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白宇]他是黯淡星》林药药

7、第 7 章

　　沉浸在热恋中的白宇虽然大脑被恋爱塞了80%，但是一到了工作中还是如变脸一样，拿出了十分的敬业精神，全情投入。古装戏拍起来很辛苦，更何况这个剧还有大量的马上和战争场景。但白宇非常开心，因为团队质量过硬，剧本扎实，资金充足，导演经验丰富，对手戏演员也都是青年一代中的翘楚。当时能争取到这个角色，他和整个工作室其实都特别高兴，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会兵荒马乱地在开拍前谈起了恋爱。于是，拿到理想角色的得意，混着远距离恋爱的苦涩，但同时又夹杂着老子的男朋友天下无敌英俊漂亮的骄傲，加起来，就是这个在片场内心戏太过于丰富以至于时常表情失控的白宇。但同时也还是那个自来熟的，能立刻跟人打成一片，火速融入剧组的白宇。没费什么劲儿，片场里的“老张”“老白”和“毛毛”就已经喊得亲切，玩得热闹。

　　白宇回想起拍《剑魂》的时候，可没这么顺利。他从在化妆间里第一眼见了朱一龙后，每次跟他说话都得强装镇定。其实内心紧张得要命，可着劲儿从十分的不自然里拗出来点自然，笑哈哈地对上去，但还是时不时在那双大眼睛的正面攻击下溃不成军，咳嗽一声别过脸去，掩藏心慌与躁动。

　　片场休息时白宇偶尔会看见老张去角落里打电话，老张因为恋情已经公开，所以在闲聊时没少被大家开玩笑。他是那种不会主动提及，但被大家cue到时也不会遮遮掩掩的人，白宇还挺欣赏这种低调但洒脱的态度。他也想跟大家分享他的喜悦，但也只是想一下而已。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他跟朱一龙煲电话粥。

　　“好想昭告天下我把龙哥追到手了呀。”

　　“你找死呀。”朱一龙笑着骂他。

　　“那人家都可以在片场秀恩爱，我就不行吗？”

　　“那人家也是地下了七八年才公开的好吗？”

　　“确实……”白宇觉得无法反驳，他转念一想，“你说我们也能有七八年吗？”

　　那边愣了一下，继而响起了虽还带着一点笑意，但很郑重的声音，“七八年你就知足了？我还想要一辈子呢。”

　　白宇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在酒店宽敞的双人床上忍不住欢快地打了个滚。“哥哥，你也太撩了。”

　　他一叫完哥哥，感觉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沉重，白宇都能感受到沉重的呼吸声里隐藏的忍耐和焦灼。“我想你了。”“我也是。”但言语怎么能够呢，声音传得过来，可温度，体感与触觉都挡在金属原件的那侧。长夜寂静，正值初夏，大西北的夜里其实很冷，但白宇却觉得太热了。放下电话，他伸手遮住双眼，从指缝里看窗子外面的月亮。月亮又圆又大，但很孤单的样子。白宇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四五点起床，满满一天的戏。他那异族王子的造型格外复杂，化妆就得一两个小时。拍完卸妆又是一两个小时，有时候回到酒店都一两点了。每次他都担心朱一龙已经睡了，但发过去的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没睡呢，等你呢，打吧。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两人都很累，一般都不会开视频，就躺着床上戴着耳机听听对方的声儿。每次都说好只说一会儿，但总是不知不觉间聊过去一两小时。白宇在这边讲着白天拍戏的一件糗事儿，骑马过水沟呢，被溅了一身泥水，结果讲着讲着发现那边就没回音了，然后就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吸声。朱一龙大概实在是太困了，白宇苦笑，但又觉得有点心疼。

　　白天他们基本不怎么联系，没工夫发信息不说，片场人多口也杂。到了晚上的电话里他们就恨不得不仅把今天各自的一切都跟对方分享，还要把以前他俩错过的二十多年也补上。讲小时候的事儿，讲大学的同学，讲第一次拍吻戏，讲我的一个奇葩亲戚。更多的时候是讲他俩。白宇问龙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

　　朱一龙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一直就觉得你老给我发信息有点热心过头，有点怪，但真正确定你喜欢我是看电影的那个晚上。

　　白宇又问，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喜欢我哪里。

　　朱一龙说，就一直有好感啊，但也没有哪个特别的时候。白宇插话，我有！我是在塬镇的竹林里那次，喜欢上你的。朱一龙说，嗯，那次的气氛是挺微妙的。

　　喜欢你哪里呢，就跟你在一起很舒服，硬要说喜欢哪里，也说不出来。白宇略微失望，朱一龙又补充，仔细想了下，发现你让我喜欢的地方很多呀，充满活力，聊得来，而且这么喜欢我。白宇说龙哥你真是有深度的人啊，不像我这么肤浅，开始的时候就纯粹觉得你好看。

　　你也好看。朱一龙说，做演员的人哪有不好看的。但仅仅好看做不了恋人，还是得有贴近的灵魂。

　　白宇片刻失语，他又被无形地撩到了。他又问，那龙哥你开始干嘛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短信回的特别慢，话也不多说几句。还有还有，看完电影那几天你最过分，一点都不理我。

