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楼上，建院楼下》南国小调

2、第 2 章 在连肝十八

　　在连肝十八小时的方案设计之后，荆楚匆匆睡了两小时，刷手机消遣消遣。习惯性地逛逛唯满侠贴吧，一个帖子映入眼帘：随缘赠号，等有缘人。点开一看，是个秀姐，楼主对号上财产大致描述一下，最后留言：几百小时点卡大概这辈子都耗不完了，又懒得卖号，江湖路远，此生不见。
　　新发的帖子，楼下的留言也只有寥寥数语。
　　一楼：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二楼：心血号，小心别被号贩子骗了。
　　三楼：前排……
　　荆楚玩遍基三DPS，这赛季正好打算玩个奶，私聊过去：号可以给我，我帮你养着。
　　楼主：帮我耗尽点卡就行。
　　荆轲不是楚国人：还有什么要求么？比如不能转阵营什么的。
　　楼主：没什么要求。
　　荆轲不是楚国人：那我把你名字留着吧，你要是A回来，我把号还你。
　　楼主：不会回来了。
　　她爽快地给出账号密码，解绑玲珑。
　　进入游戏一看，秀姐ID，枫萧笙笙歌缱绻，这名字，念起来凄凄切切，辗转悠长，这么感性的秀姐，是妹子无疑了。秀姐装备停留在上上个赛季末，不过荆楚不在意，装备刷刷就能上去了。
　　对老玩家来说，剑三装备怎么刷最快？当然是包团打本了，最好带上个有共战buff的队友一起打，提高效率。共战buff刚满级的玩家才有……荆楚发布一条拜师信息，收亲传徒弟，来刚满级的。
　　不一会儿，系统提示：西门吹的不是雪请求拜你为师，是否同意？
　　他密聊过去，刚满级的？
　　对方热切回复：是！
　　荆楚眉梢微挑，点了同意。

