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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童年(2)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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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连续一个礼拜,陆近下午的排练时间都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对于这样的现状,陆近表示,基本满意。
当然也还是有一些小小缺陷的。
隋沅无边无际的,话痨一般的聒噪让陆近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总会对隋沅说:“安静,别说话。”
隋沅也笑眼眯眯答应:“好哦。”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继续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不停地问问题。
“你有多高?为什么我比你矮那么多呢?”
“你是不是比我大?”
“我怎么没见到你爸爸妈妈呀?”
“你为什么钢琴可以弹得那么好?”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
……曾几何时,他以为王嫂是世界上最吵闹的人。
但他错了,一山还比一山高。
“闭嘴。”陆近动怒。
隋沅吐舌头:“我八岁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去上小学了,你呢?你读几年级。”
“如果我回答完这个问题…”陆近被她吵得脑子嗡嗡叫,最终屈服地问。
隋沅难得聪慧了一次:“我就不再问你问题了。”
“四年级。”
隋沅开始掰着手指算:“我八岁一年级……二年级………九岁?……那三年级……”
“我跳级了。”陆近难以忍受一个蠢货在自己面前掰着手指头算低级加减乘除,打断她,一脸平静:“跳了一级。”
“哇……好厉害哦。”隋沅懵懵懂懂,她其实不太懂什么叫跳级,但她还是很有风度的捧场了:“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那可真是个伟大的梦想。
陆近心里吐槽,表情却还算温和,他一如既往端着水上楼并欢欣雀跃地提醒她回家。
隔天早上,陆近在尖锐的唢呐声中清醒,他惊醒的瞬间是懵的,然后很快像吃了弹药一样,整个人要爆炸了。
他不得不爬起来,然后敲开隋家的大门。
“你不要睡觉的吗?”陆近一脸怒意。
“你怎么那么早?”隋沅左手还拿着唢呐,一脸惊喜看着他,跟着她说:“我都很早起床的呀,爸爸妈妈出门前会先把我叫醒让我吃早饭……”
“我不关心。”陆近很害怕她的长篇大论,连忙打断:“你为什么大早上的吹唢呐。”
隋沅看了看手里的唢呐,歪头眨了眨眼睛:“我想做你的好朋友呀,你这么厉害,我也要赶上你呢。”
陆近皱眉:“什么?”
隋沅湿漉漉的眼睛真诚地望着他:“爷爷说,唢呐是世界上最好听的乐器,可我吹得还不够好听,一定是我不够努力。”
“这不是重点!”陆近摆手,对隋沅的自说自话毫无办法。
“下午要听你弹琴呀,晚上爸爸妈妈又不让我吹,所以我只能早上吹了。”隋沅立马一句话收尾。
陆近看着她,嘲讽地笑了一下:“你听我弹了那么久,就没有感触吗?”
“什么叫感触?”
……
陆近决定直白点跟她说:“就是说,你赶紧放弃吧,你没天赋,这辈子你也吹不出什么东西,你不行。”
隋沅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湿漉漉的眼睛立马晕上了一层雨雾,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忍了忍,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你骗人,爷爷说我努力就会吹得好听!”
“傻子。”陆近嘲笑她:“你缺个跟你说实话的人,不然你还不知道自己吹得有多烂吧,简直糟糕透了。”
隋沅不喜欢陆近了,她乖乖呆在家里面等爸爸妈妈下班回家,再也不偷偷溜去陆家听他演奏了。
因为陆近的打击,她一直如花般绽放的笑颜难得消沉了几天,连话都变得少了起来,她实在是很忧郁啊。
可是她如此忧郁,隋沅爸妈还是完全无视她的情绪。
终于有一天,隋沅生气了。
她说:“爸爸妈妈,你们没发现我最近很不开心吗?”
隋沅爸妈才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马拉着她的小手,亲亲热热问:“我们乖囡囡是怎么了,怎么天天哭丧着脸呢?”
隋沅嘟嘴,她年纪小小,怎么藏得住心事,立马抱怨起来:“陆近哥哥叫我不要吹唢呐,说我吹得难听,说我再练也没用!”
隋沅妈妈眼睛一睁,“呵耶”了一声:“哪个小屁孩说话这么难听,实话倒是实话,但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隋爸谴责地看着她。
隋妈尴尬笑了笑:“乖宝贝,陆近哥哥是谁呀?”
