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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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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期盼就越是不敢向前。
从岚玄帝的御书房出来后,风尘仆仆的辰焱在潄香阁外的环形小道徘徊了好久,终究是踌躇的不敢往前。直到方思从潄香阁里冲出来请辰焱进去。
一跨进前厅,就被一把抱起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辰焱知道是自家爹爹,1个多月不见,抱着自己的人儿瘦了,被抱着的自己感觉到了对方的瘦弱,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怎么着,他的身体还有微微的颤抖。
“爹爹~焱儿回来了。”辰焱小声地开口。
“爹爹知道,知道……盼了1个月终于是回来了。”身为梅贵君的萧惜香放下了贵君的身份肆无忌惮的直哭。
“爹爹,别哭了~焱儿很安全的回来了。”辰焱被萧惜香的眼泪吓到了,辰焱是最怕别人对着自己哭的,“爹爹,你哭得焱儿心都碎了。”
辰焱一副东施效颦地捂着心脏,卖力得表演着。终于让萧惜香扯了扯嘴角,止住了眼泪,似乎是笑了。看着辰焱微红的双眼,心疼地亲了亲她的2边脸颊。抱着辰焱去了她的屋子。
“爹爹,焱儿天天都有想你呢。”辰焱趴在萧惜香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梅花香低声嘟囔着,“每天都在想爹爹有没有吃好饭,有没有按时地好好吃药,有没有睡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焱儿~爹爹很好,真的。除了很想我的宝贝焱儿,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萧惜香将辰焱放到她的床上,打断辰焱的絮絮叨叨。而一旁的方思等人则张罗着帮辰焱拿梳洗的用物和换洗的衣服。而所有的梳洗工作和换衣工作,萧惜香都不让任何人插手,自行帮辰焱做好了全部事项。
“爹爹~今晚母皇要我也出席今晚的晚宴,所以……所以焱儿不能陪你用膳了。”辰焱咬着下嘴唇,一副不甘愿,“爹爹,焱儿能不能装病……”
还未等辰焱说完,萧惜香就马上用手捂住她的嘴,看了看四周没有不安全的人,才吁出一口起,轻拍一下辰焱的头,“小孩子不学好,尽想坏主意。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告诉皇上的话,焱儿你这辈子都不用出席什么宴会了。”
辰焱毫不在乎地昂起头,“一辈子都不出席才好呢~我才不要去那里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吃,好别扭的。味道还没有我们潄香阁的小厨房来的可口。而且那里又没有爹爹陪着吃,好无聊。”
“焱儿,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祸从口出啊。”萧惜香叹口气,又整了整辰焱的衣服,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焱儿要听话。身在这个环境,总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份权利去打破的……”
“那么爹爹你要好好地吃晚膳,焱儿回来要检查的!”辰焱认真地说,“焱儿早去早回。想来母皇也不会为难我呆在那里到宴会结束的。”
“好,爹爹送你出去。”萧惜香牵着辰焱的手一直送出了潄香阁,目送着辰焱小小的身影淹没在淡淡的暗紫色中。
辰焱百无聊赖的坐在辰赐的左手边,偶尔夹一筷看起来味道不错的食物放到嘴里嚼嚼,但也是食不知味。如果不是怕煞风景,辰焱真想伸个懒腰。
“晚宴才刚开始,就开始坐不住了?”辰焱前面的辰勋又忍不住“找茬”。
“好无聊啊……”辰焱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委屈地说。
“焱儿,忍忍吧,起码要过大半个时辰才可以回去。”辰赐说,“我也很想回去好好梳洗一番,再好好睡上一觉。”
“5年不曾回来,朝里好多生面孔。”辰筱似有似无的开口,“焱儿,你师伯和赫连老师安排好了么?”
