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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端着毒酒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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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毒酒和白绫的老太监进门的时候,十六还在发着呆,桌上的的游鱼懒得很,半天才舍得吐个泡泡,提醒着别人自己还是个活物,十六瞧着有趣,便在手上蘸了些饵料,用手指逗弄它,引得鱼儿跟着她指尖摆着尾巴游走,一人一鱼玩的不亦乐乎。
老太监看着此景远远的叹了口气,直言作孽,姑娘家年纪轻轻的,怎么偏就生在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心里惋惜着,走的就慢了些,老太监虽说上了年纪,步子迈的倒是轻稳,听不出声响,直到走近了,十六才有些迟钝的抬起头“高公公,你来了。”
高维点点头,便瞧她起身理了理衣服,端端正正朝着自己行了个礼,礼数做的周全,面上还带着笑:“高公公来的这般快,我倒是还没准备好。”
饶是高维见惯了形色各异的人,赴死还这么随和淡定的也是少见的很,他不愿瞧那双干净的眼睛,只是垂着眼,声音干涩“公主请吧”。
十六年点点头,摸了摸眼前的白绫,又看了看面前的毒酒,一时有些犹豫,不是犹豫是生是死,她是犹豫自个怎么死法,听闻吊死的人颜面青紫,舌尖外露,丑的很,过程也痛苦的厉害,想了想,她摸着白绫的手便放下了,思来想去,还是端了面前的酒,抬了手一饮而尽,酒入喉的时候辛辣微甘,呛得她咳了少许出来,不过御赐的毒酒毒性极烈,就算是少喝了些,也足以致命了。 高维见她喝完了酒,躬身行礼“公主,此毒虽烈,却并无什么痛苦,约莫半个时辰内便会起效。”
“公主...”他顿了顿,话到嘴边,却还是收了回去“公主好走,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有什么可安慰的呢,世道如此,造化弄人,再多的安慰也暖不了将死之人的心。十六点点头,便趴在桌上继续瞧着她的鱼了,她心中没什么想法。死的又不是她自己一人,委屈的也不是她自己一人,没什么好值得抱怨的,她生下来便没享过什么福气。
虽说名义上是个公主,可惜这当今的皇上是个对女人来者不拒的,不折不扣的昏君,所以东篱国的公主皇子实在是太多了,多的皇上自己都不晓得生了多少个,她出生在三月十六,听闻内务府呈上去让皇上赐名的时候,皇上正在大殿上陪着姬妾欢歌艳舞。听闻又有孩子出生了,生孩子的还是个他不知何时宠幸过的宫女,心中便觉得扫了兴,随口定了个“十六”’,连个封号也没给。
她这父皇不仅得的便宜,死了也不让人安生,泱泱民众熬了好些年,好不容易众志成城的把这皇上给咒死了,谁知道他临死前不仅要所有妃嫔殉葬,还着人挑了六对公主皇子一并殉葬,说是怕泉下寂寞,也算是个千古奇闻了,好在东篱国的公主皇子多得很,死了十几个也无伤大雅,太子是个贤德忠孝的,已着手政事,虽说殉葬一事残忍了些,但也不敢拂了老皇帝的遗言,便应了。十六想着自己运气一直都不好,能被选中也算是意料之中。
老太监没骗她,毒酒发作的时候的确没什么痛苦,桌上的鱼儿见她的手指垂在盆中不动了,不甘寂寞的用着嘴巴戳着她的手,可惜她却给不了什么回应了。死后灵台明朗了,孟婆汤中去了的记忆也一并回来了,这才晓得自己原是个仙界中人,来这凡尘走一遭,不过是历个劫数罢了,这事她经历的太多,没什么好感伤的,看着房中自己已经发僵的尸体,便没什么留恋的便捏个决回仙界复命去了。她走的太快,所以并未瞧见自己生前颇为喜爱的那尾黑色锦鲤身上忽然闪了下金光,肚皮翻了白,有缕气泽从鱼盆中浮现,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话说自始洪荒而来,世间便分六界,分别是神界、仙界、人界、魔界、妖界、鬼界,其中神族为天地所化,大道所驱,却因为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神族虽退了魔族攻势,立了神魔之井,将魔族隔绝与其他五界之外,但也因此元气大伤,接连消亡,直至六百年前最后一位神女意外陨落,导致这世间虽有着神族的威名,其实已经没有真正的神了,所以六界真正居于尊位的当言仙界。成仙的道路有很多,多为苦修多年悟出灵感,但也不乏少数天纵奇才顿悟大道的,一般这种人成仙后多被有名的仙宫收去做了弟子,要么就被放在仙界委以重任。
