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禀温泽成南意》晞影

101、后悔 男人在门外

　　男人在门外，女人在门内，相视无语。
　　“你回去吧，别生病了。”禀贞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把小正丢掉的那一刻，她已经彻彻底底的对他死心了，他不再是她爱的男人，不再是她心中的愧疚所在，不再是她年少时梦中的黑衣骑士，他只是个陌生人，再也不相见的陌生人。
　　“对不起。”他沙哑着声音，忽然将她紧紧地抱住，冰冷的温度冻得她止不住的打颤，他到底是淋了多久的雨，他到底是有多冷。
　　“对不起。”付程南什么也说不出，只有这三个字，是他想要对她说的，说一辈子，说到她愿意原谅为止。
　　禀贞狠不下心将他驱离，如果赶他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晕倒在路上，直接住进医院去。
　　“进来吧。”禀贞让开路：“洗个澡，暖和一下。”
　　付程南从来没有这么乖过，听话的跟着她亦步亦趋，乖乖的去浴室冲热水澡，披上她找来的浴巾，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喝姜汤。
　　午睡睡醒的儿子迈着瘦弱的小腿跑出来：“妈妈，妈妈，对不起，小正尿床了。”
　　禀贞回过神，刮刮儿子的鼻子：“怎么又尿床了？”
　　“我刚才梦到去游泳，喝了好多水，忍不住就。”小正羞涩的抱着妈妈的腿：“妈妈不要生气。”
　　“妈妈不生气，乖，妈妈给你换衣服。”禀贞抱起儿子就往屋里走。
　　小正忽然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将头埋进了禀贞的肩头：“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爸爸来了？他知道我尿床了，他说男子汉不能尿床的。”
　　敢情是羞涩了？禀贞愣住了，他们父子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他将小正丢在山沟里，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当小正的爸爸。
　　“小正，乖，没事的，咱们先换衣服，不然要感冒的。”禀贞把小正抱回房间，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再把床单换掉。
　　“妈妈？”小正坐在床上：“妈妈，不喜欢看到爸爸吗？”
　　孩子果然是敏感又脆弱的，他能准确地接收到父母释放的信号，喜欢与不喜欢，比大人看的清楚得多。
　　“小正告诉妈妈，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是爸爸的？”
　　“嗯，飞机。爸爸带我坐飞机，好高好好玩，然后他说他是爸爸。可小正跟妈妈回来以后，爸爸说不能在妈妈面前叫爸爸，也不能跟妈妈说爸爸来过了。爸爸还给我买了好多玩具。”果然父子天性，他对孩子好，叫她难以拒绝。
　　小正跑出去跟爸爸玩耍了，禀贞躲在厨房里做饭，家里剩下的菜不多了，也没有提前预备下，只好煮了面条，分成四份，一碗面放一颗鸡蛋，几片烫青菜，一小块火腿。
　　“吃饭了。”禀贞把面条端到客厅里：“小正去洗手手。”
　　“马上就去。”小正脆生生的回答：“爸爸，我们一起去洗手。”
　　再再迅速的跑出来，端了一碗面回房了，这时候可不好当电灯泡。
　　简简单单的一碗面，热腾腾的气升腾到眼中，变成蒙蒙的水雾。煮的很软的宽面条，已经失去了该有的Q弹和嚼劲，软糯稀烂倒是能看出女主人的心不在焉。但他并不介意，即使当年结过婚，也没有吃过她亲手煮的饭，想不到拜大雨所赐，他居然还得了一碗面。
　　“爸爸吃。”小正笨拙的拿着筷子挑起面条：“妈妈做的好好吃。”
　　“好。”付程南抱着碗，看着儿子吃的欢快，他却下不了筷子。
　　“爸爸，你不吃吗？妈妈煮的很好吃的。”小正侧着头问他。
