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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预谋 小陶花 ...

  •   小陶花…小陶花…

      梦中感觉有人叫我,睁开眼,未央就在眼前,这让我觉得安全,于是笑了,喊他的名字,未央也笑,笑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这时才发现自己睡在他怀里,有些羞赧,于是理所当然挣扎起来,心里却是愉悦的,安睡时有人抱着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未央不理会我的挣扎,直接将我抱起来为我着衣,他好高好高,我虽然站在床上却发现两人这种不平衡的位置只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头的高度优势,心里羡慕又嫉妒,老妈就很小巧,所以我知道自己肯定是高不到哪儿去了,遗传,都是可悲的遗传。

      房间里点着几根白烛,是我喜欢的通白,发出的光亮是能让眼睛愉悦的晕黄,躬身看看窗外,原来已经天黑了。

      「小陶花…」

      未央突然这么叫我,与梦中听到的一样但始终感觉陌生的称呼让我忍不住皱鼻子,即使刚才我们那么亲密,但也只是刚才,之前他一直待我平常,虽然偶尔容许我在怀里蹭泥,却不象现在这么…我思考着要不要反驳这个称呼,但他没有停下蠕动的唇,我亦没有插嘴的机会,这种感觉很不好,未央该听听我的意见。

      「小陶花,你到底是谁?」

      这次我的眉都跟着皱巴巴了,要把眉头拧在一起其实挺不容易,力度掌控也蛮麻烦,但它是我告诉别人你让我不舒服的媒介,我现在就非常不喜欢未央的口气,所以我把眉头拧得死紧死紧。

      未央,仿佛是在求我开口一样,话不逼人,逼人的是那双眼睛,我知道那是无奈感,每次我跟老妈说我不会寂寞她都会有这样的眼神,明知道我有意隐瞒却还是问,问不出又更心疼,心疼了又想再问,一种奇怪的循环。他的眼神太象老妈,我看得很清楚,但是并不想看,它们让我难受,于是我垂下眼帘。极不喜欢这样的他,根本就是强我所难的嫌疑犯,要是能说我早说了,只是不是现在,等见到流魄,谁还会隐瞒。

      未央迫人的目光依旧紧跟着我,而且固定了一样钉在我的发旋上,我有些得意,自己居然能只凭感觉就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哪里,真的,发旋里那一小片不长头发的头皮象被火烧一样,热燎燎的,可我只是得意,并不高兴,也第一次兴起了离开他的念头。

      「我饿了…」

      我极力将表情控制在闪躲之外,撒娇之内,这种高难度肌肉动作可是很难的,我再次佩服自己。未央没再说什么,又凝视了我好一会,最后好轻好轻的叹了口气抱我下床,甚至亲手为我套上白靴。出房间前我叫未央带我到镜子前面照了照,谁出门前不照照镜子啊?何况我很好奇自己现在的装扮。可是古代只有铜镜,朦胧朦胧的并不是很清晰,我只看见了个大概,未央将我打扮得活象古装戏里微服私访的无知小皇帝。雪白的衣料绝对上乘,未央说这是冰丝,我不知道什么是冰丝,只是感觉穿着很舒服,腰间缠上了一截腰带,上面嵌着白玉,我盯着它们,深深钦佩古人精湛的手工制作。不过相比衣服,我更喜欢鬓角留着的两撮长发上箍着的两个小玉环,很好看,摇头时能享受到一种落重感。

      这两个小玉环有点眼熟,我问未央这是哪来的,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说这是从我的宝贝中拿出来的,我随便哦了一声,第二次兴起离开他的念头。

      未央的神情依旧疑惑,虽然在发觉我盯着他看时迅速换了副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什么,然而既然只是想,那就是不愿说出口的,我去问,何必?

      我们住的天字号在三楼,要吃饭得到二楼去,二楼是为有钱人准备的单独包厢,现代古代虽然天差地别,但贵贱之分却始终如一,未央说莫眠在那里等我们。走下楼时发现未央一直在护着我,真的,是护,表现就是人走在我旁边,手却有意无意伸向我的背后,不由觉得他象警犬,全身充满戒备,为什么?