“他们好像不用我安排,”说到这个,辰焱边撑着头在手掌里磨蹭便痛苦的呻吟,“披香美人嫌我拖人找的房子太没有情趣,跑去和赫连老师租了全京城最大的妓院的后院。虽然没看到那场面,但是看到封和林在提到他们时略微抽搐的嘴角,我也能想象那鸡飞狗跳的场面了。”
不负众望,辰焱看到了辰赐喷出茶水,趴在桌上努力压制着呛咳;还有辰勋努力想崩住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嘴角和眼角不断颤抖着上扬的角度;以及辰筱低着头看似在看着桌上菜肴但是不断抖动的双肩。想笑就笑呗,小心憋出内伤来~辰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那刘离呢?”辰勋终于崩住了脸皮,但是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
“哦,我带回去了。让方思安排个住处,明天再和爹爹商量让他干什么。”辰焱说,“本来我还想让他先跟着披香美人他们住,等我把一些事情安排好了再接他进来也不迟,但想不到他们选了那个地方,没办法只能带进宫了。”
“想的倒也周到。”辰勋甩了句话出来,便再也没开口的意思。
辰赐和辰筱似乎也感觉到没什么意思,就纷纷开始闭口,埋头慢吃起来。
无论是辰赐还是辰勋,都因为这无聊的晚宴溜出去透气好几次,连辰筱也跑出去过2次。而辰焱却一直懒懒的坐在座位上,余光是不是的瞄着她左前方,隔着一个廊道的朝臣的位置。终于那朝臣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和周围几个大臣说笑几句便起身往外走。辰焱也不紧不慢地起身追随着去了。
辰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今天难得耐心的辰焱,无意中瞥见走在辰焱前面的朝臣,那不是太医院医正么?
“韩大人,”辰焱待太医院医正解手完毕,喊住了即将离开的人。
被叫住的人身形一顿,转过身看到身材小小的辰焱,忙行礼,“参加四公主。”
“韩大人免礼。”辰焱靠近,“本宫觉得有些不适,能帮我看看么?”
韩医正听到辰焱那么说,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邀辰焱进了附近一个亭子,坐定后开始给她把脉。沉吟了一番,开口:“殿下可能是舟车劳顿,身体有些虚弱吧。回头老臣开个调理的药给您送去。”
“这个不重要。”辰焱盯着韩医正的双眼,“医正,我爹爹……您治好他了么?”
韩医正身子一颤,起身向辰焱跪下,“臣该死……贵君的病,臣,臣……无能为力。”
辰焱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几乎要倒下,“那你,那你为什么要对母皇说,如果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用你师传的银针能将爹爹的病治好?”
不知是被泪流满面的辰焱吓到还是内心的谴责,韩医正低下头不敢看她,“殿下……”
“既然没有把握,为什么还要夸下海口?我用尽心机向母皇请求跟着二皇姐出使尧国,就是怕爹爹不肯花时间让你治,如果你不在御书房对母皇这么说……藏在那里不小心睡着的我怎么会听到,又怎么会狠心离开爹爹1个月,他还有……现在还有多少个1个月可以和我在一起?”辰焱发疯似的扑到年过四旬的韩医正背上捶打。
“殿下,殿下……罪臣死不足惜,但请殿下保重身体。”韩医正哽咽着说,“贵君他的病恶化得极快,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有显著效果的第二天,贵君的情况就又开始转危。臣,臣……该死……”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暗中要害我爹爹?”辰焱听出了点门道,“你是医正,你难道查不出来么?”辰焱放开她,逼问。
“臣惶恐,贵君的病本是因为体弱又早产,又在公主出生后没调理好身体所致。照例太医院对这类病况是信手拈来的,但是每次我派出的太医问诊回来后都是一副茫然,逐渐开始有了怀疑,对此皇上也暗中派了人盯着贵君身边的人,但是情况依旧在变化……越发,越发不像是产后体虚,但也不像中毒,反而……反而像受了内伤。兼且像是不停得受伤又治愈然后受伤更重,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导致贵君的各脏器都出现了不可逆的痼疾,现在略微重一点的汤药都能让贵君发生呕血。臣以为,臣的银针可以纠正这个奇怪的现象,但是……”
“但是明明有了疗效,却又不知何故病情反复了?”辰焱接口,“确定你说的话是真的?”
“臣愿用臣的家族担保,臣没有说谎。”韩医正赌咒,韩家世代都是行医之家,先皇曾授予韩家“妙手回春”的牌匾。
“那……如果,如果让懂武功的人来看,会不会看出些门道来?”辰焱颤抖地问。
“殿下~陛下也曾找过一个武林名宿来看过,对方只是给了颗丹药给陛下就摇头离开了。”韩医正似有不舍地说,“殿下,请保重……”
“你说,你说我还能保重么?”辰焱感觉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老实告诉我,爹爹他还有多久……”
“臣……臣斗胆,梅贵君可能熬不过明年春天。”
辰焱抓破了手心的皮肤,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但是辰焱丝毫都没有感觉,“你退下吧……”
骗人的……都是,都是骗人的,都是骗子……
辰勋看着亭子里的人双手不停地淌着血,咬着唇想要上前,却一把被人拉住,回头看到竟是辰筱,“母皇说你们出来很久了,让我来找你们……让她静静吧。”说完拉着辰勋往回走。
“焱儿……对你真的太残忍了。”谁也没发现坐在席上的岚玄帝有一时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