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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患难相逢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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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为白衣卿相所写,为行文方便,此后简称为白衣卿相)
夏季的唐家集十分热闹,人来人往.
这会儿,一个是十七八岁的的少年身着白衣,坐在一顶大伞下乘凉。他手持蒲扇,头发在脑后用带子松松的系着,垂在胸前,不时叫卖几声。身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刀、剑及剑谱。
这个少年便是上官醉,他的人生信条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其实他卖的都是水货。这些水货不是行家看不出来。
上官醉对经商一行甚是精通,再加上三寸不烂之舌。哈哈,钱到手了。正当上官醉陶醉于已往的“战绩”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老板,这把剑怎么卖?”
上官醉急忙站起身,满面笑容:“啊呀,客官,这把剑可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啊!你看这剑身,多么……”
“够了,你出个价。”对面是一个公子扮相的少年,二十一二的样子,肋下夹着一架十二弦的怪乐器,两头各饰有一朵金莲花。
纯金!遇到肥羊了。上官醉轻笑:“看你这么识货,算你伍万五吧,这已经是亏本价了。”
少年没有答应要,只是蹲下来仔细察看那把剑,看了又看,翻了又翻。不知为何,四周渐渐的围了不少人。上官醉乐了:“这下发大财了!”
那少年站起来,轻蔑的笑了:“我说小弟,你卖假货居然敢这么开价,胆子不小。”
上官醉背上冷汗直冒:“糟了,遇到行家了!”他只得说:“小兄弟,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这是上等好货,你怎么说它是水货?你去问问集市上的,我的货什么时候出过毛病?”
“毛病?”那少年秀眉轻挑,语气中似有怒意:“我是这个集市上的古董鉴定专家,鉴定假古董无数。你这等拙劣的水货,鉴定出又有什么难了?” 上官醉还想发话。可一望围观的群众,就傻了眼。
三十六计,走为上!
围观的人怒喝:“萧夜咏萧大侠,捉住那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捉住他!捉住他!”
上官醉向后瞅,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得呼呼风声响,萧夜咏已御风前来,将琴放在怀里,左手按弦,右手轻拨,神情很是悠闲。
上官醉觉得莫名其妙,正疑惑间,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直欲摔倒。这时萧夜咏手中飞出一条绳索直冲上官醉。上官醉起身躲闪,横剑架开铁钩,不想那铁钩竟是冲着钱袋而来。萧夜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钱袋,扔向人群。人们兴高采烈的收了钱,一窝蜂散了。
大侠!真是剑仙!
想到以往听说剑仙斩妖除魔的故事,上官醉觉得格外兴奋,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此次遇到仙人,当真是绝好的机会!
上官醉当下急急忙忙丢了摊子,蒲扇也丢在一边,撒开脚步追去,边追边喊。
(以下内容为言子期所写,为行文方便,此后简称为言子期)
“仙人,你是要上蜀山吗?”
“仙人,别走这么快,我跟不上。”
“仙人,你是叫萧夜咏吗?”
……
终于,一声暴喝传来。
“臭小子,你有完没完?” 萧夜咏忍无可忍,转身狠狠地瞪住上官醉。
“好大的杀气……” 上官醉心虚的退后两步,突然伸手指向萧夜咏身后,“仙人你看,我们走得好快啊,到蜀山派了。不对!怎么有妖怪?”
“你胡说什么,蜀山怎么会有妖怪?” 萧夜咏一脸怀疑的转身,马上愣住了。一只类似灰熊的满嘴獠牙的怪物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进蜀山派大门,门前没有一个弟子看守。
“糟了,蜀山派有难!” 萧夜咏抓起他的琴,冲进蜀山派大门。
“仙人,等等我!” 上官醉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涂有沥青的仿青铜剑跟着萧夜咏冲了进去。
刚进蜀山大门,一只鸟妖向上官醉飞来,张开巨掌,几乎要碰到他身上。
“看剑!”上官醉意气风发、一脸无畏的举起剑格档鸟妖。鸟妖飞过,“当”的一声,剑成匕首了。上官醉看看手中的断剑,又看看盘旋飞回的大鸟,“仙人,救命!”
鸟妖又向上官醉冲了过来,他立刻撒丫子狂跑,眼见鸟妖越飞越近,突然他背后一凉,衣服被鸟妖扯掉了一块。上官醉扭头看了一眼,鸟妖近在眼前,顿时两眼一黑,坐在地上。
“难道我这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未来武林的第一豪杰上官大侠今日就要命丧蜀山?谁来救我……”
忽然一阵凄切的琴声响起,鸟妖正准备扑向上官醉,听了琴声竟又飞走了。上官醉抬眼,萧夜咏一脸无奈的站在他面前,不停的拨着手里古怪的琴,“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未来武林的第一豪杰上官大侠,你怎么,这么,没用?”
上官醉惊异的看着萧夜咏,只要萧夜咏弹拨琴弦,他们身周似乎就有一道屏障,妖魔在四周飞来飞去却无法进入。
“仙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官醉问道。
萧夜咏变着调儿拨了几下手中的琴:“这个叫灯花落,它的声音可以克制魔物。还有,叫我萧夜咏就可以了,我不是什么仙人。对了,你叫什么?”
