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云默》洺喃

9、搜查

　　晨曦才现，霜露未干，早风中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郡主，群主起了吗？”屋外传来宫女的询问声，小心翼翼又不容忽视。
　　“就起，屋外候着吧。”苏默烦躁的掀开被子，昨夜特意吩咐过宫女，让她们今早进来叫她，没成想还是被叫了起来。苏默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前世不规则的作息让她一直有些困觉，今早天还未亮便被人唤醒，让她的起床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这厢还没来得及宣泄，门外便又传来了轻呼：“郡主，王爷已经在前厅等着了，您看您需不需要奴婢进来伺候？”
　　“进来吧。”苏默拿起一根绸缎，将长发一束，用绸带一缠，对着铜镜瞧了瞧，颇为满意。宫女们呈上洗漱用具，苏默一番收拾后便去了前厅。
　　前厅，明云瑾正对着一对彩雀双翼白瓷瓶打量着，便听见苏默懒洋洋的声音：“王爷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说着，没忍住手握拳抵住唇打了个哈欠。
　　明云瑾看了看苏默的着装，绸缎长裙一泻而下，腰间一段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高高竖起，精气神十足。“好久没见人这么穿着了，挺好看，不过你得去换掉。”
　　苏默：“为什么？今天不是去查案吗？穿成这样方便。”
　　明云瑾：“我知道，但是母后要我们今日去陪她用早膳，你穿成这样不符合规矩。”
　　苏默叹了口气，了然的点点头：“好吧。”
　　永福宫，皇后端坐在主位，两旁站立着四个宫女。桌上摆满了膳食。
　　“几时了？”“回娘娘，卯时三刻。”秀锦弯腰低声说道。
　　这时，明云瑾走了进来：“母后久等了。”
　　皇后娘娘凤眸轻轻一抬：“本宫说让人去叫就行，你非要亲自去。也不看看现在几时了。”说完还看了苏默一眼。
　　苏默正想说点什么，就见明云瑾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前：“月儿听说今日要来陪母后用膳，特意打扮了一下，耽误了些时日，还望母后不要怪罪。”
　　皇后脸色稍愉：“落座吧。”
　　用完膳以后，皇后娘娘擦了擦嘴，慢悠悠道：“今日召你们前来也是多日未见你们了，有些想了。近来在忙些什么？听闻瑾儿带着月落都是早出晚归的，母后想找你们还都找不着。”
　　明云瑾放下茶盏：“母后言重了，只是近日无事，便捞了点事儿做做。”
　　皇后听了，挥退一众宫人，才幽幽问到：“听闻最近你们在查国库黄金被盗一事。”
　　明云瑾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望着皇后笑着说到：“母后消息真灵通，儿臣与月儿查案不过两日，母后便知道了。”
　　“只是不愿你们太忙碌罢了。有些事，如果实在查不到就算了，这世上冤假错案那么多，也不能件件都能破的，瑾儿还是应该和你父皇多学学治国理政才是。落月也是，平日里抛头露面也不好，没事可以来本宫这儿，向秀锦学学东西。”
　　“母后说的哪里话。父皇能将此案交予儿臣，是对儿臣的信任，也是给儿臣的挑战。区区案子就让儿臣退缩，岂不是太对不起父皇的信任了？更何况，国库黄金被盗岂能算是小事，丢银两是小事，丢了我国颜面才是大事。至于月儿，南宫将军家的子女，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不用像她们一样待在闺阁之内。额娘当年不也是父皇的左膀右臂吗？”明云瑾低着头，不急不缓的说着。
　　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自觉无力反驳，只好看着明云瑾，摇了摇手：“随你们去吧。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明云瑾错开视线：“儿臣告退。”
　　苏默：“落月告退。”
　　出了永福宫，苏默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明云瑾想了想，然后看了眼苏默：“打算倒是有，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回西殿吧，你再这么拆下去头发就该散架了。”苏默停下了拔簪子的手，默默地看了眼手中的一把头饰：“太重了。”