　　朱一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这个人，很多事情和情绪都喜欢藏在心里，不太善于表达。我开始是不确定，后来是……想的太多，那几天我也不好受。只不过……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白宇想想，可不是，都过去了，过往的心酸现在想想还意外地挺甜蜜，因为苦尽甘来嘛！

　　两人就经常这样一聊就刹不住车，直聊到后半夜去。白宇觉得怎么会有人觉得朱一龙话少腼腆呢，龙哥跟他在一起明明有聊不完的话题。但他就是特别享受朱一龙的这种人前人后的反差，明明是路人和粉丝眼里的高冷男神，到了他面前就变成黏人又撩人于无形的甜心恋人。这种独占的感觉，让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嘴角骄傲地上扬。

　　异地的四个月好歹熬过了两个月。朱一龙有一天晚上跟白宇说，工作室正在争取一个口碑名导的新片，希望很大，已经进入最后一轮。白宇听着朱一龙的声音都变得很激动，于是自己也心潮澎湃。他让朱一龙给他讲讲那个剧本，朱一龙说是个民国风格的帮派片，没什么儿女之情，主要讲派系斗争和武艺传承，刻画时代与人心。两人都觉得是个难得的好剧本，导演也是个人风格明显的新锐，拍好了是能拿金马百花的，三天后试镜。白宇知道朱一龙一直想拍电影，这个机会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想自己怎么能多帮到他一点。如果能提前准备的话，自己可以跟他熬夜打电话搭一下戏，但这个片子的试镜没有提前给剧本。白宇跟朱一龙讲，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直觉，相信临场反应，毕竟咱们也是有十年经验摆在那里了。朱一龙说，对啊，但太想争取上了，就难免会有点紧张，不过跟你说说好多了。

　　白宇突然就很恨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不能够在北京陪在朱一龙身边。朱一龙说，接下来两天晚上不电话了，要静心准备，闭关看点类似题材的片子，浸入式地找找感觉。白宇说没问题。放下电话前，他忍不住跟朱一龙说，紧张和难过的时候要记得，我一直在你身边。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电传过来了一个亲吻的声音。白宇觉得心满意足。

　　接下来的两天白宇也是够呛，集中拍了一组打戏，每天都穿着重重的盔甲在马上上上下下，又热又累。一到了休息时刻就跟老张两人狂灌冰水，喝完接着拍。到第三天里，这组大战的戏码终于只剩下最后几条。他记得今天是朱一龙的试镜的日子，他想着朱一龙结果一出就一定会给自己发信息，所以破天荒头一次地在层层盔甲下面的裤兜里偷偷踹上了手机，想趁候场的时候瞅几眼。但不幸的是，他的手机在早上第一条还没拍的时候就从身上掉了下来，被他骑的那匹蒙古马一蹄子踩了上去。

　　白宇急了，但全组的人都等着拍他和老张的马上决斗。他只能忍着，忍到休息吃盒饭的时候赶紧把手机递给助理让他去找个地方修。助理开着车几个小时才找到一家苹果店，等终于修好送到白宇手里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白天又是一天的戏，白宇看着微信里十几条未读消息，心急如焚。

　　终于拍完了一日的戏份，白宇一进化妆间，就迫不及待打开微信。

　　“我出门了，祝我好运吧！”

　　“在候场，意外地竟然不紧张了。”

　　“看到了张澈，以前合作过，原来他也来试这个角色。”

　　“我进去了。”

　　消息串到这里断了，然后下一条是十几个小时之后才出现的。

　　“收到消息了，没成，唉。”

　　“你拍完了吗，打个电话吧。”

　　“小白？”

　　“小白，睡了吗？”

　　“小白……我有点难受，你跟我说句话吧。”

　　白宇回到酒店房间，拿着手机按拨号键的手都有点抖，怎么偏偏在朱一龙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反而不在呢。电话响了很多声，但没有人接。他继续打，这次响了几声后，终于接了，“小白。”

　　白宇听朱一龙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觉察出了对方声音不对，两个月的长途电话打下来，朱一龙的声音每一丝细微变化他都能分辨。开心的时候他喜欢撒娇，尾音会拖长，呼吸急促的时候是情难自抑，很累的时候语速会慢，但这次，朱一龙的嗓子前所未有的暗哑。

　　“龙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上火，嗓子哑了。”声音格外疲惫。

　　白宇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他急切地解释，“我手机坏了，刚修好，才看见信息，急死我了都。”

　　“哦。”只是一声应和。

　　“龙哥，你没生我的气吧？戏这部没成，还有下部呢。别太往心里去啊。”白宇很心焦，朱一龙的反应太异于往常了。

　　“我没生气。”朱一龙迟缓地说，声音嘶哑，“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不回我信息，肯定是有事儿。我还担心呢，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都赖我自己傻逼，行李能丢，手机也能摔，关键时刻都不能跟你说个话。”白宇懊恼万分。

　　“真的没事儿，我累了，明天再说吧。这嗓子说话都费劲儿，疼。”朱一龙把电话挂了。

　　可白宇一颗心还是跳的飞快，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不只是身体的事儿，朱一龙明显精神状态也不对。试镜的事儿一句也没提，打发他的态度明显也太敷衍。白宇很着急，光是生病已经很让他揪心了。

　　白宇在床上翻腾了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他在黑暗中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买了张明天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