再说这历劫一事,所谓的历劫下的便是人界,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称为世人八苦,历劫便也是尝的这八苦,劫数过了,往往更能理解大道,增强灵识灵感,下界历劫的仙人往往要先报至仙界管事处,由负责此事的仙官呈给仙帝,得到许可再备录在仙界档案中,方可走一遍鬼界的奈何桥,抹去原先的记忆与术法,真真切切的作为“人”,所以说历劫其实是桩麻烦事,甚至有些仙人在人界的身死后,回归仙界仍旧走不出原先的情感与经历,于修行反倒是不利的,所以仙界对于历劫一事除了犯下错事的,和走投无路急需悟出灵感修道的,往往仙家多是不愿意历劫的。
但是虞青却是个例外,她自飞升上仙界有六百余年,算是个资格较老的了,却下至人界历劫百次有余,在仙界也是个相当出名的人物,人人皆知虞青仙君是因为悟不出大道修行才做出这么惊人的历劫数目,但也是人人皆知虞青仙君纵是历劫百次却仍旧灵力低微,修行坎坷,再加上原来并不是多光彩的飞升路数,一时间众说纷纭,唏嘘有之,嘲笑有之,不屑有之,总归虞青是个在仙界不大受待见的,不待见也没办法,见了面却不得不做个周全的礼数,因为这虞青是容麒仙帅放在心尖尖上护着的。
听闻当年容麒仙帅在凡界曾受过虞青的大恩,于是容麒仙帅便向仙帝讨了个仙籍,将虞青认做了义姐,容麒仙帅这些年来战功累累,坚守神魔井,又平定妖族作乱,从来是个不讨赏的,难得一次,不过一个无伤大雅的仙籍,仙帝当然是应了。容麒仙帅是仅次于仙帝座下赫赫有名的小将军,年纪虽小却位高权重,虞青作为其义姐,自然别人也不敢怠慢,纵是再瞧不起她,也只敢背后说说,明着却做出个尊敬的模样。
将凡界历劫的具体情况报备过后,虞青自丰庆殿出来,想着自容麒去极北平雪妖一事回来,自己也有好久没去看他了,他平日最喜欢吃些鲜果,于是虞青便改道去仙果园想去采些荔枝一同带过去,刚到园子门口,便看见一群穿着鲜艳的仙娥欢声笑语的聚在一起正摘着梨子,旁边的篮子里放着品种繁多的瓜果,沾着露珠水莹莹的极是讨喜,就是果子摘的太多了,篮子堆得满满的,连路都堵着了“怕是哪家仙宫又要做什么宴会了”虞青心里想着,看容麒的事情不急,便想等她们走后,自己再过去,可惜她素来一双耳朵好使的很,不巧却听到了她们说话,虞青便顿了顿,知道的越多越麻烦,她着实是个不爱听墙角的,想要再离得远些,可是谁知话题转来转去始终围绕着“容麒”二字,她便有些好奇,想听听自己这个金贵的弟弟又做了什么事,便藏在近旁的一株梨树下站住了
“听闻容麒仙帅在大殿上同仙帝又吵起来了?”说话的是个穿着粉色宫衣的,她看向自己身旁穿鹅黄色的仙娥,一副颇为好奇的模样,
“可不是,不仅是同仙帝吵起来,还差点同景和元君打了起来!”鹅黄色的仙娥颇为激动,
“大殿上差点打起来?虽说容麒仙帅是个无法无天的,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吧”
“哼,那你也不看是什么事”鹅黄色仙娥一脸故作高深的模样,惹得旁边几个仙娥更是好奇,她见风头出够了,便得意洋洋的说道“容麒仙帅最宝贝的不就是他那个义姐?”
众仙娥一副了然的模样,“你说的是那个历劫百世仍旧未修出灵感的?”说话的是刚刚穿粉色宫装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
鹅黄色宫娥嗤笑一声“修行没本事,攀龙附凤的本事倒是多得很,连个灵感都没有,却能让咱们仙界有名的大将军认作义姐,这不,这次也是因为她,仙帝好心,想着那个叫虞青的既然顶着容麒仙帅义姐的的名头,便想替她做桩好姻缘,便和景和元君商议,想说给景和元君的长子景晟真君做嫡妻。”
众仙娥惊叹不已,“景晟真君的家族可是仙界有名的修真世家,还是做嫡妻,这虞青是多大的福气!”
“可不是,可是咱们容麒仙帅却气的很,说那景晟真君自来是个花天酒地的,玩过的女人从南天门能排到承明殿了,他可不稀罕找这么个人做姐夫”
众仙娥很给面子的哇一声“这景和元君素来把颜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哪能听得别人如此编排他儿子?景和元君气不过便回了一句“不过是个修不出灵感的废物,送给我儿都不要”这容麒仙帅听后便炸了,要不是仙帝拦着,估计这景和元君少不了要在家里躺个几日”
众仙娥把这八卦听个齐全,各自唏嘘不已,有说这容麒仙帅不讲道理的,也有说着虞青是个祸害的,虞青在树后站的脚都快麻了,听她们说完话,又摘了些果子,这些仙娥才招呼着终于肯走了。她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麻的脚腕,到果园里麻利的的摘了一篮子荔枝,便朝着容麒的重华宫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