　　西殿。苏默换回了一身轻便的服饰：“我觉得蜡烛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你觉得呢？还有强酸，宫里必然是没有的，一定是宫外运进来的，想必是早就备好了的。近来国库黄金被盗后，进出宫门检查都严密了许多，强酸运进宫不好遮掩，黄金却还在持续运出，一定有什么地方还存放着以前运进来的强酸。”
　　明云瑾：“蜡烛我已经派秦行去内务府和宫门问过守卫了。内务府的人说近来没有哪个宫里蜡烛需求增大的，各个宫都和往常一样。守卫那边倒是不太好查证，平日里大臣出入、外省进贡、各国往来都会带些东西，守卫们检查也不会一样一样细看，只是看看有没有危险的物品，没有就过了，从这方面可能没法入手。至于藏酸的位置，宫内多是内眷，不是危及父皇安危的事，估计是不可能大肆搜索的。更何况，皇宫内不单是简单的建筑，密室密道见不得光的多得是，这些也不可能因为要查盗窃而被披露出来。”
　　苏默手指点点桌面：“不需要大肆搜索，他们当初敢这么放肆，不就是觉得现在的人看不出来吗？而且现在我们正在查此事，他们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大量转移。所以我倒觉得他们很可能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大概类似于仓库之类的地方，你有什么想法吗？”
　　“酒窖。”明云瑾想了想道：“进贡酒是很常见的事，而且数量可以很大。浓盐酸、浓硝酸对陶瓷的腐蚀性不大，所以很可能是用装酒的陶罐来装的。进贡的酒一般情况下不能随意取用，所以被人发现的概率很小。你觉得呢？”
　　苏默望着明云瑾：“月儿还未尝过贡酒，不知王爷可否为月儿讨来一壶？”
　　御花园。“瑾儿今日过来找朕，可是查出了什么？”承乾帝头戴金冠，剑眉入鬓，嘴角没有一丝弧度。一身明黄色龙袍，袍上金龙盘踞，衬得皇帝不怒自威。
　　“回父皇，儿臣不才，未曾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今日来面见父皇，也不过是恰巧查案时遇见大臣进贡酒品，儿臣被那醇香俘获，心有所动，特此来向父皇讨来尝尝。”
　　“贡酒？”承乾帝停下步子，眉眼微皱。
　　“是，这酒装在陶罐里，酒香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唯有开罐那一会儿，才迸发出来。味道四溢，引得儿臣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向父皇讨得一壶。”
　　承乾帝眉目舒展：“一壶酒也让你惦记这么久，没出息。说吧，想要什么酒。”
　　“说来惭愧，儿臣被其所获，却不曾知晓其名，只识得其香，斗胆恳请父皇恩准儿臣去酒窖一寻。”皇帝与明云瑾对视了一眼，才说到：“既是你惦记了这么久的，便去取吧。朕准了。”
　　“谢父皇。若是找到了，儿臣定也交与父皇一赏。”
　　酒窖是一个偌大的厂库，东南角还锁着一道小门。大小形态各异的酒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库中，虽都封着口，却也难以完全抑制住酒香散发出来，一进来就醇香扑鼻，惹得人昏昏欲醉。
　　明云瑾环顾了一圈：“所有的酒都在这里了吗？”
　　管理酒窖的董安躬身道：“回王爷，平日喝的酒都在这里了。进贡的酒一般都是赏赐用的，为了避免奴才拿错，都是另外存放的。”
　　“这里？打开吧。”明云瑾行至东南角的小门前。
　　“王爷，这——”董安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说到：“近来所有的酒都是放在外面的，没有进贡的酒。王爷想找的那种酒必是不会在里面的，王爷不如就在这外面找找看。”
　　“既是另外贮藏的，想必独有其特殊之处，本王还就突然想尝尝了。”
　　“这，这不合礼数啊，王爷。”董安任然阻挠道。
　　“怎么不合礼数了？”明云瑾看着董安问道：“本王是拿了圣上口谕的，今日这酒随本王挑选。倒是董公公，这般百般阻挠，莫不是这门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明云瑾伸手扣了扣门。
　　董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不敢还不赶紧过来打开。”董安颤颤巍巍的跪着爬到门前，哆嗦着打开了门：“王爷请，请。”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