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魂》宁贪明月

2、第二章 第二天考完

　　第二天考完，江茗把试卷整理好收到书包里，恍惚间意识到自己毕业了。
　　毕业了，心里却一点都不激动。以至于这满目的欢笑，都有些不真切起来。
　　家长们早就在他们考最后一场的时候就来到学校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好了，开完短暂的家长会，扔掉不必要的资料，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何于心说:“时间过得真快，我感觉我都没考试就直接毕业了。”
　　江茗轻轻应了一声，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仿佛上一秒她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初一鸡，下一秒就要晋升成高一狗。她觉得自己应该怅然若失一下，可是心中无悲无喜调动不起任何情绪，于是作罢。
　　方何汝坐得远，走的时候没跟她打招呼，江茗她爸把她手机还给她，她这才发现方何汝给她发了微信。
　　方何汝:『先走了』
　　方何汝:『毕业典礼那天出不出来玩』
　　方何汝:『我们两个，还有几个男生』
　　江茗回道:『看情况吧，不是还有谢师宴吗？』
　　方何汝秒回:『谢师宴是27号，比毕业典礼晚』
　　方何汝:『你想那时候出去也可以』
　　江茗:『嗯』
　　她收起手机，背上包，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待会去跟汪琪吃饭。”江妈妈拉着行李箱，“你们好好交流一下。”
　　汪琪比她大一年，两人从小玩到大，最近因学业繁忙很少见面，去年考上了云海高中，某种意义上算是江茗的学姐。
　　“高一还没放假吧？”江茗疑惑道。
　　“今天周六，人家早就回家了。”江妈妈拎起行李箱下楼，“答案出了没？趁还记得赶紧估分。”
　　“哪有这么早出，”江茗暗暗翻了个白眼。“出了我会去估分的。”
　　果然，考完试还是不能放松。估分和填志愿，哪个都不能马虎。

　　到了晚上，两家人坐在一起讨论江茗的人生前途，而话题的中心人物正一手手机一手写字忙着估分。她是万万没想到精英教育的效率这么高，监考老师都有他们的人，官方答案还没出呢这补习机构的答案半天内就出齐了。江妈妈让她参考着对一下答案心里摸个底，但江茗清楚，像精英教育这种大机构出的答案，基本上就可以当正确答案来改了。
　　她对答案对起劲了，反而不吃饭，周围也没人敢打扰她。她这相当于把试卷重做了一遍，一门科的答案反复对了几次才写下大致分数，有些记不清自己写了什么的就按零分或一半的分计算，不确定的分都往低处估——她一向谨慎，在这种事上更是马虎不得。之前有几次模拟考老师让她们自己学着估分，她有些科目估低有些估高，算到一起总分跟实际上出的分数只差两分，后来听了听别人的估分误差，发现自己的误差是最小的，所以她明白，自己的估法是没错的。
　　汪琪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把笔放下，便问道:“怎么样？”
　　“不好不坏，跟平常差不多。”江茗并不是很满意，“运气好的话能上云海，运气不好就只能去满舟了。”
　　满舟高中排第三，是本市四大重点中比较普通的高中，而排行第四的实验高中在她眼里就算差的了，重点以下的高中她基本上就归到中专这一列，有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桌边一圈人的目光从汪琪问话时就转移到江茗身上了，闻言都开始鼓励起她来。江茗有些心累，她现在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能考到哪里，她只想好好放松一下，应付这些大人说话实在有够累的。
　　“其他同学考得怎样？”江妈妈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道，还没问。”江茗打开微信，点开何于心的聊天窗口，发了句话:『你想考去哪里？』
　　何于心回道:『实验吧，能上实验就不错了』
　　江茗:『对过答案了吗？』
　　何于心:『还没呢，感觉有点悬』
　　何于心:『你呢？』
　　江茗:『对过了』
　　何于心:『怎样？』
　　江茗:『分数线还没出呢，运气好能上云海吧』
　　何于心:『我朋友圈里一堆490的，我都不敢对了』
　　江茗一惊:『这么恐怖？』
　　490基本上就是稳去龙榜了，往年龙榜的分数线是470左右，云海是450-460，满舟则是445-450，实验门槛低，430左右就能进，由此可见差距之大。
　　何于心:『他们都说这次考得简单，可是我不觉得啊』
　　江茗心说那是因为水平不同看事物的眼光也不同，她也觉得这次难度不大，不然按她考前浪成那样，怎么可能发挥稳定。
　　何于心:『方何汝考得怎样？』
　　江茗:『不敢问』
　　她以前也在考完试后问过方何汝类似的问题，而方何汝从来只是含糊地回答她，有用的信息基本为零。这算好的了，换别人问她她估计一句“不知道”就带过去，敷衍都不会敷衍一下，问急了她还会发飙。
　　江茗问过两次都是点到即止，不愿引起她的不快。

　　刷了刷朋友圈，江茗发现确实很多人估分有四百八到四百九，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那些大都是小学同学，本来就混得比她好，差距那是一直存在的，她也没有觉得不平衡，顶多是惆怅了会儿今年分数线会不会整体提高。

　　惆怅两天，毕业典礼来了。
　　毕业生们在大礼堂听完年级主任讲话后就要各回各班组织开班会填志愿。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众人半晌，一向令人摸不透心情的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带上了点难以掩饰的怅然:“这是咱们班最后一次开班会，也是你们最后一次穿这套校服了。”
　　台下寂然，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我知道，我们班有些人可能转眼就会把校服丢掉。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三年来的朝夕共处，是丢不掉的。中考过后，你们都将各奔东西。有些人能如愿以偿去到想去的高中，有些人可能连高中都去不了。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一起经历了人生中第一大考验，若干年后你们回想人生，才会明白这份同学情有多珍贵。”
　　杨建国顿了顿，道:“行了，这些话我也不多讲，谢师宴的时候再说吧。”他把手撑在讲台上，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往日严肃的表情。“接下来，就讲讲填志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