　　“爸爸吃。”挑起面条，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甚至忘了咀嚼直接吞了下去。
　　“爸爸慢点吃，吃快了胃痛。”小正常年身体柔弱，禀贞也常常教他要细嚼慢咽，慢慢吃才不会胃痛。
　　“好。”付程南听话的慢慢咀嚼，为儿子的体贴感动。
　　“妈妈，火腿给你吃。”小正把火腿夹到妈妈的碗里。
　　“不行，小正要自己吃。”禀贞板着脸。
　　“妈妈吃，妈妈累。”小正认真的说。
　　付程南心里一酸，眼睛里憋着的水花有点要掉下来的意思了，没想到才3岁的儿子竟然都比他一个30多岁的大男人更加体贴。他想要把他碗里火腿给她，可又怕唐突了，伸了伸筷子终究还是没有做。
　　“妈妈这里有。”禀贞把碗里的火腿夹给小正看：“小正乖，妈妈很开心，但是小正要把自己碗里的饭都吃完，才会长得壮壮的。”
　　“跟爸爸一样壮吗？”小正一脸的期待。
　　不忍心让儿子失望，禀贞无奈的点点头：“跟爸爸一样壮。”
　　“嗯。”小正低下头，欢快的扒面。
　　禀贞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儿子，时不时的给儿子擦擦嘴，捡起来掉在衣服上的面渣。待儿子吃完，禀贞碗里还有一半儿多。
　　“妈妈吃的好慢。”小正擦擦嘴，拉着付程南：“爸爸，吃完饭要把碗送到厨房，要洗手。”
　　付程南顺着儿子，把碗放在水槽里，听小正解释：“妈妈说我还小，等我长大一点，再高一点就可以帮她洗碗了。”
　　“真是乖孩子。”付程南要抱起儿子，竟然被拒绝了。
　　“我去拿再再姐姐的碗，再再姐姐吃完了总是忘了拿出来，干掉很难洗。”说完就跑掉了。
　　禀贞过来洗碗，付程南还呆愣在厨房里。
　　两个人站在窄小的空间里，很是尴尬。
　　“你去客厅陪小正玩吧，我来洗碗。”禀贞无法跟他共处一室，一旦看见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如同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放过，她痛她难过她要走出来，她不能总是想起来。
　　“我？”付程南想说，却不知如何说。
　　只见禀贞的身子轻轻一歪，软软的瘫倒。
　　付程南急忙伸手捞起，结实的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一摸头，烫的吓人，她是什么时候病的？该不会是刚才被他身上的冷意给冻住了吧？
　　“爸爸，妈妈怎么了？”小正拿着一只碗，眼睛里都是害怕。
　　“妈妈发烧了，小正知道哪里有药吗”？付程南把她抱起，稳步走到卧室，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爸爸爸爸，药箱。”小正指着柜子上头，平时怕小正碰到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禀贞通常把药箱放得很高。
　　找出退烧药和感冒药，小正已经贴心的端了水杯过来，付程南倒了一杯热水尝尝温度可以下口，轻声哄着：“禀贞，醒醒，先吃药。”
　　床上的人儿完全没有动静。
　　“爸爸，你把药含在嘴里喂妈妈。”小正指挥道。
　　“啊？”付程南有些迟疑，毕竟禀贞非常的排斥他，如果他做了，恐怕禀贞会跟厌恶他吧。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爸爸你快点，不然妈妈会更难受的。”小正比他着急的多，一句句的催促着他赶紧喂药。
　　付程南把药含塞进她的口中，含了一口水，轻靠上她的唇，慢慢的把水度过去，在帮助她将药吞下。
　　“小正，你到客厅或者再再姐姐的房间去玩好不好？妈妈病了，会传染给小正的。”付程南哄孩子，平时大嗓门骂人喊口号的冷硬军人也能软下话音轻声哄着，果然孩子的魅力大。
　　小正点点头：“爸爸一会儿要告诉我妈妈的情况。”
　　“好。”付程南承诺道。
　　小正抱着积木跑去了再再姐姐的房间，刚才再再姐姐说了要给爸爸妈妈留下二人世界，爸爸妈妈才会和好，所以小正很乖很听话的来找再再姐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