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思 前世苏千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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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苏千雪最大的倚仗之一就是江南的甄家.甄家人世代为官，甄氏族长乃是三朝元老，就连楚皇也难动其根本.甄氏一族向来与成王交好，这几代渐行商业，富甲一方.苏千雪招募军队，买通南荒。这甄家出了极大的力气.如今这个时候，苏千雪该有所动作，甄家，也就成了苏伶第一个要除去的对象.苏伶辞别师尊，带了几个暗卫前往江南，暗中观察甄家动静，果然，不久便探出甄家老爷时常在一所茶楼会见来自京城的神秘人.苏伶捏着手中的杯子笑了笑，还当苏千雪是有多精打细算，不想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曾经败在这样的蠢女人手里，想想真是奇耻大辱.其实倒不是苏千雪多大意，一来江南毕竟远离皇城，她实在是鞭长莫及，不能像在皇城中一般处处布下眼线；二来如今苏伶的武功和心思都是一等一的出色，苏千雪却不知，始终未曾将这个常年不在宫中的妹妹当做威胁.这倒也方便了苏伶行事.暗卫再来报时，苏伶从客栈中走出来，缓缓地向着茶楼走去.在杭州这几日，她已将这里的地形摸得差不多了.毕竟是在甄家的地盘，虽说她并不愿意对这种背叛大楚的人处处忍让，但是低调些总是没错的.为了不让甄家人发现，她这几日几乎日日都回去那家茶楼，与老板也混了个面熟.这茶楼装饰的极为奢华考究，能进去的也都是些王孙贵族，喝上一壶茶要抵上普通百姓月余的收入.苏伶命几个暗卫办成家丁，装作是富家小姐来江南游玩，倒也没怎么引人注意，只是那些风流成性的公子哥们时常对她垂涎三尺，苏伶也不以为意，反倒觉得有趣.
茶楼老板显然是深谙世事，初次见面时见苏伶衣着华贵，气质如兰，便知道这定然不是寻常人物，又见苏伶出手大方，更加不敢怠慢.苏伶说喜欢清静，要点最好的雅座.老板稍稍迟疑，见苏伶面色不善，连忙领着人上了二楼，临走时还犹犹豫豫的补上一句，\"姑娘，今日您坐了没有关系，可这是别人早就包下的房间，若是哪一日人家来了，还请姑娘万万不要为难小的.\"苏伶笑了笑，又命下人递上一锭金子，\"我不过是来江南玩几日，又不常住在此.若是你那位客人当真来了，我去隔壁便是.\"老板放了心，捏着手中的金子连声道谢，心想这京城小姐果真是大方.自此苏伶再来，只要是甄家老爷不再，必定是给苏伶留着雅座.
苏伶接到消息，掐着时间到茶楼时，甄立坤已经进去了.茶楼老板瞧着苏伶进来，陪着笑脸道，\"姑娘，您看，这...要不委屈姑娘先到隔壁坐坐那也是咱们这儿一等一的雅间啊.\"苏伶故作不悦，老板只能陪着小心将人请上去.苏伶扔了锭金子过去随意吩咐道，\"老规矩，有什么新鲜的茶和点心尽管上来就是.\"老板喜得眉开眼笑，\"今儿换了厨子，新上来这个有几样拿手点心，我这就让他做去.\"掩上门退出去。苏伶凝下心神，隔壁的声音就一字不落的传来.
\"公主殿下有何指示\"
\"甄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太子对我们有所防备，行事还需处处小心.千万不可乱了殿下大计.\"
\"这个我自然知道，殿下先前说的买通拉吉之事可是要推迟了\"
\"小人此番前来就是告知大人此事.另外，大人这段时间也要格外小心些.\"
\"此话怎讲\"
\"皇帝似乎也对大人有所猜忌，暗地里派遣谢安之子谢逸暗访江南，名为游玩，实则是监视大人.\"
\"谢家的人早就不掌权了，不碍事的.\"
\"大人切莫掉以轻心，谢家的恩宠得天独厚，从未有过掌权不掌权之说.另外，太子殿下也派了人来...\"
\"太子根基未稳，能派出谁来\"
\"皇上日前封了慕家老将军的义子为九府巡抚，不日就要抵达江南，太子趁机举荐伴读慕枫跟随历练.想来太子这也是要有所动作了.这等紧要关头，大人可一定要多加注意，事事留心!\"
\"回禀殿下大可放心，老朽好歹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余载，还会斗不过这几个小孩子不成甄某必定不负殿下厚望，助殿下成大事，登皇位!\"
\"有大人这句话，殿下也就可以安心了.时候不早了，小人不宜久留，这就告辞了.\"
苏伶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父皇和王兄都开始戒备了，那她也要开始动手了...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谢逸和...慕枫...暗卫来报，\"少主，那人已经走了，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回京.\"苏伶点了点头，\"带了几个人来\"\"有一人在门外守候，两人在巷口，城门处也许还有人接应.\"苏伶嗯了一声，又抿了口茶，指了指桌上的白瓶，\"跟上去，把他们知道的都吐出来，然后在城外做掉他们，别打草惊蛇.\"暗卫答应一声，苏伶取下腰间挂着的玉印，\"找个人拿着这个回名门一趟，请掌教下山帮忙，让他把秦师姐平日练的那些小东西再带下来几瓶，本尊要用.\"暗卫应下来，转眼就消失在屋里.苏伶又坐了一会儿，伸了一个懒腰，觉得无趣也就下楼来.不想却遇见了不怎么想遇见的人.苏伶甫一露面，立时吸引了所有男子的目光.那一袭清俊蓝衣也望过来，眼底尽是浓浓的惊喜.
