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残渣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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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凛挂掉电话之后，办公室里的薛明苏皖一颗心可谓是七上八下。几乎是度秒如年的挨过了五分钟，才接到了沈凛的第二通电话。
“叫穆老准备一下，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
电话里的沈凛似乎有些受惊，但薛明只注意到了突然被提起的穆黎，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撞死人了？”
电话开了扬声器，贺玄无所谓的耸耸肩，看了一眼后座上正痛苦捂着流血鼻子的机车少年。摘了头盔的他看起来不算很大，顶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的左手以一种很奇怪的角度弯曲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止不住的发抖。
刚刚贺玄狠狠一脚刹车，令后面三辆机车猝不及防。随后他拉起手刹猛打方向盘，沈凛明显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撞在车后盖上，钢铁相撞凹进去发出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声音比开始小了太多的机车声，驶离的越来越远。等他们下车看时，只看到了一辆报废的机车，和一个滚到马路牙子上翻来覆去叫嚷的少年。
“我是这么没轻没重的人吗。”贺玄将杂物箱里的一盒新纸巾递到后座上，淡淡的出声。
“是受伤了，不是死了。”沈凛将手机放在挡风玻璃底下，送了安全带翻身到后座。那个少年明显警戒起来，缩成一团显得整个人像是浑身竖刺的刺猬。沈凛无可奈何的举了举手里的简约医药箱，那少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贺玄受伤了去医院就好啦，还不值得动用穆老。他现在忙的很，其他队里还有几具尸体等着他验呢。”电话那头薛明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似乎伤的是贺玄这件事情，他很喜闻乐见。
“看来你是想黄嘉琦了。”贺玄挑眉毛，他完全能想象到另外一头薛明脸上的表情。
“贺老兄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受伤呢。”薛明的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想必是老大，我这就去找穆老。”
沈凛手里固定少年骨折左手的动作一顿，慢悠悠开口，“你和黄嘉琦一起出去玩吧，我可以给你放三天假。”
薛明靠在门框上，看着原本停尸台上坐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少年，一双眼睛几乎要把他盯个透彻。那少年不自觉的动了动屁股，却被穆黎专心致志的复骨又疼的一个哆嗦挪回了原处。
穆黎虽说是个法医，可终归也是学医的。沈凛他们打着‘本案关键人’的旗号，硬生生把他从冰冷的法医室里拽了出来。
“手腕错位与小臂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穆黎将垃圾扔掉，停尸台上的少年依旧是面色疼的有些苍白。“幸好贺玄手下留情了，不然伤的就是你的腿，可能这辈子你都碰不了机车了。”
贺玄看着少年一瘸一拐的被押送进审讯室，左手已经打了石膏架在胸前，“哟，很疼吧。”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心里有底，他原本是想着拼一把，能撞到几个是几个。可在他看见沈凛脸上的一万个抗拒之后，鬼使神差的变了撞击角度。若是车轮再往前几厘米，这少年断的可就不只是手了。
皮中带稳。
少年有些踉跄的坐下，薛明正好端着一杯热水和止痛药放在他面前，朝他努努嘴，“年纪不大，还能被称为机车之王。李浩源，你本事不错啊。”
被称作李浩源的少年在椅子里揣揣不安，一双眼睛忐忑的打量着四周，最后落在贺玄身上，顿了一下。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吞了口唾沫，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烟抽多了，已经对他的声带造成极大的破坏。
“我要见你们队长，就是在车上帮我包扎的那个。”
薛明一愣神，“你怎么知道那时我们队长？”
李浩源用完好的右手搓了搓耳朵，大抵就是不想再透露任何的信息。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沈凛端着他的白瓷杯，杯身上有一串花体的签名，能勉强分辨的出那是苏皖的英文名。在知道这个杯子是沈凛送给苏皖的生日礼物时，沈凛当场就被他们笑了许久。
“你们出去吧，我来。”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沈凛和李浩源，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的不急不缓。沈凛只是坐在他的对面，面前摆着热腾腾的咖啡，慢条斯理翻阅着随手带进来的书，一副根本不在意李浩源什么时候会开口的样子。
“这三辆机车，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吧。”
