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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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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楚欢芜双眼圆瞪,耳朵一下子支得老高,他最喜欢听云庄主的风流史了。
“五年前,庄主在明宵阁内养过一个白净的小倌,好像是叫绿柳公子,那身段真跟柳条一样,细且善扭,只是后来估计庄主有些厌烦了,就把他送走又接回一个身段不错的白面书生,只是那书生整天只知吟诗作对,庄主可能是嫌他无趣,就又将他送走了。之后庄主就没有固定养在明宵阁的人了,今天这个马夫留宿一宿,后日那个花匠又被庄主压在身下,啧啧啧,前几日还把那个在厨房炒菜的清秀伙夫带回来住了几夜。”说到这,旁边上糕点的丫鬟忽然推了推她的胳膊,用眼神瞟了眼旁边的楚欢芜,这下那丫头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噤了声。
“哈哈,我知道庄主的相好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白身段好,这个我以前听说过。”楚欢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看着这笑,三个丫鬟只是觉得心酸。唉,明明心情不好却还强颜欢笑,楚公子也是个可怜人。
“你们怎么不讲了啊,干什么呢。”
“楚公子,那丫头都是瞎说的,让我来给你讲个好听的故事吧。”送糕点的丫鬟开始讲述起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趣事。
“那个老不死的还以为是谁丢了钱袋,让他白捡了便宜,谁想到,那竟是官府故意放在那引贼用的,白白在官府里坐了半个月牢才被放出来,现在想想也真是大快人心。”
讲到这里,楚欢芜并没有因为故事里的坏人受到惩罚感到欣喜,却为那人无辜被抓进官府而感到心底一阵阵悲哀。被抓进去的那半个月,他肯定很无助,很想出去,就像当年的我一样,面对着四面墙,被寂寞和压抑包裹着。再过几日就能出去了。想到这他有种重生的感觉,眼眶中也不知何时充满了泪水。
看见他这个情景,几个丫鬟心下觉得定然是楚公子为庄主的事伤心,便开始安慰:“公子长得如此好看,肯定比那些庸脂俗粉更得庄主垂青,不会被随便抛弃。”
“就算公子将来被送走,凭借着公子的姿色也能找到不错的下家。”侍弄花草的丫头说完就遭到其他两个的白眼。
“公子还是应该苦练房中术,将庄主牢牢留在床上。”换茶的丫鬟的言论一出,其他三个人都吃了一大惊。
楚欢芜听着他们三个的话,越听越不是滋味。“不是,要抛弃也轮不到云遥来抛弃我,也是我把他踹掉。我和你们讲,云遥最喜欢的就是我,最迷恋的是我,最疼爱的也是我,付出真心最多的还是我。平日里,他对我总是那副温柔的眉眼,从不对我发火。你们知道吗,弄死鸣雄鸟的人是我,可他却半点没责怪我,仍对我像从前一般好。这样的云庄主,绝对是他离不开我,而非我被他抛弃。”
看着楚公子讲完这些,三个丫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鸣雄鸟是什么,很珍贵吗?
“所以说,你们大可发话下去,这芸漪山庄的第二主人就是我,将来的云夫人他就叫楚欢芜!”
三个丫鬟被震慑住了。一个男人是怎么好意思说他一定是云夫人的。
“是,楚公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说完,三个人齐齐退了出去。
“云庄主,这下山庄恐怕又要谣言四起喽,我又有新故事可以说,真好。”楚欢芜站起身,望着天边渐落的温和日头,抻了个懒腰。
“听说云庄主要把楚公子娶进门了!”
“哎呀,你可不知道,庄主养了那楚公子十年不是为了什么心啊,而是喜欢他啊。”
“你知道吗,楚公子说他已经让庄主走火入魔了。”
“听说云庄主特别爱这个楚公子,宠他宠上天。”
云遥在听说这些谣言的时候,安然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对着前来告密的小厮呵呵一笑。可是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楚公子果然不一般。
某日清晨,心想着云遥即将回来,楚欢芜便坐在门槛上等他。这两日庄内谣言满天飞,这云遥也是时候该回来跟他讨个说法。
正想着,那抹白色身影已经立在眼前,一张俊脸正在温柔的对着他笑。
“庄主今日回来的甚早。”
“在下思念着云夫人,所以早早回来了。”云遥蹲下身,明星般的眸子与楚欢芜得妩媚双眼对视。
“云夫人?庄主娶亲了吗”楚欢芜不解的问。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知道庄内那些话是你放出去的。”
“我没说过庄主娶亲了啊,庄主莫要相信他人谗言。”楚欢芜眨眨大眼睛,无辜的说。
“楚公子果然厉害,哦不,云夫人。”最后三个字,云遥叫的格外暧昧。
“我哪里是云夫人,庄主真会说笑。”楚欢芜不禁咬唇而笑。
“云夫人果然好演技,和我当真是天造地设啊。”
“庄主对人处处真心,什么时候需要演技了?”楚欢芜反唇一问。
“算了,和你说话只会被越带越远。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你可以离开芸漪山庄了。”
“真的?多谢庄主,我这就启程。”说完立刻跑回屋子里,不多时跑出来。手中已提了个小包袱。
此时云遥坐在椅子上,面前摆了张小桌,桌上有两杯酒。
“来,先陪我坐一会。”云遥说着,一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哦。”楚欢芜走过来坐在了椅子上。
“你此去我不会派人跟着,也不会对你下毒,我相信你定会将纯阳之人带回。”
“多谢庄主信任。”楚欢芜说。
“哈,谁让你是云夫人呢,夫妻之间多点信任不是正常的吗。”云遥此刻眼中的温柔片刻可以溺死人。
“庄主太爱说笑。”楚欢芜笑着摇摇头。
云遥看着他白净俊朗的小脸,嘴角挂上一抹苦笑。“这里是些盘缠,够你路上使用。这样美丽的人儿,今后却不能常相见呢。来,你我同饮这杯酒,就当是我为你饯行。”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与楚欢芜。
楚欢芜接过白色的瓷酒盅,脸上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多谢庄主。”仰头,温润绵软的酒香便溢满了整个喉咙。
云遥满意的看着他把酒喝完,站起身走到楚欢芜面前,此时楚欢芜也站起身,两人的视线交错,两双看来清澈的眸子却望不进对方心里。
“云庄主,我是时候启程了。”似乎是觉察气氛有些尴尬,楚欢芜提醒到。
“等一下。”从不收敛自己温柔的云遥用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倾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烙上一吻。“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庄主放心。那在下就告辞了。”楚欢芜拿起包袱,大步的向外走去。
“后会有期。”云遥看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
后会无期。楚欢芜在心里默念。
踏出芸漪山庄大门时,楚欢芜感觉自己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心中也有如被春风沐浴着,一阵阵畅快。十年了,自己终于踏出了这个鬼地方。他甚至不想回头望一望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因为他对这里没有半点留恋。若是一个地方未曾留下什么宝贵记忆,那即便住上千年万年也只是人生中的逆旅。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了,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芸漪山庄”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分外耀眼,一如他当初被云遥领着第一次踏进这里时,他抬头观望山庄大门口一样,还是那么大气那么雄伟,广阔到可以容纳一个人十年的人生。
“主人,他回头了。”阿占说。
站在瞭望台上目送着楚欢芜的云遥,在清风中依然秀丽挺拔,白色的衣带飘飞,黑色的发丝缭绕,却更添这人的潇洒和温润。
“这说明他对这里还是有些牵挂的。”楚欢芜,你竟没有烦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