　　裴知意喜笑颜开，嚷嚷道：“韩周，看我看我，我找着师父了。”
　　饶是耳际传来声声战场指挥的咆哮，裴知意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地穿透他的耳机。战场局势一面倒，yy队打对面散排，韩周停在复活点摸鱼，凑过对床来看。
　　“这名字，什么笙啊，萧啊，绝逼是妹子。话说兄弟，你不至于这么饥渴吧？是个妹子就上”
　　“这个嘛，看缘分，撩一个是一个。”裴知意翘起一边嘴角，迅速在密聊打了一行字，师父，现在能带我干点啥
　　枫萧:还真是个小白
　　吹的不是雪:是的啊。
　　枫萧:我拉你来成都，试试看手法怎样。
　　吹的不是雪:嗯呐。（萌鸡表情）
　　韩周在一旁窥屏，忍不住发表一番评价:“还是个挺负责的师父，带小白日常一条龙服务就由她承包吧。”
　　“不过，”他话锋一转，面上添了三分幸灾乐祸，“这么干脆利落，跟她ID的感觉不对啊，莫非是妖秀姐？”
　　“哼，怕是没见过高冷女神范。嘿嘿，她加我QQ好友了。”
　　“那你先跟着师父混吧，有什么不懂问我。”
　　“嗯。”
　　韩周这厢摸鱼几分钟，那边战场早已结束，看着结算完毕的战阶积分，yy队对上散排，稳赢。
　　剑三里的成都，永远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之中，一轮明月高悬，孤高清冷，而灯火通明，楼阁鳞次栉比，行人熙熙往往的街坊则显得更具人情味些。相传成都有个空中楼阁，用大轻功卡进去，便可无需凭依，浮于空中，遥看深沉的天空中，孤星点点，月轮霜白的夜景；这也是离成都的月离得最近之处。
　　要问裴知意为何知道这么多，他早先做好功课，什么剑三十大约会之地的贴子已经烂熟于心。
　　茶馆的红灯笼照得分明，枫萧笙笙歌缱绻就站于灯火之下，定国套配着一款老白发，手持双剑轻旋，淡粉的云裳微微舞动，红唇夺目，见之不忘。据说剑三七秀的原型来自于唐朝的公孙大娘，杜甫诗云:“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唐朝的风姿绝色今人已不可知，但借游戏这门艺术，遥望过往的唐朝美人风华，又何尝不可呢？
　　枫萧:换pvp奇穴，我跟你切磋一下。
　　裴知意打开手机，枫萧早已把藏剑的pvp、pve奇穴方案，藏剑配装一股脑发过来，这教学是何等地简短有力，干脆利落!
　　他依葫芦画瓢，把奇穴点了一通，接了师父切磋。
　　枫萧切出冰心，迅速与他拉开距离，摇摇相望。
　　裴知意玉泉锁足追上，扛着重剑鹤归重重砸下，接上风来吴山，咳咳，空转了一个风车。
　　枫萧聂云躲开，没等他转完风车，开出一系列爆发，把他一波带走。
　　裴知意惨败，头顶的对话框冒出:“方才我喝了杯茶。”查看师父装备，居然比他这身系统赠送的盘牙套还低两千多分。
　　枫萧:你手法生疏，多去扬州切磋。
　　吹的不是雪:嗯呐（点头）（萌鸡表情）
　　枫萧:日常会做么？
　　吹的不是雪:不会（发呆）（萌鸡表情）
　　枫萧:我看你还没入阵营，你要加入浩气，还是恶人？
　　裴知意迟疑了一下，转头吼一嗓子:“韩周你是浩气还是恶人”与此同时打出一串字:师父你什么阵营
　　枫萧:恶人。
　　韩周回望一眼，“我是浩气盟的人～浩气长存！”
　　吹的不是雪:当然是跟师父你一起加入恶人啦。
　　“我要去恶人谷！我师父是恶人的。”
　　“行吧，到时候野外见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嘿，怕你啊！”
　　枫萧那边突然冒出一句:叫师父不行，得叫师父父。
　　裴知意脸上荡漾一抹讨好的笑，麻溜儿地打出一行字:师父父～（萌鸡表情）
　　恶人谷多山，多谷，山峦陡峭，怪石嶙峋，暗沉沉的红色土壤之上，偶尔散落几具零零星星的森森白骨。乌鸦破碎的悲鸣散落天际，密布的阴云一直不曾散去。
　　通往恶人谷总部的烈风集有一条三生路，相传三生路前有座石碑，当玩家将贴图放大了看，便可见石碑上撰有:一入此谷永不受苦几个字。也不知是哪个至情至性的玩家，留下诗意的句段: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
　　烈风集矗立着一座遗世独立，高耸入云的山峰，锚固于岩石的木结构栈道从山麓盘旋而上至山巅，栈道一侧是直耸的峭壁，一侧则是万丈深渊。山巅之上的木屋，幽幽传来恶人谷谷主王遗风哀婉的笛声。
　　裴知意点开NPC对话框，选择加入恶人谷，他的头像框从中立转变成了带红色双钺的恶人阵营。
　　枫萧:走了，带你去跑商。先加个帮会吧。
　　吹的不是雪:我要跟师父父你一个帮会～
　　对玩家而言，入帮是很重要的一环，不仅有骑马跑商、神行CD这些福利，帮会还会组织阴山商路、据点战、帮会YY战场等有趣的阵营活动。
　　系统提示:枫萧生活笙笙歌缱绻邀您加入帮会，队长有人搞基。
　　“噗。”裴知意忍不住笑出声，“这名字”
　　枫萧:你有马么？
　　吹的不是雪:没有
　　枫萧转身，款款牵来一匹绿螭骢，“送你了。”
　　枫萧把他拉到马嵬驿的扶风郡，发给他一条跑商路线：马嵬驿–昆仑–龙门。
　　裴知意在据点总管处接任务，头顶啪地顶着一锭银两，背后还背着一个装满特产的行囊。他双击W，想用大轻功一下子飞出去，却纹丝不动，原来跑商过程中大轻功是被限制的，玩家得老老实实地从一个图跑向另一个图。
　　日后的小攻防之中，恶人逐渐式微，痛失据点扶风郡，跑商路线变为从龙门飞沙关至昆仑凛风堡，这成为大部分苦逼恶人的漫漫跑商之路。昆仑凛风堡位于高崖之上，从传送点到此处需要跨越大半个昆仑，还要沿着山路一路攀登，路上还要小心浩气的劫镖人士，委实凄惨。唯一的好处是可以一睹少谷主莫雨的英姿飒爽。在痛失扶风郡的那段时间，裴知意社交平台上的吐槽一直保持更新：扶风郡不在的第XX天，想他。韩周顺势泼上凉水：“这就是我选择浩气的原因，恶人跑商太麻烦了。”浩气的跑商，只需要从洛道穿过巴陵的油菜田，其路程之短，地势之平坦与恶人成为鲜明对比。这些都是后话。
　　枫萧骑着马贩子“十年一遇”的里飞沙，走在前头，裴知意的小马绿螭骢扑哧扑哧地跟在后头，眼看要跟不上了，枫萧赶路的脚步停一停，在拐角处等他。
　　龙门荒漠是一片荒原，在视线的尽头，漫漫的黄沙与蔚蓝的天空连成一线。穿过玉门关，再往东走，便是飞沙关，裴知意在据点总管处上交货物，完成任务。
　　枫潇：阵营日常还有洛阳牛车、战场，你自行摸索，我下了。
　　吹的不是雪：好（萌鸡表情）
　　她静静给他上了个袖气，淡粉的绢袖低昂，点点光华流转。一舞终了，那抹惹人怜爱的粉于苍茫雄浑的大漠风光之中显得尤为动人，渐渐消失在他眼中。
　　裴知意犯二地盯着电脑屏幕，神情恍惚。
　　“你们晚饭吃什么？”季少游忽然在寝室里问道。
　　“咦，四点半了。”不知不觉已经到饭点了，裴知意放下游戏，一边点开某个APP，一边问道：“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外卖？”
　　“我都行，你决定。”每天都在纠结晚饭吃什么的季少游选择放弃治疗。
　　他的目光转向韩周，“韩周，你呢？”
　　空气一阵静默，徒有韩周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韩周——”裴知意的声音陡然提高几个声调。
　　“啊？”韩周摘下耳机，一脸懵逼。
　　“晚上吃什么？”裴知意的手指飞快地在某APP菜单上滑动，眉头越发地紧皱。
　　韩周隐隐约约感受到两股幽怨之气由虚化实，迎面而来，寝室里氛围瞬间一凝，他讪笑说道：“那点外卖？你们吃甜的？咸的？”
　　“我都行。”
　　“咸的。”
　　“那就……”韩周犹豫几秒，“点那家什么什么家常小炒菜？分开点比较便宜，咱们们分开点吧。”
　　“嗯。”二人不约而同道。
　　关于周末中午、晚上吃什么的问题，一直是裴知意他们寝室不得不面对的人生大事。尤其是在他们经历过一年多学校食堂风雨的洗礼，学校附近便利店日式便当的摧残，以及将学校附近外卖都点了个遍之后。
　　相似的故事也发生在他们楼下左拐不远处。
　　“晚上吃什么？”
　　荆楚在某APP上随意翻了翻，突然变得面如死灰，心如枯槁，“吃食堂吧。”
　　陈祈安先是呼吸一滞，随即又叹一口气，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