年应该是整整三十年了吧。”李霈泽一句正常的问候在顾叔听来确实另有所指。
　　“东家这次是我的失职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顾叔听出了李霈泽话里的意思害怕的直接抱住了李霈泽的小腿恳求道。
　　李霈泽弯腰盯着顾叔的眼睛看了几秒并没有看到真正的悔意，有些失望道，“本以为这些年够您学好规矩的，没想到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竟还学不会，也不知道当初我爹是怎么看出您是个守规矩的。”李霈泽失望的把顾叔抱着自己手扯开，转头对着石砚冷淡说道，“直接报官。”
　　“诺”石砚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痛哭流涕的顾叔，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毕竟这些年主子对他不薄，即便知道他对账本做了些小手脚但是鉴于数额不大主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却越来越贪心，竟然想到在出海的船只上动手脚。
　　“李霈泽你不能这么对我，如果当初要不是我护了你爹一命，哪有你们李家现在的荣华富贵，做人不能如此忘恩负义。”顾叔见李霈泽是铁了心想和自己算账，也不装可怜了直接站了起来愤怒的指着李霈泽的鼻子骂道。
　　“忘恩负义？”李霈泽视线慢悠悠的转到了顾叔身上眼里满是嘲讽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顾季明，当初那件事情的真相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别逼着我把事情说破到时候让你更没脸，再说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会不知道。”
　　“你竟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留我在李记？”顾叔一脸死灰的退到了一边的太师椅边，全身无力的扶着椅背质问着，还没等李霈泽回答便收回了目光挫败自以为是道，“肯定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了几声，“没想到当年你爹没识破的计量你竟全都识破了。”
　　石墨没多久便带着衙役进了大厅，“官爷便是他了。”
　　两个衙役一边押着顾叔的一只手准备出去之时，顾叔突然想明白了回头看着李霈泽一脸恳求道：
　　“此事虽然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其中还有他人的参与，若是我能全部坦白你可否帮我照看家中的稚子？”顾叔与结发妻子成亲二十多年，连生了六个女儿，今年正月刚得了一个儿子，想着趁着自己在位的时候多给儿子留下些家产便动了那船的注意。
　　李霈泽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石墨，石墨会意上前给每个衙役手里给塞了一锭银子笑道：
　　“官爷辛苦了，这是我们东家给你喝茶的，听说隔壁的福来客栈的茶点不错，今天还有一个说书先生。”
　　两个衙役笑着把银子塞进了衣襟里面，相视笑了笑，其中一个说道：
　　“谢谢老爷的打赏那我和我兄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半个时辰之后再过来拿人。”
　　待到两个衙役离开李霈泽才对着顾叔道，“说吧”
　　顾叔站在大厅中央低头说道，“我本没想在船上做文章的，是有天城东的王家提着您刚才喝的茶叶上门找的我，说他有一个认识的造船的商户，同样的质量一艘能给我便宜一百两银子。”顿了顿瞧着李霈泽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吞了吞口水接着说道，“我本没有答应的，架不住他前前后后来找了好几次，每次必会好茶相送，最后说每搜船可以便宜三百两银子，那段时间我小儿子刚好出生我一时糊涂便答应了。”顾叔说完抬眼心虚的看了一眼李霈泽。
　　“石墨那城东王家是什么来头？”李霈泽转头问着身边的石墨。
　　“主子，那王家是这附近有名的乡绅，前些年败落的不成样了，近几年又有抬头之势。”
　　“哦，是在京城有什么人吧？”李霈泽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王家和张丞相曾经是姻亲关系。”石墨说曾经是因为张丞相还没有考取功名之前便在善州娶了王家的嫡女。那时张丞相还是个穷秀才能娶到乡绅的嫡女也算是高攀了，后来张丞相考取了状元之后又官致丞相，夫人是乡绅之女就有点不够看了。作为后起之秀张丞相得到当时京城不少权贵抛来的橄榄枝，王氏和张丞相结发多年未能生下一儿半女，很多人便劝他休妻再娶，其中安远侯的嫡女也就是现在的丞相夫人也是对他穷追不舍，张丞相却从未正眼瞧过安远侯嫡女，而是一心守着王氏。后来王氏怀孕难产生下一个女儿之后便走了，张丞相为她守了三年的孝才接受并迎娶安远侯嫡女。张丞相也因为替发妻守孝三年在民间赢得了很好的名声甚至得到了先帝的赏识，加之王氏留下的女儿深受皇帝的宠爱，这些年张丞相也算是顺风顺水。
　　“王氏，张贵妃。”李霈泽思索着，看上去这件事和宫里的张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是他想不明白的便是她这么做的原因在哪里，还是有些人故意打着她的名义做这些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衙役如期回来石墨跟着衙役寒暄了一会儿有给两人塞了些银两托他们好好照顾顾叔，他们才把顾叔带走。
　　“主子，石墨觉得顾叔的话可信。”石墨道。
　　“你这是在替他说话。”李霈泽随意的靠在椅背上侧眼看了一眼石墨。
　　“属下不敢”石墨连忙拱手弯腰认罪。
　　“不管这件事幕后是何人我都会调查清楚的。”李霈泽目光幽深的看了看手里的折扇，他一定要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主子属下失职，属下赶去客栈之时那两名船员已经在客栈内自缢而亡。”石砚匆忙从客栈回到船行复命。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李霈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先回客栈。”

　　主仆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叶盺梓正在房间里面呼呼大睡，李霈泽敲门是樱桃给开的门，樱桃将他迎了进去，轻声道：
　　“公子小姐她正在睡觉要不等她醒来之后奴婢再过来禀告您。”李霈泽的房间就在隔壁。
　　“不用了，估计她今天是不会醒了，明天一早我再来吧。”李霈泽坐在床边借着烛光仔细瞟了瞟叶盺梓圆润稚嫩的小白脸，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抚摸着，看着她砸吧着嘴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管在外面有多累，似乎只要看到叶子他便如同泡了一个热水澡一般浑身通畅舒服。李霈泽帮着叶盺梓掩好被角才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