      为什么?直到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时,我知道为什么了,不过不需要在意,我坦然面对他们艳羡的目光,因为有未央在身边。心情突然烦闷,这时尝到的未央给的安全感让我迟疑,迟疑自己刚刚作的决定。

      莫眠果然在二楼,他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边,窗户很大,万家灯火被压缩在窗棱中作了他独自斟酌的背景。有一瞬间我被莫眠孤零的气质吸引,然而当他转头看向我们,那种孤零烟消云散,我有些可惜。但这种可惜很快被别的东西代替,桌上有一壶花茶与一瓶酒,相倚而立,花壶肥胖,酒瓶细瘦,我看着它们,觉得有趣,不觉笑出来,周围有声声赞叹。

      「陶花果然是个美人。」

      莫眠笑得温和,放下手中酒杯,轻声对我说。撇撇嘴表示我很不在意,本来就长这个样子,不管是美是丑,陶花就是陶花。

      「听到赞美也不高兴么?」

      坐下来后,莫眠调侃我绷紧的表情,我瞪向他,想起之前的旧恨再加上现在的新仇,目光越加凶狠。莫眠却笑得猖狂,好象我的目光仅仅只是增加了他的愉悦,我愤怒不已,若不是未央及时出来调解,我早冲上去咬死他了!

      什么吸引人的孤零气质,见鬼去吧!

      一顿饭吃得烦闷不已,亏得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客栈吃东西呢,菜肴清淡味美我却无心品尝,可惜,真是可惜。窗外的叫卖声忽然吸引我的注意力,对了,还可以逛街!想到就要马上做,我转头,冲未央甜甜的笑,哀求他带我去逛夜市,他摇头,我想了想说你不去也行,我自己可以去,未央却将不字说得更加坚定,莫眠在一边笑,我气愤!想我陶花闯荡江湖,什么场面…咳,没见过?!现在居然连逛个夜市都不行,问你意见是抬举你,知道不?!当然,这些话我是不敢喊出口的,未央的坚定比我的气愤更强大。

      「别想自己偷偷去。」

      未央喝着酒对我说,目光却放在窗外,这种高傲的警告姿态让我很不满,十分不满!

      「在下令东童,不知这位小公子可否赏光与在下同游夜景?」

      在我身后,有清润的男声响起,很好听的声音,不夸张的说,他每吐出的一个字都象是琴弦上拨弄出的一个音,悠扬亲切,这让我好奇他的长相,令东童对我来说并非完全是陌生人。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娱乐活动,最多就是哥几个聚在一起喝喝酒,上上妓院,游游风景什么的,因为单调,语言交流成为必然,男人女人都八卦,顺理成章形成了细密交织的信息网,从另一面说,这就是江湖。谁真正见过那些胜传已久的武林奇人,譬如流魄?每个状似威武随身配备武器的人都曾参与过江湖纷争,亲身经历过武林格局变幻?不,不可能,他们大多是怀着武林梦的平凡人,但他们仍然是江湖人,因为他们听,他们看,他们说。从出门开始,我听,我看,我说,其实也早已身处江湖,所以令东童这个名字对于我并算不陌生,它代表了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一个有漂亮诨名——‘撷花祭雨’的淫贼。

      我不禁自嘲,自己这张脸果然有魅力。

      「令公子如此‘磊落’自报名讳…不怕引来麻烦?」

      桌上的气氛自打令东童出现后就变了,未央倒没什么,只是抽空瞪了我一眼,好象在警告我不要回头,我顾忌顽皮的后果也就真的没回,莫眠则不已。他似笑非笑的说,修长的手指来回玩弄酒杯,浑身邪气四溢,我忍不住乐得笑了出来,原来对付坏蛋的最好方法就是表现得比坏蛋还要坏,我真的没办法不乐,这哪是斯斯文文的莫眠呀?不过,突兀的笑声似乎引来了不满,未央无奈的看着我,莫眠瞪我,我好奇,身后那位呢?

