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玖儿y

17、记得 慕枫僵在原

　　慕枫僵在原地，太多的记忆翻涌而来，几乎让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可他再清楚不过，那都是属于他的记忆，那样真实，那样痛苦.心碎了再重新拼起来，自始至终不过是两个字...
　　伶儿...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上天竟还会给他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一切都还刚刚好.最好的年纪，最好的地点，最好的他们，没有那么多必须背负的恩怨情仇，没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爱恨交织.那么巧合，在初遇的时候他记起了一切，这一世，他一定会不惜一切的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的委屈...慕枫同样看到了缩在角落一脸委屈的苏千雪，后者紧紧盯着慕枫，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温暖，慕枫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原来，她的精心谋划，竟是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吗...一样的场景，换一种心境，他却再激不起半分同情.上一世，很多时候慕枫都在想，若是最先遇见的不是苏千雪，会不会之后的一切都不一样不过还好，他终究是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苏烨摸了摸妹妹的头顶，心疼不已.想来她在外面的日子必是辛苦，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纤弱.当年刚刚离宫时，脸上还是胖嘟嘟的，如今已经瘦得不见当年半点样子.苏伶笑了笑，抱着哥哥撒娇.她看得出哥哥对自己的喜欢并没有因为自己常年在宫外而打折扣，每次回来都十分喜欢缠着苏烨.苏烨揽着妹妹，一边指着眼前的几人一一介绍给苏伶.\"伶儿，来，这几位哥哥都是以后要陪着哥哥一同学习的人.\"苏伶乖巧的行了礼，几个人连忙回礼.苏伶暗暗打量了几个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前生都还算是忠心耿耿，不过也正因如此，苏千雪掌权后将他们都诛了九族...苏伶心中也有些愧疚，前生，她竟是连累了这么多人.这样想着，脸色也越发柔和.\"这是慕将军家的公子，慕枫.\"苏烨指了指身侧的少年，苏伶笑了笑，\"见过慕公子.\"四目相交的一霎那，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疼.苏伶笑的温婉，将那些骄傲明媚尽数藏进骨子里.她没有刻意去看慕枫的心，有些事不看也知道的，何必让自己再疼一次...苏烨轻轻叹了口气，他还记得那丫头小的时候是多么的天真活泼，如今成熟的近乎陌生，想来也是他这个做兄长的太过无能的缘故吧...\"王兄，那伶儿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办正事了.\"说完又看向仍缩在角落里的苏千雪，不禁有些好笑，面上却是一片巧笑倩兮，\"姐姐也一道吧说来我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姐姐了呢.\"苏千雪本是想今日留给慕枫一个深刻的印象，不想被突然出现的苏伶打乱了计划，一直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就盼着慕枫能看到她，不想慕枫失魂落魄的，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这时被苏伶一说，无计可施只能离开.走时不忘再看慕枫一眼.回过头来眼中却带了几分疑惑.
　　几人都随着苏烨向上书房的方向而去，慕枫却依旧站在原地，一手紧紧按着心口，另一手仓促的扶住身旁的廊柱，脸色惨白，额上渗出些冷汗.路过的宫人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以为是恶疾发作，想上来扶他却被挥手制止.此时，怕是只有慕枫自己才知道缘由...突如其来的心痛，却痛到无以复加.不过是一眼，却犹如天崩地裂.只一眼，足以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样美的眸子，却不再是他认识的少女.无尽的苦楚，无尽的怨恨，无尽的凄凉，无尽的沧桑，那分明是他不在的那段岁月，他亲手造成的...黑暗岁月!那一眼，蕴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明明只有一瞬，明明只看了一眼，却好像看到了她的心底...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慕枫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楚最尊贵的公主殿下三岁那年竟执意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离开；突然明白了他最心疼的的姑娘是何等的坚韧；突然明白了她心底的恨究竟有多深...巨大的恐慌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将要失去她的预感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这样让他无比恐惧又无力.曾经无数次的祈求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现在看来，也许，不是只有他这样求过吧...最绝望的时候，是不是她也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来她希望的世界里，是不是没有他呢...慕枫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泪水滑下，无声却苦涩，疼，真的好疼，全身都开始疼起来.慕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香醇的酒滑进喉咙就只剩下苦涩.烈酒烧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心还是在疼.越是朦胧，那丫头的样子就越是清晰，曾经那些甜蜜的画面就越是不受控制的显现出来.这些，被他深埋在心底太久了，像是不敢触碰的禁地，一旦进入，愧疚和思念就会把他折磨到万劫不复...
