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正是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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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既是意识到了这事有些不对，这盛德当铺便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快速地与掌柜说：“之前的暗号全部停用，信物……”
说到这里，红叶也有些迟疑了，暗号不能用，若是信物也不能用，那以后要招齐这些幸存的天机门人，便有些困难了。
但此时火烧眉毛，只能顾得眼下。
红叶定了定神，说：“信物也全部停用，你们各自静默待命，不要牵扯进任何战事争斗中去。”
红叶已说得很清楚了，那掌柜既然执掌这样的铺子，也不是个笨人，他有些肥胖的身体微微摇晃，不一时便也冷静下来，说：“明白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头有些动静。
红叶皱着眉侧耳倾听，外头本应是闹市的街面，却没听到半句行人的话语声与摊贩的吆喝声，那动静不是别的，却是一阵阵强而有力的嘚嘚马蹄声。
红叶眉头越皱越紧，回首说了句：“我去引开他们，你，好自为之。”
如今的形势对于他们极为不利，虽是二人都没有到外头看，但可想而知，这铺子外头已是被人包围了起来。
结合红叶之前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南楚官兵想来就只留了金陵城中这几个天机门的铺子，想对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至于为何留到如今，那不是红叶如今才来么？
她身为天机门中大师姐，怕是还有些别的联络手段也未可知。
外头也不知围了多少人，红叶自己能不能逃得出去尚是未知之数，这掌柜与其他人，红叶也是自顾不暇了。
红叶若真能以自身将人引走，掌柜这些人便还有一丝生机。
红叶既然拿定了主意，便不再耽搁。
红叶向外走去，一个纵身便到得屋顶之上，她刚一露头，便听嗖地一声，飞箭射来。
红叶隐了隐身子，耳边箭声不断，躲过了飞箭，几个跳跃，向左近的几个商铺后院奔去。
知道红叶逃走，除了飞来的箭雨，还有高手向她靠近。
红叶丝毫不敢放松，又听得身后嘭地一声，那盛德当铺立时火起，红叶稍稍停顿一下，也不知掌柜他们有没有逃得出去。
这一丝念头便如那疾飞过来的箭一样，没有停留便毫无声息了。
此时红叶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旁人呢？
外头的街市上不知何时已被封锁戒严，没有一个行人，各家商铺也都关了门，路边上摆摊的小贩也看不到了。
几队官兵将这整条街围得严严实实，那似是巡防营的人马，只是那当头站着一人，却着的不是巡防营的服饰。
他一身青色长袍，玄色披风，有秋风吹来时，还伸手紧了紧衣领。
相貌俊美，一派文气，谁又知道，他竟是天下人闻名的督军宋炎呢？
世人只知宋炎被南楚皇帝从军营中调来了金陵，如今身上只有个挂名儿的官，没有实职，可谁又想到，他竟会与金陵城中巡防营的官兵站在一处？
身边一人侧身问了句什么，宋炎用衣袖掩了掩唇，轻轻地说：“宁可错杀……”
后头的话便随风飘散了，但跟前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想必这条街市，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身边那人又问了一声，宋炎依然轻声说：“背主叛主的人，留着还有何用？”
他们能知晓天机门在江南的消息，自然是天机门自身出了叛徒，谋事不密，天机门也怨不了别人。
三元大街的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时辰，从中间的盛德当铺火起，竟蔓延至一整条街，死伤无数。
宋炎回首看了看，便又垂下眼眸，要肃清金陵城中所有的细作，确实不太容易。
便是之前的行动，捣毁了那么多天机门的据点，但想将天机门一网打尽，也是不可能的事。
但此事，都是给了天机门一个教训，至少在短期内，不用担心他们了。
南楚与北周之间，本便应该简单一点，一个江湖帮派为何非要牵涉其中？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①
宋炎站在自己那座不起眼的小宅子里，看着那正屋默默出神，面上平静如常，似是今日三元大街那场大火不存在一般。
他站立良久，方才举步向他惯常住的东间小屋走去。
宋炎刚走到门口，心内猛地跳动，他极快地收回去掀帘子的手，向后头一跃，但依然慢了一步，手上已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只是一个侧身，宋炎便已被人抓住了双手，后背抵在门边的墙壁上，颈下还有一柄锃亮的匕首，似是随时都会划破他的皮肤，割断他的血脉。
来人未做伪装，虽然一身衣裙有些不整，脸上也不知在何处蹭了一些黑灰，但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很是明媚。
红叶唇边含着一抹笑，那笑未达眼底，可知那笑便不是真的笑了。
红叶手中的匕首并未离开，口中说道：“果然是你！”
宋炎叹口气：“正是在下。”
红叶听他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一时火想，匕首往里推进一些，咬着牙说：“我真该早些杀了你！”
宋炎定定地看了看红叶，声音依然清冷：“不是我，也有别人。红叶，你们天机门，牵扯进两国事务太多，即便不是今日，来年北周皇位一定，你们所辅佐的王爷还会留着你们么？”
红叶晃了晃神，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但她天机门向来看不上朝中各派的争名夺利，一心只想要杀蛮族，同时也自恃门中势力大，北周朝廷处处依仗天机门，又怎会反过来对付他们呢。
天机门中早有一半的人手，投靠了北周各位皇子，先前他们不计较，是觉得影响不了大局，不想竟是被南楚抓了空子，让他们在江南一带损失惨重。
便如红叶本人来到南楚，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既应下了来南楚劝降宋炎的差事，便不可半途而废。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以细作的身份进入南楚，进入宋家，来到宋炎的身边，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到底是她骗了宋炎，还是宋炎骗了她呢？
红叶心里出着神，手上却半点没有松动，恨恨出声：“督军真是好计谋，倒是将我耍得团团转。”
亏她之前住在这里时，还时不时地想要劝降于他，说了北周多少好话，这时却被打了脸，想想便是火大。
红叶心中恼怒，但也没有失了分寸。
红叶此来，并不是要来杀了宋炎的，此时再杀宋炎于事无补。
最重要地是，她还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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