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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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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白花花在江边吹了一整晚的风。
她一整晚都在想,即使知道全部都是假的,她也想在离开前,做一个梦。
她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他说分手之后静静地离开。
毕竟,他是她整个少女时期的梦想啊。无论她变得多么卑微,他还是她小心翼翼怀揣着的梦想啊。
几个小时前,苏西娅刚打电话给她。问她要不要出国,那样的话自己和母亲就不用孤苦伶仃在国内生活了。苏西娅说苏伯伯会代替父亲照顾她和母亲的。
白花花曾经很犹豫,因为她遇到了薛子宴,可是现在,既然所有都是她的妄想,她不应该这么自私,母亲已经辛苦了这么多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苏西娅说:“白花花,过来吧,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全家人都不忍心你们受苦。”
白花花想,苏西娅不会知道她此刻的电话对她来说多重要,自从四年前父亲出事,父亲的昔日好友都纷纷避之不及,反而远在国外的苏伯伯一家,仍然对她和母亲一如既往。
白花花看着微微亮的天,不禁为自己打气:无论怎样,这就是生活啊。再怎么不好,我也要努力让它变得没那么不好。
太阳落下去了,还会有升起的一天。你总要学会相信啊。
她慢慢地走回去了。
一回到宿舍,就看到许芸那张臭脸。
“白花花,你去哪啦,电话也不打一个!”其实许芸有点心虚,因为昨天陈冰瑜她们说自己出门没多久白花花也跟着出门了,搞不好会让她看到自己和薛子宴。
可白花花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许芸了。
“没有,就是和以前的同学出去了,玩得太疯,手机也没电了。”白花花说得云淡风轻。
许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以前从没听她提起过旧同学呀。
过了一会儿,白花花就看见薛子宴给她的短信,约她吃早餐。
她欣然应允。
去到餐厅,薛子宴第一句话就是说:“对不起,昨天有点急事。”
白花花摇摇头,“没关系。”
突然间冷场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餐。
突然间,薛子宴抬头,抓住白花花的手,“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此时的薛子宴显得有点紧张。
白花花快以为是真的了呢。
如果是真的喜欢,他就不会扔下自己一个人,如果是真的喜欢,他刚才就会关心昨天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可是他没有。
白花花你真蠢,之前怎么会被骗呢。
然后她真的哭出来了。
“喂,喂你别哭啊。”薛子宴有点措手不及。没人告诉他表白会把人弄哭啊。
白花花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会儿,“薛子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薛子宴愣愣地看着她,有点心虚。白花花好像,真的很认真。
这算告白成功了吗?薛子宴暗自想。
薛子宴牵着白花花的手送她上课。白花花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自卑与怯懦。
薛子宴也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走得十分坦然自在。
到教室门口,薛子宴问她:“今晚去约会吗?”许芸告诉他,打铁要趁热。
白花花眉眼弯弯,“好呀。”
晚上,白花花回宿舍洗了个澡。碰见许芸。
“你和薛子宴在一起了吧,恭喜呀。”许芸看着她。
白花花微笑,“是啊。”
“要幸福。”听着挺真诚的呢。
“我会的,许芸。”白花花绕过许芸出了门。
许芸奇怪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白花花出门之后,蹲在黑暗的楼梯里。
“许芸,我是真的把你当做好朋友的。”
偷偷抹了两把眼泪,她快步走下楼去。
薛子宴靠在一棵树上假寐。听到脚步声的他倏地睁开眼。
白花花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清淡又不失温柔。
“你等很久了?”白花花问。
“没有,就算是很久,我也愿意等。”
白花花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我们去吃饭吧。”薛子宴帮白花花开了车门。
“好。”轻轻柔柔的嗓音听着像只小猫。
薛子宴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欺负。
他揉揉她的头,“你好像一只温柔的小猫呢。”
白花花看着他黑如曜石的眼睛,“你说我温柔?”
“是啊,小猫。”
“你,会喜欢我温柔吗?”
“你说呢,你的什么我都喜欢啊。”他又摸了摸她的头。
白花花转头看车窗外飞快向后掠过的景色,街灯泛着暖光,却没有一盏能让她安下心来。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却忍不住感动。
她的爱怎么可以这么卑微?
吃完饭,他们在附近散步。
薛子宴觉得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女朋友也不错。乖乖的,和思思那种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抢劫啊!”突然听到一声凄厉地呼喊,接着就有个年轻伙子拿着包朝这边跑来。
薛子宴冲过去将人拦住。
白花花远远地看到那个人抽出一把刀子,在路灯下反射的白光让白花花寒了心。
她拔腿冲过去,在刀子落到他身上前替他挡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即使在知道他欺骗她之后。
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他吧,当喜欢变成习惯,就没有什么是比他受伤更可怕的事了吧。
“白花花!”薛子宴大声地吼着她的名字。
那个小贼也被其他热心群众抓住了。
“我没事啊,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白花花满不在乎地说,刀子只是划伤了她的手臂,对从小调皮捣蛋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薛子宴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胸口泛着化不开的内疚,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她这么好,自己怎么忍心骗她呢。
“真的真的没事,你不用抓得我这么紧。”
薛子宴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紧紧地抓住她那瘦小的胳膊。伤口不浅,还有可能会留疤。他心里的内疚更深了。
“我们去医院。”薛子宴眉头深锁。
他不容分说地把白花花拎上车。白花花看他坚决的样子,也乖乖顺从。
白花花坐在沉默的车里,不禁想:他应该是内疚吧,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那么愿意欺骗自己的。
很快就到医院了,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白花花听到帘子外的薛子宴在询问医生。
“她会留疤吗?”
“会。注意一点,疤痕会浅一点。”
医生走了,薛子宴坐在医院的长凳上。他想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瘦小的身影扑上来的那一刻,震惊,感动,内疚等一系列复杂的情愫涌上他的心头,他不敢想象白花花对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深,因为最终,自己还是得辜负她。
白花花掀开帘子走到他面前,“我们回去吧。”
薛子宴看向她,“对不起,今天本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白花花毅然打断他,她不想再看到他的愧疚了。她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奋不顾身之后得到的,只是同情与内疚。
薛子宴冲上去拥住她,他把头埋在她的发丝里,闷闷地说着:“白花花,答应我,不要对我这么好。”
白花花回拥住他,她在心里默默回答:“薛子宴,我怎么可能不对你好。”
他没有看到她忍不住的泪水。
回到宿舍,许芸看到白花花那包扎着的手臂,微微一诧。“这……怎么弄的?”
白花花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我没有……”关心你,许芸突然间说不出口了。
“没事就好。”许芸有点尴尬地走开了。
白花花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恍惚。
另一边的薛子宴,伫立在房间那扇落地窗前。远处灯光闪烁,他却心乱如麻。
回想今晚的一切,他越来越不敢面对白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