　　是那年冬日他们初见，她甜甜的唤他枫哥哥；
　　是那年围猎，她明媚的模样不自觉的印上他心间；
　　是那年大婚，十里红妆，她告诉他此生不悔嫁与他；
　　是那年她有了身孕，她兴致勃勃的要给孩子缝衣服；
　　......
　　疼到失声，像是被人摘走了心，那里空洞洞的，还流着血.从来冷静的人此时却倚在墙上，无助的像是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走出门，院里梨树还是那样繁茂，似乎没有她嫁来时那样娇艳.慕枫靠在梨树上，疼的微微颤抖.很久以前，也是一个夜晚，他们还在一起把酒言欢，她跳舞，翩若惊鸿，美得像是月宫仙子.只可惜，那时的他没有全心全意的欣赏；如今他再想看一曲惊鸿，当年跳舞的人却已经不愿意回来了...
　　次日，宫中难免起了些非议，慕家公子难得被皇上钦点为太子伴读，竟然第一日就不见人影.\"人家慕公子是身体不好，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小宫女忍不住红着脸出来辩解，毕竟这慕公子长的那般好看.\"就算是身子不好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我听御书房当值的兄弟说昨儿个方大人可是黑着脸出来的...\"苏伶远远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她武功精进，耳力也极好.心下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名堂.印象里慕枫一直是少年老成，前世方大人对他极是满意，他们的婚事如此顺利还有方大人大力举荐的功劳在里面.照理，慕枫不该第一日就惹恩师不快才对.实在想不通，又担心是苏千雪在搞鬼，一面命暗卫加紧盯着挽秀宫，一面去找苏烨，事有蹊跷，总得问个清楚才能放心.
　　乾清宫内，楚皇也听说了此事，微微有些不快.慕将军急着解释，一时间大汗淋漓，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那几句话，\"皇上息怒，都是微臣管教不严，不想犬子旧疾突发，以致在殿前失仪.请皇上恕罪.\"楚皇笑道，\"爱卿不必解释，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枫儿身子可大好了吗若是好了你，还往上书房来，难得烨儿与这几个孩子投缘的很.\"慕将军答应了几声，恭敬地跪安.回到慕府，先奔着慕枫的房间去，这孩子平日里一直没病没灾的，怎么突然就殿前失仪...没等走到门前，酒气已经弥漫出来，慕将军又惊又怒，慕家家规严格，从来是不许子女无故宿醉的，这臭小子殿前失仪惹怒圣上不说，竟然还喝了这么多的酒!推开房门却不见人影，叫来慕东，后者此时只是一个小孩子，何曾见过将军这般生气过，战战兢兢地领着人到了梨树下，慕枫还未清醒，脸上泪痕未干，神色极其痛苦，把慕将军也吓了一大跳.看着身边大大小小的酒坛脸色不禁又沉了几分，\"去把公子扶进房里，吩咐厨房准备醒酒汤.等公子酒醒了让他来见我!\"慕东连忙答应，一面扶着人回房，清清楚楚的听见公子口中唤的名字，登时吓出了一脑门的汗.\"伶儿...别走!\"这些日子跟着公子，他也知道了宫中的一些事情，公子口中这位伶儿，该不会就是...那位公主殿下吧.后怕的回头看了眼，确定慕将军已经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这要是让老爷知道公子才进宫就惦记上了公主殿下，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