\"伶儿你怎么在这儿\"慕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茶楼里的青年才俊们可都坐不住了，他们在这呆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能与这绝色的美人儿说上半个字，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竟是如此大胆!实在受不了周遭怪异的目光，苏伶低声道，\"先走吧.\"慕枫笑着点点头，回头看了看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门，微微眯了眯眼，一阵寒气逼得茶楼瞬间安静下来，不再理会这些人紧走几步跟上前去.\"天色都晚了，怎么还在外面\"苏伶看着路边风景，并不理会他.慕枫也不介意，送她回了客栈.\"你饿不饿传些饭菜来好不好\"苏伶摇了摇头，\"苏家的事你不要管了.\"慕枫苦笑，\"苏家的事我不管，可你的事我要管.\"苏伶看着他星辰一般的眼睛，再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心下微微一沉，\"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怜悯.看清楚你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什么.我的亲人还在，国家也在，这一世，你什么都不欠我的.\"虽然早就知道伶儿都记得，可亲耳听见她承认，心还是如遭重击.身形微微晃了晃，脸上也全无血色.慕枫缓缓握住苏伶的玉手放在心口，因为常年生活在雪山的缘故，苏伶体质有些偏寒，一双纤纤玉手也是冰凉.苏伶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摄魂术不自觉的使了出来，分明是满腔的悔恨和心疼，还有...热烈的几乎让她无法拒绝的爱意.\"伶儿，你感受到了吗我对你，怎会是只有愧疚\"沙哑又伤痛的声音让苏伶有些无措，她的印象里，慕枫，从来都是最坚强的那个人.年少时，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后来，亲手将她推进深渊，不曾见过丝毫的犹豫悔恨.或许，当真是她错过了太多的细节苏伶勉强定住心神，用力抽回还带着少年热度的手，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有些烦乱的开口，\"该分清的人是你自己!\"
慕枫却似乎没听见这话，看着灵巧她转身，眼底却有些光亮.慕枫自身后拥住她，依旧是那样纤弱的少女，却非要给自己担上家国天下，看得慕枫怜惜不已.苏伶大惊之下想要挣开，可他力气之大竟像是要把她深深地揉进心里，脖颈上骤然落下的的什么东西烫得惊人，几乎灼伤了她的心神.慕枫，在...哭不可能的，她从未见过他哭...慕枫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心上，心底某个位置突然开始柔软.慕枫紧紧地抱着梦里都不曾忘记的少女，轻轻呢喃，\"可不可以...不要走...\"那样的伤痛和无助，那样小心翼翼的祈求，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苏伶的声音也不再冷静，茫茫月色似乎染上一份渺远的哀伤.\"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就算一切都重新来过，他却不可能再重来了.有些东西，注定不可能跟过去一样，就像那个孩子，就像是...我们.\"慕枫心痛的像是被人抽尽了力气，按着心口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自然记得，他们的孩子...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啊!他该怎么解释是说自己无能，护不住孩子，也救不了她说以后他们也会有孩子的一切的解释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都那么的苍白无力，.他还记得当年伶儿知晓自己有孕的时候有多开心，可惜，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的美好，救不回他们的孩子，也再找不到伶儿的心...月上中天的时候，慕枫才撑着站起来，勉强一笑，\"我先回去了，你若是有事，就来城西的悦来客栈找我.\"苏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直到人走远了才唤来暗卫，\"送他回去.\"暗卫退下去，苏伶又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凉风吹得手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才苦笑一声关上了窗户.心里竟然有些贪恋那人的温暖，方才被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有暖意渗出.苏伶心念骤然一动，复又打开窗户，将腰间时时佩戴的玉佩对着月光细细端详.那玉的材质上佳，月色之下更是晶莹剔透，苏伶换了一个角度对着月光，果然便看出些蹊跷.剔透的水晶一样的玉里隐隐有些纹理，一朵盛开的冰莲栩栩如生，高贵圣洁而又华美，仿佛能闻到那一抹淡淡的香气.再转一个角度，莲花已然成了背景，一个绝色的美人在梨树下起舞，满地的梨花被人有意换成了枫叶.这玉佩精妙绝伦，雕刻技术更是颇费了一番精细功夫.苏伶却认得出，那是他的刀工...前一世，他就常会送苏千雪一些这样的小东西，往往是自己刻字，显得有些拙劣，而送给自己的必是极其精妙的，当时还以为是他对自己如何用心，后来才知道人家对苏千雪才真是用心良苦.不知从何时起，慕枫也开始送自己一些亲手雕刻的小玩意儿，她只瞧了一眼就觉得气闷，有不少都不知随手扔在了哪里，再想找时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不想今日，竟又是见到了这样一块心思跃然纸上的玉佩.苏伶有些庆幸自己始终留着这一块，终究是看到了他的心意，却又不知道隔了这么多荒唐又不堪回首的的前生今世，她还有没有勇气去接受这一番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