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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竹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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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该上朝了。”
我睡得正香呢,就听到一只蚊子在我耳边万恶的嗡嗡,迷迷糊糊的顺手一挥——
“啪——”响亮得紧啊!死蚊子,看你再扰我清梦……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劲。
睁开眼,无奈的发现床下一抹白又在颤抖了。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跪呢?
自己真的就那么可怕?还是这孩子太过胆小了,这该死的穿越啊……
“起来吧。更衣。”
我又一次郁闷了,明明心里窝火的要命,偏偏还不能对他说句重话,否则,定又是水漫金山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头疼。
娘的,到底他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
雪妃低低的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准备去叫门外的奴隶进来替我梳洗。我见他的脸一愣,那双眼睛不知怎的肿得像胡桃一样。
“慢着,你的眼睛,怎么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那纤细的白又开始颤抖了。我翻了个白眼,我说,不都说女人才是水做的么?怎么他比水做的还要水啊?这样子,还是个男的么?
我倒忘了,这世上男女本就倒置,男人就是要娇滴滴的才惹人疼爱,偏偏我喜欢那种有阳刚之气的男子,因此对这种动不动就要掉几滴水的男人有几分嫌恶。可是既然已经投在我的前世——这个喜爱水性男子的女皇身上,总不好立马就对他怒目相对。
再说,被别人依赖的感觉是真的不错,他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长的也还不错,算了,就当我天骄做好事,饶他这一次。
不过,饶归饶,这规矩还是要立的,否则我以后哪天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洪水淹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许哭了!”我厉声喝道。
雪妃身子一颤,愣愣的看向我,估计是因为以前的那个“我”从来没有这样严厉的对他说过话,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管他呢,不哭就行了。
“替朕更衣。”
昨夜由他侍寝,这更衣的事情自然是他来办。
“是,皇上。谢皇上隆恩。”雪妃闻言一脸惊喜,就好像已经被送上断头台的死刑犯突然得知自己被释放了一样,立马不哭了,起身为我着衣。
我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我马上想起来了。在我朝的后宫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犯了错或是罪臣之后的君妃宫娥是不允许为皇帝更衣的,即使他有多么的得宠,这条规矩也不能破。
雪妃一直担心我“苏醒”后对他和我的二姐媛亲王合谋一事治罪于他,此时我叫他更衣,自是表明我是不会再追究他的罪责了。
是以他才会那么的欣喜若狂。
算了,虽然我的本意本不在此,但是本来就无心治他的罪,就让他按照他以为的那样想,安安心心的吧。
收拾妥当,雪妃又换了宫娥来为我洗漱,我只站着,就有一大堆人来服侍我,即舒服,效率还高。
当个皇帝就是好啊!
不过当皇帝也有不好的,我看着台陛下一堆跪着的或孔武有力或温文尔雅的女子,特别是那个凶巴巴的二姐——媛亲王,有些头疼。
好在今天她没有什么举动,只是站着,其他臣工的上奏也很好处理。今天的早朝还算轻松的就结束了。
下了朝,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我屏退了周围要跟着服侍我的人,一个人向花苑走去。
现在还是冬天,花苑里尽是些残花败柳,毕竟是落后的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温室栽培。反正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舒舒筋骨,倒也不在意。
走着走着,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片竹林。虽是冬日,这里的竹子仍然翠绿翠绿的,让人心喜。
我漫步竹林,看着高处那些遮天蔽日的竹叶,心情蓦地放松了许多。
毕竟只有18岁,还是个高中生,即使适应能力很强,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陌生的人还是让我恐惧,尤其做的这个差事最是吃力不讨好,身边还有个时时刻刻想要加害于我的“二姐”,神经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这竹林,恰恰舒缓了我的恐惧与紧张,让我重新回复到了以往的状态,又是那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天骄了。
会心一笑,看天色不早了,正准备回去用午膳,就听到竹林那头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那是不知名的曲调,温柔婉转,让人心情舒畅。托我小姨那个艺术家的福,我在古琴方面也有涉猎,此刻一闻琴音,便知奏者不凡,立刻就起了结交的心思。
当动则动,我立马举步,向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竹林有点大,我慢慢的闻声寻去,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吧,终于在面前出现了一座院子。
宫殿外面的院子里还是很多竹子,还种了些梅花,院子拱门上面题了两个字“竹苑”。
竹苑?那不就是四君妃之一竹君的住所?
