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白宇]他是黯淡星》林药药

9、第 9 章

　　事后白宇像孩子一样蜷缩在朱一龙的颈窝处，满足地叹了口气。那乖巧安静的样子，跟片刻之前的那个近于失控的狂暴的进击者判若两人。朱一龙的手摩挲着他的头发，怜爱又无奈地笑了。这是他的小白，他的弟弟，他的恋人，他们彼此占有，然后合二为一。不仅是身体，也是灵魂。在半夜四点的北京，白宇终于想起来，问，“面试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新闻最后定的是张澈。”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伤害到了朱一龙，不然他不会一夜之间就哑了嗓子，精气神全无。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忽视，后来发现并不是，他把哥哥对自己的感情想得太狭隘了，也把哥哥想得太狭隘了，朱一龙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那么就是别人了。

　　朱一龙没拿到想要的角色，这虽然有点打击人，但对于他们两个十年里尝过无数次落选滋味的人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了。“是不是有内定了？”白宇担心是遭到了黑幕，不公正。他知道他的哥哥心思敞亮，光风霁月，看不得这些龌龊和复杂。

　　“没有，竞争很公平。所以结果才格外伤人。”朱一龙淡淡地说，“我在接到电话的那刻也想过，是不是里面有鬼，这么想我会好受很多。我会觉得并不是我自己不够好，而是这个世界不对。”

　　“你怎么知道没有黑幕？”

　　“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把试演的视频全部放到网上去了，我看了。”

　　“其实我一直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一个固定的认识。有时候觉得挺好，有时候又觉得很差。所以我一空下来就害怕，我一直去接戏，哪怕戏再烂，是因为我只有在练着的时候才能没那么不安。张澈七八年前我们合作过，那个时候大家都刚毕业不久，演戏说不上好，都挺生涩的。后来他很少出来，一年顶多一部，有时候两三年都没有作品。可以说，他选的路跟我截然不同。”

　　“直到我看到他的试镜片段，跟给我的那段剧本是一样的。我看了，看了三四遍。我不敢相信，他演的太好了，特别有爆发力。有一节是要表现角色受伤之后的痛苦，但□□的痛苦中又要展现出精神的不屈。我看了他的展现，输得心服口服。我也看了我自己的那段，不是不好，甚至比绝大部分咱们同龄的演员都要好，但还是不够。我要是导演，我也会选张澈。任何懂戏的人都会选他，虽然他履历没我的丰富，外形也没我好看。但他的戏好，他哪怕一直不演，一演还是有张力。我就在想，我是不是选错了，我所有的那点活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被这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视剧给磨掉了，我变得规矩，得体，变得高效，专业，但我离极限越来越远，离完美也越来越远，我只是不错，我变不成最好。”

　　白宇躺在朱一龙颈间，听着他缓慢而艰难地把这几天心里受到的冲击讲出来，这点掏心掏肺的坦诚，不亚于在床笫之间的耳鬓厮磨。他虽然为哥哥感到难过，但心底深处却升起了一股快乐。他的恋人对他无所保留，跟他分享他最沉重的痛苦，最难以启齿的挫败。他想让对方重拾信心，但哪怕并不能够做到，他也希望因为自己的存在，能给对方带来一丝安慰。他们都是成年人了，都知道爱情不是万能的，爱情再美好，生命中总有一些别人无法替代的坎儿，总得自己迈过去。

　　“我也经常怀疑自己演技，哪怕是在《剑魂》的时候我都觉得龙哥你演的比我好。这段时间在《卫将军》和老张搭戏，也时常让我怀疑自己。都是年纪差不多的演员，起点也差不许多，北影中戏，但几年过去了，怎么有人就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让你去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是天赋异禀，还是后天努力？怎么自己明明也很努力，就不行呢？”

　　“可能有人真的就是天赋异禀吧，但这个是羡慕不来的。我能做的无非也就是继续撑着不放弃罢了。但我喜欢演戏就是因为它没有绝对唯一的正确方法，可能张澈的路子跟我们俩的路子都不一样，目前看上去是他的效果更好，但并不代表我们的就不行。伟大的演员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我们需要的是慢慢找到自己的风格。龙哥你不要太灰心，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好了，而且以后会更好。”

　　白宇感到朱一龙抱紧了自己，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脏有力的搏击声，呼吸间的气息也萦绕在自己耳边，他感到莫名的安定，好像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里。

　　“有你真好。”朱一龙吻了一下白宇的额头，然后摊开了手望着天花板。“不过经过这件事，我的确想给自己放回假，充充电了。老是这么一年好几部的赶实在是有点疲，要有点自己的时间去体验生活。”

　　白宇半撑着胳膊坐起来，激动地说，“我也正想给自己放假呢，这个《卫将军》拍的真是累死我了。我早就跟经纪人说好了下个月拍完后要放假。”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度假吧。”

　　直到人回到镇北堡，朱一龙的这句话还在白宇脑子里回荡。他第一次恨不得工作的时间能过得快一点，早点杀青，早点回去，早点享受一个假期。他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旅游，也看过很多风景。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和家人，和朋友。但他从来没有跟恋人一起旅行过，他想，映入自己眼中的风景，自己所爱的人也能同时同地感受到，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们和他们的爱，将会和天，海，湖泊，大地融为一体，他们会把他们的爱印刻在世界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