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遍千山终是你》笄簪

5、第五章

　　主仆两人从曲艺坊出来之时已是月上梢头，踩着柔和的月光主仆两人慢慢悠悠的朝着云来客栈走去。
　　“小姐那妙琴姑娘真是可怜，即便是生病了还是得给客人弹琴唱曲。”樱桃今日看着妙琴由衷的感慨做天下第一首富李家的下人可比那些卖艺的姑娘好上一千倍，尤其是做她家小姐的丫头更是极好的。
　　“哎，月有阴晴圆缺，人有三六九等，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谁也改不了。”叶盺梓抬头看了一眼缺了半边的月亮，眼神晦暗。
　　叶盺梓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岁那年，她现在对于那个时候的记忆只剩下了满屋子的药味，还有便是她爹一阵阵听着便觉得心肝脾肺俱痛的咳嗽声，她爹临终前对她说的最后一通话便是：“丫头你不要为爹难过，每个人的命都是上天给的，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谁也改不了。什么时候命数到了上天自然就收回去了。你要好好的，爹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以前她不懂这话的意思，现在看着妙琴到是有几分明白，命数这东西真的谁也没办法改变。
　　樱桃看着自家小姐眼里的落寞有些心疼，想说些安慰的话道嘴边却变成了，“小姐咱们明天早上吃烤鸭吧。”
　　“还是樱桃你最懂我。”叶盺梓眼中的落寞敛去，恢复了一贯不正经的样子，笑着捏了捏樱桃的肉嘟嘟的脸颊道。
　　“小姐您真讨厌，奴婢的脸本来就圆了，您还这么捏，就要成烧饼了。”樱桃嘴上虽抱怨，但是却没有反抗，任由叶盺梓捏。
　　“那不更好，以后想吃烧饼都不用买了，看看我们家小樱桃的脸就行了。”叶盺梓最后不舍的捏了几下便收了手。
　　“为什么？奴婢的脸又不能当烧饼吃。”樱桃揉了揉被捏红的脸，有些不解道。
　　“因为看着你的脸就饱了。”叶盺梓说完便拔腿就跑，樱桃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一边追着叶盺梓一边埋怨道：
　　“小姐您真的越来越坏了。”
　　打闹的主仆二人完全没有注意道一处黑暗幽静的小巷口站在静静观察着她们俩的王子公，黑暗中王子公的眼神显得格外的光亮，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大堆银子在朝着自己飞过来，对于叶盺梓他势在必得。

　　叶盺梓主仆两人已经连着几日晚膳都是在曲艺坊用的了，到了第四日妙琴的风寒总算是痊愈了，便提出为叶盺梓弹唱一曲《虞美人》，叶盺梓自是满脸笑意的答应了，要知道她这些天往曲艺坊跑也不过是想一饱耳福罢了。
　　焚香，更衣，摆琴，一切准备就绪，妙琴跪坐在琴桌前，白玉般的纤指慢慢的拂过琴弦，随着琴声响起的还有空灵凄美的吟唱之声：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叶盺梓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茶杯，听到琴声准备喝水的动作不由的顿住了，闭眼一手轻叩着桌面跟着歌声的节奏打着拍子。
　　整个曲艺坊本是丝竹之声不绝，妙琴的声音响起之后其他弹奏吟唱声便都自觉的停了下来，妙琴的琴声吟唱声回旋在整个曲艺坊，屋外还聚集了不少前来听其他姑娘弹唱的客人。
　　“妈妈，妙琴有多久没像今天这般弹唱了？”一个手里拿着笛子的绿衣姑娘看着妙琴紧闭的房门脸上情绪很是复杂。
　　“好像快有三年了吧，原本以为她再也不会碰琴了，没想到今天能一饱耳福。”老鸨眼里满是惊喜，想当年他们曲艺坊可就是凭着妙琴弹的一手好琴和唱的一手好曲红的，只是后来因为那件事妙琴便再也没碰过琴了，既然她今天自己走了出来，那不是意味着他们曲艺坊又要重回当年的辉煌了，老鸨越想脸上的笑意越浓。
　　王子公本来准备潜进曲艺坊的，到了大门口却发现大厅里面空无一人，他喜上眉直接大摇大摆的进了后院的厨房在叶盺梓的饭菜里面下了药。

　　吴子卿本在花楼和一群富家纨绔喝花酒，突然听到外面有男人感叹道：
　　“今日去曲艺坊可是大饱耳福，那妙琴姑娘竟弹琴唱曲了，可谓是安县一大奇事了，对象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下次听妙琴弹琴要到什么时候了？”
　　“各位兄弟你们喝着，小弟有事先行告退了。”吴子卿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姑娘，对着门外候着的乐学说道，“乐学我们去曲艺坊。“