原来我不知不觉竟走了这么远,到了竹君的住所来。
竹君,是罪臣李远之孙,全名李修竹,当年他爷爷犯上,被勤王师诛于大殿之上。叛乱平息之后,母皇大怒之下欲将李家满门抄斩,当时李修竹只有2岁,君父那时快要生我了,劝母皇为我积些德,母皇疼爱君父,这才同意手下留情。将几个主犯斩了,男子15岁以上25岁以下的充为军妓,25岁以上的贬为贱民,发往边地,唯有这个李修竹,因年岁实在太小,被圈在皇宫,直到我5岁的时候,被派为我的小宠,就相当于以前人家府里的通房丫头。
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我的“宠幸”罢了。
许是有些愧疚吧,后来“我”封了他竹君,就让他住在了竹苑。说是封了君,其实还不是变相的把他软禁起来么!
我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了院门。
院子不大,却别有一番风情。几棵茂竹笔直地挺立在偏北的苗圃里,翠绿的枝叶散发着勃勃生机,风一吹它们就吟诵出动人的诗篇,看来它们的主人将它们照顾的很是不错。
琴声未歇,我缓缓登上台阶。竹帘轻移,瞥见美人如玉——九尺青丝随意绾起一个髻,而后披散在坚实的背上,剑眉入鬓,更衬的星眸闪闪。一双素手在琴弦上轻拢慢捻抹复挑,奏出天籁,让人迷醉。那认真的神情,让人痴迷。
一曲终了,我忍不住抚掌赞了一声“妙哉!”,却见美男一脸惊慌的撩起衣裾,扑通跪下,“罪臣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降罪!”然后俯身一动不动。
看着那个如竹般挺拔的身影就那样卑微的俯在地上,我的心一瞬间有些刺痛。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上前几步扶起李修竹,看他诧异的眼神,不禁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故作威严的说:“竹君不必拘于此等小节,起身吧,朕赦你无罪。”
“谢皇上!”李修竹遵命起身却一直低着头不肯正视我,一言不发,我对他的了解也仅仅限于他的身世,还是算得上与我有仇的身世,一时屋子里死寂一片,十分尴尬。
“主子,用午膳了,那群杂碎,真是狗眼看人低,居然克扣我们的份子,看小爷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随着声音闯进来一个约莫十四五的男孩,手上端着一份少得可怜的午膳,见我在屋里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跪下道:“小奴不知皇上在此,君前失宜,求皇上恕罪。”
我看他虽屈膝跪下,腰板确直挺挺的,手上的托盘稳稳当当,那稀的如水一般的粥无半滴洒出,暗赞一声:“好儿郎!”看这架势定是练过些把式的,联想到李修竹家乃是武学世家,其父李远曾为鸿运皇朝的第一帅将,这小奴会武一点也不奇怪。
虽说男儿家会武在这个世界不太妥当,一般只有江湖上打滚的男子才需学习武功以备不时之需,好人家的男子学的都是什么针织厨艺之类,然而我一个21世纪的正常女性,最看不惯的就是大老爷们扭扭捏捏不像样。现在到这个世界不得不接受男人处于弱势这个事实,然而这种极富“女儿气”的男孩给我的感觉却不用分说,更胜一筹。
“无需烦扰,恕你无罪,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刚刚是怎么回事?”我瞟了一眼那小奴手里的所谓“午膳”,明知故问道。
“皇上,您要为主子做主啊!”
“金戈!!”李修竹出声组织,那金戈喊了声主子就闭嘴了,只是小胸膛还犹自起起伏伏,显是受了不少的气。
“怎么回事?”我知道金戈是不会再说什么了,遂转向李修竹。
“没什么,是金戈不懂事罢了。”他淡漠却又不失恭敬的声音让我心中一派烦闷。
我天骄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实言相告?还是说,你一直怨恨着我,怨恨我母皇灭你满门?你心里,有没有半点当我是你的妻主,而非皇上?
“哼!既是如此,那就有劳竹君好好管束管束自己的小奴了,没的丢了皇家脸面。”说到这,我长袖一甩,离开了竹苑。
“罪臣恭送皇上。”听着身后传来那低沉的声音,我握紧了拳,加快了步伐。
回到寝殿,我召出平儿,吩咐她将御膳房的宫女总管鞭笞三百,赶出宫去,御膳房人等各罚俸一年,这才心情稍稍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