隋沅眨了眨眼:“就是我们隔壁的陆近哥哥呀,他钢琴弹得可好了,长得也好看,我可喜欢他了。”
随即,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可惜他不喜欢我。”
隋妈一拍大腿,拉起自己女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走,带妈妈去看看这个小伙子,居然把我闺女迷地神魂颠倒的。”
陆近打开家门,隋家一家三口,貌似气势汹涌地站在他家门口。
陆近眯了眯眼,冷淡又客套地问:“有事吗?”
隋妈第一时间就“哎呀”了一声,眼前的小伙子,又白又瘦,夹着金丝边的眼镜,十分清秀,年纪看着不大,个子却显然很高了,虽然神情冷漠,但一派漫画里走出来的清秀少年模样。
隋妈花痴了,心里直夸自己女儿的品味好极好极,跟她这个做妈妈的如出一辙。
隋妈的脸上笑开了花:“这就是陆近吧,我是你隔壁林阿姨,这是你隋叔叔,吃饭了吗?我们搬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说来串个门,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爸妈在家吗?就你一个人吗?你家不是还有个保姆,她人呢?你要是没吃饭,去叔叔阿姨家吃饭吧?”
陆近总算知道隋沅的话唠是继承谁了。
他客气礼貌地回复:“我爸我妈常年在国外,不太回来,王嫂闺女生病了,她回家照料几日,过几天便回来,我还没吃饭,等下叫外卖就好。”
隋爸憨厚的笑了两声,乐呵呵道:“叫外卖多不健康,去我家吃吧,你年纪那么小,老吃外卖不好。”
隋妈附议,觉得自己丈夫第一次跟她如此心有灵犀。
陆近就这么一脸莫名地被拉去了隋家,并坐在隋家的餐桌上,有些尴尬地夹着菜,耳边是隋爸隋妈叨叨的声音,眼前是隋沅一脸别扭又想跟他说话的神情。
隋家人文化不高,白手起家,很少讲究,在家里打打闹闹,说话嚷嚷,明明房子跟自己家的一样大小,可陆近平白觉得这边的人烟味重了许多。
他想到自己父母,永远的光鲜亮丽,斯文有礼。
他的妈妈出门从来都只会牵着他三分之一的手,并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嘱咐他,走路的速度,在外的仪态。
他的爸爸,一年可能也就见到一两次,除了会考核他的学业还有钢琴进步与否,对他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用漠不关心来形容,譬如身体是否健康,吃食是否可口这类的问题,至少陆爸爸是从来没问过的。
说来好笑,陆近在电视上见到他爸妈的次数都比家里多得多,一个是声名鹤起的钢琴演奏家,一个是美名传扬的舞蹈艺术家。
隋妈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我们中午不在家啊,冷饭冷菜的,囡囡热热自己吃真的很可怜的,现在这样好的嘛,你们可以一起的呀,中午就让我们囡囡去你家蹭个热腾的中饭嘛,小姑娘长身体啊,当然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的,晚上你就来我们家吃嘛,人多吃饭也热闹嘛,你看你年纪小小的,哎呀怎么吃这么点,多吃点肉啊,阿姨红烧肉烧得很好吃的……”
说着,隋妈就夹了一堆肉到他的碗里。
陆近有些为难,他喜吃口味清淡的饭菜,油腻腻的红烧肉,他从来不碰的。
好在隋沅不满剩下的红烧肉都在他碗里了,筷子一伸,从他碗里偷走了好几个,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妈妈偏心,我也喜欢吃红烧肉。”
隋妈狠狠瞪了她一眼:“吃吃吃,小心吃成大胖子,你别光吃肉,多吃点菜。”
说着又给她夹了一些青菜。
隋沅看着青菜,脸色一垮,过了三秒,把这些青菜全部转移给了陆近,陆近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沾了米粒的青菜,洁癖症发作,勉强笑笑:“我吃饱了,叔叔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他极有礼貌地起身,把椅子摆放端正,鞠了一躬,转身要走了。
隋妈眼疾手快拉着他,埋怨:“急什么,等下叔叔阿姨带你出去玩啊,我们去那个附近有个花园,去跳跳广场舞,吃完要走走,跳跳舞,消食。”
彼时陆近不知道广场舞为何物,但当他听见凤凰传奇的歌声飘扬,当他看见隋沅跟着一堆中老年妇女扭胯伸腰时,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被重新打碎再塑造了。
“来啊,来一起跳。”隋妈去拉他的手。
“不了不了……”
“来吧一起跳,哎对,以后吃完饭我们都过来跳一跳,锻炼身体。”
……并不是很想跳凤凰传奇啊……
陆近实名反对参与饭后广场舞的活动八年有余,但是反对无效,从此一年有八个月的时间都就会被迫参与其中,当然在他的争取下,他拿到了场外应援的资格,端水的那种。
时间荏苒,光阴如梭,隋沅终于上了小学一年级,当她以为上学就是跟小朋友们一起玩时,命运给了她重重的一击,期中考试,我们的隋沅小朋友以数学58,语文79成为全班乃至全年级最后一名。
隋妈拿着试卷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隋沅你可真是个人才,一年级都能考不及格,每当我觉得我女儿不能再蠢了的时候,你总能刷新我的下限啊。”
隋沅天真地问:“妈妈,什么叫下限?”