      终于还是回头,忽视未央的警告,忽视可能造成的后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诧异,淫贼都长得这么俊美么?令东童绝对继承了优良的基因,当然,只限于外貌。我盯着他,准确的说,是盯着他的唇,优良外貌我在镜子里看多了,但是这样漂亮的唇,我从没见过…完全可以当作判定标准的粉红色,润着一层布丁表层一样的可口光泽,上下两片唇都刚好是让人想伸手捏捏的厚度,看上去弹性十足,而且嘴角居然是微微上翘的,即使他并没有在笑。

      我完全被他的‘唇色’迷住了……

      令东童出现在小城其实偶然,浪荡江湖数年,他有来处,却无去处,虽偶尔在美人枕边流连缠绵,纵情声色,其实多数时候是在游历,从南往北,从东往西,哪里有趣就向哪里,与一般少侠无多大异,却偏偏生得一副绝好面相。这样一个男子,从来是过客,不是归人,注定一生滥情却也薄情,从出道至今阅女人无数,弃女人无数,本来多情喻意风流,来得快,去得快,众女子却舍不得他温柔,被弃不甘于是称他恶意戏弄,以讹传讹,成就了他今日在江湖上的‘美名’。一路往南听风看雨,令东童经过此地想起之前交好的花娘打算再温一夜旧情,约了美人用膳调笑之际,陶花出现了。当他经过自己厢前,只一瞥,令东童是惊艳的,然而也诧异,前者为陶花相貌,后者为夜未央——流魄身边心腹。

      令东童不能称得上是好事之徒,但绝对是好奇心旺盛的人,靠着耳力过人,他听到了莫眠的声音——流魄的另一个心腹。流魄身边的两大高手与一个漂亮的孩子,令东童绝不想错过什么,刚巧听到陶花吵闹着要逛夜市,于是借故上前搭讪,本来遭莫眠讽刺正要回敬,却被陶花的突兀笑声打断,随后看见了那张缓缓回首的小脸,眸色倏然加深。

      果然是个奇丽美人!

      令东童戏游花丛数年也不得不为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赞一声好,但陶花的精灵却在他意料之外。孩子满身灵气,回头时还在顽皮的笑,那双弯成月牙的星眸将古灵精怪演绎得生动异常,看他,快乐得象只在屋顶上掏砖撅瓦的小猫。注意到陶花正盯着自己的唇看,令东童竟有些不自在,原来用目光打量他人可以这么光明磊落,那双星眸根本不打算遮掩对自己唇瓣的喜爱,甚至是直白的表露着。

      因为陶花的坦率,令东童不觉微笑,陶花爱他可人唇瓣,也笑。

      夜未央心中难受,之前已向莫眠袒露对陶花心爱之意,如今却见他与别人相视而笑,虽极力压抑,醋意却仍顾自在全身脉络中肆意窜动。莫眠有一瞬间是为夜未央不值的,但随后他笑了,不经意的一笑,城府掩在唇畔笑痕中。

      「小公子,可愿答应在下邀约?」

      令东童觉得陶花似乎是喜欢自己的,话虽这么问,其实心里已有七八分把握。

      「我愿…」

      陶花欢快的应承,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未央打断。

      「令公子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唐突似乎不妥。」

      明白这句话已经代表了拒绝,陶花的小脸刹时垮了下来,大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后乖乖回头,可怜巴巴的盯着夜未央。夜未央怜惜他的委屈,一伸手将小人儿拉到自己怀中,安抚的轻轻拍他小巧的身子,占有之意不言而喻。令东童不禁挑眉,极力掩饰自己的惊讶,他没想到夜未央竟会是…又看陶花乖顺模样,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却极度失落,这是他甚少尝到的滋味,只因为眸中倒映着的,陶花靠在他人怀中的模样。

      令东童慌了,他必须离开,于是随口告辞一声,转身离去。

      莫眠目送令东童匆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心中所思似乎让他犹豫,神情是复杂的,然而当他转回头,看到夜未央只注视怀里人的专心与袒露无余的怜惜时,犹豫瞬间消散,主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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