　　“小姐酒菜来了，小的可否进来？”小厮端着酒菜站在门外敲了几下门道。
　　“进来吧。”说话的是樱桃，小厮听了屋里的人回应了便推门把酒菜端了进去，站在拐角处穿着一身小厮衣服的王子公看到小厮把酒菜端进了屋心中一阵窃喜，脸上却是不露神色悄悄的退了到了后院，药效要半个时辰才能发挥作用，他只要半个时辰之后来便可。

　　“樱桃我肚子痛得去一趟茅厕。”叶盺梓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有一股液体往下流，难道是今天吃的东西太油腻了，拉肚子了，叶盺梓一边捂着肚子弯着腰推门往外跑。
　　“妙琴姑娘奴婢先去找我们家小姐了。”樱桃和妙琴说了一声见妙琴轻轻点了点头才匆忙追了出去。
　　妙琴见人走了，一个人清净了下来便一手执酒壶一手拿酒杯开始一杯杯灌酒，借酒消愁似乎愁更愁，脑子里面那人的相貌越发的清晰，她甚至看到了那人便背对着自己负手立于门口处，橘黄的灯光下把他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扶着桌面踉跄的站了起来，一脸渴望的看着门口处，“公子您来了，可否是来听妙琴抚琴的？”
　　“妙琴你琴虽扶的好，但是情意却是付错了人，我心已有所属，以后你我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妙琴即便是看着一个背影，她也能感受到那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以及言语中的决绝。
　　“公子，妙琴是真的心悦您的，即便是在您身边做个使唤的丫环妙琴也是愿意的。”妙琴眼角流出两行清泪，摇摇晃晃的走到眼中幻影之处凄凉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恳求。
　　“你我是不可能的，以后你就不要有无妄之想了。”声音落下，妙琴看到他拂袖准备离去赶忙上前两步手臂做环抱状身子前倾哀求道：
　　“公子求您了，只要您带着妙琴，妙琴什么都愿意做。”最后那人还是推开了妙琴离开了，妙琴绝望的跌坐在地将头埋进衣裙里开始嘤嘤大哭了起来。突然她感觉道小腹一阵燥热，迷糊的站了起来，东倒西歪的朝着里间的浴房走去，期间不小心撞翻了烛台，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半个时辰一到王子公便偷偷的溜到了妙琴的房门外面，看到屋内一片黑暗，心中更是窃喜，真是应了一句话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此处快速推门进了屋。
　　“小美人我来了。”王子公合上门，对着屋内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叶盺梓进茅房一看亵裤上面的血迹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开始胡思乱想。
　　怎么办？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我才还没及笄能，还不想死，我还没完成爹爹的心愿跑遍大好河山就要英年早逝了。叶盺梓这么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蹲着抱头‘嘤嘤’哭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自语道，“其实李霈泽那大坏蛋也挺好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着给我，有什么好玩的第一个想起的便是我，还有还会给我买很多很多的衣服首饰，还有姑姑，叶子对不起您，不能在您跟前好好尽孝了。”叶盺梓越说越伤心，最后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守在外面的樱桃听到自家小姐在里面哭，一下子急了一边拍着茅房门一边道，“小姐您怎么了？”
　　“樱桃我就要死了。”叶盺梓从茅房里面出来一把扑进樱桃的怀里放声大哭，许是因为叶盺梓的声音太大，要不就是两个姑娘家的出现在男人寻欢作乐的场所很引人注目，她俩身边已经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小姐我们先回客栈好不好，等会我要小峰子去医馆帮您请大夫。”樱桃看着那些男人目光不善便知此地不可久留，为今之计还是先回客栈比较好。
　　“嗯”叶盺梓抽噎了几声收住了眼泪满脸悲伤的跟着樱桃出了客栈。
　　回到客栈，樱桃连忙拉着叶盺梓前后左右，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有些不解的问道：
　　“小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樱桃我下面流血了，呜呜呜呜，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就要死了？”叶盺梓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决堤了。
　　樱桃满脸黑线，总算明白自己小姐说的什么事情了，笑着把叶盺梓扶上床盖好被子，“小姐您这是来葵水了，您好好休息奴婢去厨房烧桶热水过来，再给您熬碗桂圆红枣红糖水。”
　　“葵水？”叶盺梓躺在床上止住了泪水，一脸懵圈的看着樱桃。
　　“就是咱们女子每个月都会来的，您先好好躺着，女婢先去趟厨房。”樱桃脸红红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叶盺梓解释。
　　“也就是说我没有得绝症咯。”叶盺梓眼睛放光的看着樱桃。
　　“那是当然，这是好事呢，小姐您先休息，女婢去去就来。”樱桃说完便快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