隋妈盯着她看了几秒,拿了面镜子给她:“记住镜子里面出现的脸,就叫做下限。”
正巧这时候,陆近开门进来,他跟隋家已经熟到拥有隋家钥匙了。
陆近说:“叔叔阿姨我回来了。”
隋妈立马指着陆近教育隋沅:“喏,这个叫做上限。”
等吃饭的时候,隋妈看了陆近很久,直看到陆近忍不住放下筷子说:“阿姨,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了吧。”
隋妈才一脸谄媚地笑:“哎,近近,阿姨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学习也好,帮我们沅沅补补课吧。”
……并不是很想接受呀。
陆近勉强点了点头。
隋妈喜笑颜开。
饭吃好后,小家庭教师就开始自己的第一节课了,他自觉要做好表率,每本书都做了满满的标注,还有步骤详解。
但也有解释不了的。
比如1加1为什么等于2。
隋沅问他:“1加1为什么等于2?”
“……因为书上是这么写的。”
“所以1加1为什么等于2”
陆近抓狂:“因为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书上就是对的吗?那也有可能1加1等于3,等于5,为什么一定要等于2呢?”
……好像有点道理。
因为隋沅这次发自灵魂的拷问,陆近接下来的几年,对着1加1到底等于几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
轮到补习语文的时候,隋沅彻底困了
,她N次点头欲睡,都被陆近一个个大板栗给敲醒。
“你是猪吗?就知道睡,还有这道题我跟你说过几遍了?”
隋沅这会儿来了小姐脾气,把笔一甩:“我为什么放学还要学习,我要看美少女战士!”
陆近板着脸:“学不好就不准看。还有,如果不是隋阿姨叫我给你补课,你以为我喜欢管你。”
隋沅嘟嘴埋怨:“木木成绩也不好啊,她天天放学都可以看动画片,为什么我不行。”
“木木是谁?”
“木木就是木木啊,木木还能是谁。”
“那行,你叫木木放学来我家,我一起给你们补习。”
反正一个也是补课,两个也是补课。
隋沅眼睛一转,觉得也不是不行,有个人陪总是好的,第二天就兴高采烈拉着木木来找陆近了。
原本木木还是很不高兴的,她也讨厌学习,但看见陆近的脸,马上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就差赖在他家不肯走了,好学的态度简直像沙漠里的一把火,快把陆近烧死了。
隋沅不能理解木木的热情,她的哈欠至少打了六七个了,趁着陆近给木木讲题,赶紧倒头眯眼,睡死过去了。
陆近扭头看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来了脾气。
有句话叫做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隋沅就完美诠释了这一句话。。
他好心浪费自己练琴的时间给她补课,她还不认真学习,陆近觉得自己一腔真心,都被辜负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从此以后,说什么都不肯给隋沅补课了,哪晓得隋沅知道以后,非但不以为耻,快乐的都要飞起来了。
陆近见隋沅肉眼可见的快乐,更是生气,吃晚饭的时候都板着脸,说什么都不理隋沅。
他决定跟隋沅彻底绝交。
如今,隋沅跟陆近的午饭都会在学校解决的,至于晚饭,因为陆近还是比较吃得惯隋家做的饭菜,晚饭依旧保持着去隋家吃的习惯,但接送还是由王嫂来负责了。
两个人在一个学校,隋妈一合计,把隋沅直接扔给王嫂一起接送了,她乐得轻松。
好在王嫂喜欢隋沅这个小姑娘,欣然接受了。
这天放学,王嫂来接两个小孩儿,她见陆近一路上都板着脸,看都不看隋沅一眼,就知道两个人闹别扭了,王嫂觉得有些好笑,悄悄低头问隋沅:“你又怎么惹你陆近哥哥生气了?”
隋沅扭头看着陆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思量回答:“可能……来大姨妈了吧……”
??
