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当哭》云华殿主

12、第 12 章

　　方长歌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安排好了。他睡了一下午，虽然暑气还未消去，依旧头疼难当，可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之际，忽见床边似有一个人影，他也不怕，试探的叫道：“沈玉歌？”
　　人影晃了一下，撩开蚊帐：“你醒了，好些了吗？”
　　方长歌坐起来：“一直就没有睡着。你坐下吧，今天多谢你了。”
　　沈玉歌依言坐到床边：“谢什么，本该如此的。”
　　方长歌问：“你还带着面具吗？”
　　沈玉歌“嗯”了一声。
　　方长歌道：“把面具摘了吧，我没有夜视的本事，看不见你的样子。一直带着面具多难受。”
　　沈玉歌便摘了面具：“你呢，总是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不难受吗？”
　　方长歌有些气闷：“你说的好像我应该是一个伪君子一样，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可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
　　沈玉歌道：“你很聪明，恐怕早就猜出我是谁了，怎么会不知呢。”
　　“可是那是假的。”
　　“假的真的又有什么关系，世人当我是沈玉歌，我就是沈玉歌。”
　　“那真的沈玉歌呢？”
　　沈玉歌笑了起来：“你一个冰雪心肠的人，何时会如此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生死？”
　　方长歌沉默了一会儿：“沈瑶对我很好。”
　　“没有沈玉歌，从来就没有沈玉歌这个人。”沈玉歌道，他的声音有些飘渺，有些不真切。“没有，是假的。”
　　“所以你不愿意见她。”
　　沈玉歌摇了摇头：“我从不在乎这个身份会不会被拆穿，只是害怕沈瑶会不让我替沈珏报仇而已。”
　　方长歌道：“沈珏是她的大哥，她或许不会拦着你的。”
　　沈玉歌道：“我或许不了解她，可是我了解沈珏，他是一个滥好人。到死都希望我不要报仇，要为自己活下去。我行走江湖的这些日子打听了很多玉罗山的事情，沈家在玉罗山上住着，与世无争，只是偶尔会有一两个高调的后人会搅乱江湖。他们从来不与人结怨，也对那些虚名没有兴趣。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沈珏二十年前遇袭，他们也是毫无动静，如今又怎么会替他报仇呢。”
　　方长歌听罢，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
　　沈玉歌又问：“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方长歌如实回道：“以前我曾随父亲外出，路过此地时父亲便买了香烛到山上来。我那时就留意到了这里。此次我离开方家，无处可去，便想起这里，就来了，没想到因缘际会，碰到了父亲的故人。”
　　“一切都是天意。”沈玉歌听完，评论道。“我要走了，不知道何时能再见，你好好呆在沈瑶身边，她虽然烂好人，可是却能保你平安。”
　　“哎，你等一下。”方长歌拉住他的手腕，“你怎么说的你……好歹也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哪天听到你的死讯，也好给你立个碑，上柱香。”
　　沈玉歌笑了起来：“你这张嘴......多谢了。”他拉过方长歌的手，一字一画的写出来道，“我姓梅，名铮，铁骨铮铮的铮。是沈珏的徒弟。”
　　“梅铮，我记住了。”方长歌攥紧手心，好似要把这个名字攥进手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离去。“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