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之惊沙》CrazyAlice

14、chap 14 惊别

　　明月今天一早就有些心神不宁，她看了看窗外，远方黑沉沉的，仿佛风沙来袭的前兆。
　　小狐狸焦躁不安，绕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明月抱起小家伙安抚了几下，小家伙却从她的怀里蹿出去，直奔院子。

　　明月担心跟了过去，只见院中亚力克拿着根绳正在串着什么，小狐狸难得地粘着他呜呜叫。

　　亚力克抬头看见来人，认真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示意小姑娘过去，然后展示了一串……牙齿。

　　明月自是一惊，她从未见过有人将兽牙串在一起，想了想顿时明白男人平时所猎猛兽的尖牙都去哪了。亚力克得意地展示完这串牙后，便表示要送给明月。

　　在西海，战士只会把战利品送给最心爱的人。

　　明月本能的有些排斥这东西，但是在亚力克认真的眼神下，她动摇了。

　　在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之前，她一把接过那串来历不明的牙齿咬牙戴在手腕上，亚力克很满意。

　　西海玛利亚王城

　　阿蒙神殿外，一轮圆月像是栖息在神殿顶端，洁白的光辉笼罩了整个建筑，连地上石砖的花纹都一清二楚。

　　红头发的巫女仍是裹着那身黑色粗麻衣袍，再也不掩饰眼中的爱慕和癫狂，嘴里喃喃念着什么，身体细细颤抖。

　　此时月光更盛，原本空无一物的神殿内渐渐显出一人的轮廓来，很高，长发及地，但看不清五官。美赛迪斯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步履有些踉跄地向人影走去。

　　似乎有人嗤笑了一声，接着人影在她伸手想要触摸前消失了。殿内恢复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那双手怔怔地在空中停了半晌，女人脸上红潮褪去显得格外苍白，她收回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狰狞。美赛迪斯看着虚空，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渐渐扩大，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大殿。

　　双目赤红的女人边笑边道：“哈哈，我像最卑微地蝼蚁一样，侍奉你，爱慕你”，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极爱与极恨交织的扭曲，“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献出我自己，哈哈哈”，她擦去眼角的泪，狠狠道，“但我知道，你还惦记着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杂种！”。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硬壳书，眼中是焚烧一切的怒火和偏执。她翻开一页，迅速地念出一串咒语，刹那间月色被乌云遮蔽，四周阴寒得可怕。

　　她越念越快，面部骨骼开始变形，嘴部伸长为吻型，眼白消失，眼球变成纯黑色。

　　突然一股力量将她手中的书抽开，女人瞬间失去支撑般瘫软在地，不住地抽搐，脸却恢复了正常。她嘴角带着一抹诡笑，喃喃念着：“那个杂种不会有好下场，那个女人也是，呵呵，呵呵……”，渗人的笑声在殿内回响，直到女人死去。

　　对于葡萄架下相拥的两人而言，此刻是如此宁静。灾难不会预告它的来临，离别也是。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烦躁的小狐狸，它顾不得之后被男人清算的下场，呜呜夹着尾巴挤进了明月的怀里。

　　四周瞬间暗沉下来，沙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村庄。屋顶被掀飞，胡杨树被拔地而起，人们的惨叫被掩盖在自然的怒吼中，惊恐的表情像一出默剧。

　　明月被亚力克从怀中推开，跌在一边，她抬头看见男人表情在狰狞和痛苦间转换，听到他无声的惨叫。

　　一切发生在瞬间，又似被放慢了节奏。她被潜伏在暗处的金吾卫强行带走的刹那，看见的是男人倒在地上的身影。

　　入夜，火光在岩壁上跳动，成安仿佛和岩石融为了一体，怀中狐狸动了动，见主人没反应，便呜呜地缩回了她怀里。

　　金吾卫跪在她面前，头贴着地面，不知第几次请求责罚。之前毫无反应的主子这次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像从很远飘来，“有人生还吗？”。

　　金吾卫咬了咬牙，还是回道：“外探回报，全村无人逃出”。何止无人逃出，整个村庄都被黄沙埋死了，这里很快会成为一片沙漠，今后再无人记得。

　　他们守了这么多日，不是不知公主对那个来路不明异族男人的特别。只是，公主属于长安，属于天下，却唯独不属于这里。更何况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公主的安危，情况危急之下难以顾及其他。

　　此时，另一金吾卫飞奔上前禀报，“裴大人来报，发现朝中有人暗通突厥，请公主速回安西都护府共商大事”。

　　石像般的女子眼珠转动了一下，片刻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一片黄沙，声调平缓：“回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