原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沈凛忽然间开口，李浩源瞧着眼前的人依旧埋头于读书之中，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问话，突如其来的压力却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是……我们的。”
饶是这样，李浩源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沈凛翻书的手一顿，忽然间发出一声轻笑。
“在你们和我们的追逐之中，你这种1300CC的重型机车，在跑高速的情况下强制减档，无异于是刀捅心脏。”沈凛合上面前的书，“不知道哪个人肯这么下血本，把这种重型机车借给你们这些玩400CC机车的人。”
李浩源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凛如墨的眼眸。沈凛的眼神平静的如一潭池水，看不出半点端倪。
“如果我都说，会从轻判罚吗。”李浩源小心翼翼的出声，他已经快被现在的这个寂静的氛围逼得发疯。
“公然袭警，他现在还在医院里呆着抢救。你就算什么都说，把你的同伙也供出来，你觉得能轻判多少呢。”
沈凛轻敲着桌子，一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李浩源。他看着李浩源慢慢把手伸到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U盘，如释重负的放在桌上。
“他说，你看到就知道了。”
沈凛没有着急出手去碰那个躺在桌子上的U盘，只是靠在椅背上。
“你们能这么心甘情愿帮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浩源认命的低下头，跟随着进来羁押的警察起身，离去时也没有留下什么轻飘飘的话。
“李浩源他们家借了高利贷，后来没钱还了，他才不得已接了这单子。”
薛明将刚查到的资料交到沈凛手上，同时接过李浩源交出的U盘。
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两个图片和一个视频文件，一张是王颖的照片，一张是富家千金的照片。拍摄环境看起来很暗，照片上布满了噪点，整幅图片模糊到根本看不清楚细节，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王颖的脸。而富家千金脸上尽是惊慌，瞳孔缩小嘴角狰狞，甚至他们都无法确定这位天生娇生惯养的小女生，是否已经精神失常。
而打开的视频也是漆黑一片，只听见源源不断的水流声，还有几声狗吠。除了拍摄时人工打光之外，视频里的唯一光源，是从许多个细小的圆孔中倾泻下来的。那些圆孔看起来很高，看起来更像是透气孔。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明显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像只鸭子一样，沙哑而且呱噪，颇令人头疼。
这道声音说的大多数都是废话，唯有最后结尾的一句话，醍醐灌顶。
“沈凛，作为他帮我完成心愿的回礼，我代他向你问好。”
“那就不是‘他’亲自犯案了。”贺玄斟酌着词句，“现在‘他’已经把这个视作是一场游戏，如果拖的越久，波及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老大，你……压力大不。”薛明捅了捅正在一旁沉思的沈凛，“你俩……到底什么过节，能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这么说比较好，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某个人。他就像是个旁观者一样，了解我经手的所有案子，了解我的人脉，了解我的生活。”沈凛双手一摊，“而我，却不知道他是谁。在苏家灭门案发生之后，偶尔逢年过节，我还能收到他的亲笔信，字体工整的就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
贺玄倒吸了一口气，这种人就像是活在阳光下的影子一样。他对你无所不知，而你对他一无所知。他飘来荡去无法找寻，你以为能在下一个转角口遇到他，可或许他就在你的背后，一直默默的跟随着，从未离去。
“别想那么多了，要是能抓到什么蛛丝马迹，早就发现了。”沈凛拉过白板，把自己脑海里的思路铺展在上面。
“首先是李浩源，他家借了高利贷，要想让他心甘情愿做事，就必须拿出一大笔钱。刚才视频里的声音也说了，并不是‘他’亲自犯案，那也就是说首先嫌疑犯特别有钱。”
“然后我和苏皖在网上找到一个用户，他分别用大号和小号，去评论了王颖以及富家千金的同一条言论相近的微博。我们可以从这个人入手，而且应该是问题不大。”薛明抢到了话头，苏皖同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在学校的监控里发现过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频繁出现在学校周围。我去走访一下周围的商铺，看看他们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贺玄抓起警证，夺门而出。
“行了，各自行动吧。”
沈凛长呼出一口气，扭了扭脖子。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破不了案，自觉调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残渣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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