王嫂惊恐:“什么大姨妈?你怎么知道大姨妈的?”
隋沅疑惑:“我妈妈一生气,爸爸就嘟囔着妈妈来大姨妈了,王妈妈,大姨妈是谁?”
……王嫂觉得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复杂。
“你以后就知道啦,但你陆近哥哥肯定不是因为来大姨妈不高兴的,你去问问他为什么生气呀。”王嫂岔开话题。
隋沅老实的听王嫂的话,去拉陆近的衣袖问:“陆近你怎么不理我啊?”
陆近不耐烦:“放手。”
“你先跟我说,你怎么不理我了?”
“放手。”
“不放。”
“你放手。”
“不放。”
陆近只得无奈看着她:“我理你,你放了吧。”
“嗯好。”隋沅笑眼眯眯,放开了。
陆近立马虎着脸,小跑挪远跟她的距离,回头大喊:“理你才怪,大笨蛋。”
隋沅被陆近骗了,隋沅还被陆近骂笨蛋了,她不禁悲从中来,哇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一把,哭得王嫂心疼。
“不哭不哭,王嫂回去教育你陆近哥哥。”
隋沅这才擦了擦鼻涕,狠狠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早,陆近梦中惊醒,梦里隋沅张牙舞爪的把自己的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身上,还非要拉着他玩泥巴,整个梦都脏兮兮的,十分恶心。
陆近这个梦做了一晚上,直到凌晨。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拍了拍心脏,转头看闹钟,时间显示不过五点半,有心再睡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口渴,于是起床去楼下厨房倒水。
陆家的厨房侧面有一面极大的落地窗,打开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外则是通往一个废弃公园的小道,平时看不见什么人,只有王嫂去买菜的时候会经过那里。
陆近喝着水,随意撇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小花园,就看见隋沅拿着唢呐一蹦一跳走在花园外那条小路上。
此时天微亮,还带着些昏暗,看不清人脸,但那身影,陆近一看便知道是隋沅无疑,他顿时恼火,一个小萝卜丁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干嘛去,万一出了事,隋爸隋妈王嫂得多伤心。
他连忙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隋沅要走到那条道上,还要从正门外绕过去,一来二去的,小萝卜丁离他已有些距离,他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点,陆近跺脚,喊了两声见没回应,便估计她听不见,只得匆匆忙忙加快速度追上去。
追了一会儿,才扯到她衣袖。
“大早上的,你出门干嘛?”陆近气喘吁吁地瞪着她。
隋沅看见他,有些惊讶,随即露出牙龈地笑,仿佛忘了前两天闹过的不愉快,她晃了晃手里的唢呐,天真道:“我去练唢呐啊。”
“……你怎么还在练?”陆近以为她早放弃了,很久没听见吵不啦叽的唢呐声了。
“这是我爷爷教我的,当然要练。”隋沅嘟囔,然后又露出邀功的表情:“但我找了个很安静的地方,我在那里吹,大家都听不见的。”
“所以你每天大早上爬起来去吹唢呐,然后把自己弄得很困?”
隋沅懵懂地看着他:“我怕晚上练吵到你练琴嘛,白天又要上学,只能早起了。。”
陆近觉得心里胀胀的,有些难过,隋沅困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不想打扰他练琴,但他却斤斤计较,跟她发脾气。
陆近虽然年纪不大,此时却已经有了身为男子汉,应该顶天立地,照顾女孩子的偶像包袱,一瞬间,他的愧疚感满满,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来,最后欲盖弥彰地骂她:“神经病,以后不准单独出门,你这么小,外面人贩子把你拐了!大不了………那以后,我陪你好了。”
“你不是觉得难听吗……”
“嗯,吵。”陆近承认。
“唢呐不吵……”
“你比较吵。”
“我也不吵。”
“你吵。”
“我不吵的。”
“吵死了,闭嘴。”陆近凶她。
“可是……”
陆近“啧”了一声,一脸不耐:“还说?”
隋沅马上怂了:“不说不说,我什么都不说,你说得对,我说的都不对,我都听你的。”
陆近生气起来,比她妈妈还可怕呢。
于是护花使者陆近,又多了一份每天必做的事情。
几年后的陆近,已通晓人事,回想认识隋沅后的点点滴滴,心里总琢磨着,如果不认识她,自己得多出多少清闲的时间,用来练琴,用来学习,用来过按部就班的生活。
陆近由衷感谢这些岁月,平平无奇,却闪闪发光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