“上官醉。”上官醉呆呆地说。
“上官醉,是个好名字,不过当然没有我的名字好了。好了,赶快跟上来,呆瓜。”
“嗯,好,咦?你叫我什么?”
一向庄严肃穆的蜀山上竟满是妖魔,沿途都是蜀山弟子的尸体,手握长剑,浑身鲜血地三三两两堆在一起,惨不忍睹。
“萧夜咏,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醉从几具尸体旁小心翼翼地踏过。
萧夜咏依旧不停的拨动琴弦,只是调更凄厉了些。他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说,“你看,无机阁前的妖魔最多,定是里面出了什么事,进去就知道了。
一路上萧夜咏开路,上官醉看着离自己不远处血盆大口的妖魔腿脚发软。无机阁大殿的门已被撞开,几个蜀山弟子正张开剑阵抵御妖魔,但妖魔实在是数不胜数,剑阵一有空隙便有弟子被妖魔所伤。
萧夜咏跃上台阶,所到之处妖魔唯恐避之不及,蜀山弟子见了大喜。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上官醉问几个倚住门柱喘息的弟子。
一个弟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声说:“今早掌门离开蜀山赶去南诏国,没多久妖魔就攻了上来。两位请快进去救四位长老,他们正在和一个魔尊周旋。”
萧夜咏、上官醉听了立刻冲向内堂,只见四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合围着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玄发及地,抬眼望来,眼底是说不尽的杀气。他脚下散落着满地的黑砖白瓦,头上方的屋顶有一大洞,像是从屋顶直接突进来,令四长老措手不及。
“何方妖孽,我萧夜咏来也!” 萧夜咏说着踏前几步,盘坐于地,双手急撩琴弦,琴声忽快忽慢,惊心动魄。
那男子皱了皱眉,五指伸开,手心朝上,一团黑烟直向萧夜咏扑来,“敢在我堕尘面前班门弄斧,还真是不自量力。”
上官醉见状大急,叫道:“小心,萧夜咏!”
萧夜咏慌忙中想避开,可那黑烟已近在眼前,哪里还躲得了?
只听“轰”的一声,黑烟弥散,萧夜咏包裹在一团浓烟之中看不见了。
“混蛋,我要杀了你!” 上官醉双眼通红,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向那叫堕尘的男子冲去。
这时,烟气消散,一个一身青衫的男子站在萧夜咏身前,手持长剑,剑锋微侧指向地面,长发飘逸,肌肤莹白如玉,两颗墨色的瞳仁深邃不已,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萧夜咏双手撑地倒在他身后,呆呆的看着他的后背,落灯花掉落一旁也不及理会。
“楼败玉,竟然又是你!”堕尘气急败坏地说。
“今日你越来越猖狂了,我怎能不管?” 楼败玉说着轻抬剑身,直指堕尘,“三番五次叫你收敛不听,今日莫怪我手下无情。”一道银白的剑光直冲向堕尘,堕尘急忙向上飞出。楼败玉挥了个剑诀,长剑化为无数剑影齐向堕尘刺去,堕尘避无可避,万箭穿心,只听他惨叫一声,烟消云散了。
同时,蜀山上万魔齐嚎,声音经久不息,正攻击蜀山弟子的妖魔纷纷住手御风而逃。其他妖魔也悲号数声离开蜀山。
上官醉一脸痴呆地看着这景象,众人一时鸦雀无声。
只见楼败玉长袖一挥,手中长剑已变成一人大小,悬浮在他身侧,他轻跃上剑身,剑身微颤,转眼已远在云霄之上了。
(白衣卿相)
“那才是真正的仙人!”上官醉看呆了,喃喃自语。萧夜咏望着死伤遍地的蜀山弟子,使劲摇了摇上官醉:“喂,醒醒!”
上官醉却仍是一副痴呆样。
萧夜咏满脸黑线:“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明神武,未来武林的第一豪杰上官大侠原来是个呆瓜!那只不过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客!”
“你!我说那是仙人就是仙人!”
萧夜咏摇头:“不跟你吵,现在蜀山弟子死伤甚多。如你不想帮忙,快快下山去!”
上官醉发现剩下的蜀山弟子正在收拾同门的尸体,这才跑去帮忙,尸体实在太多,众人忙了三个时辰,忙完时天色已暗下来了。
四位长老走到上官醉和萧夜咏面前:“蜀山今日之难,多谢二位相助。”萧夜咏淡淡地笑了:“那有什么,顺便而已,可惜没帮上什么忙……”上官醉笑道:“哈哈,我上官大侠是武林第一高手,怎么会怕区区几个小妖……”
“住口!”萧夜咏打断上官醉。
两人正欲争吵之时,一弟子上前禀报:“掌门回来了。”话音未落,一个三十一二岁的青年昂首走入。
那青年身披白色道袍,腰挂宝剑,行走之姿潇洒至极。剑眉入鬓,凤眼生威,果真有一派剑侠的风范,他就是蜀山派掌门——李逍遥。
李逍遥显然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一进来就问四位长老:“明璇、明光、明虚、明玉,这是怎么回事?”
四长老互相看了看,道:“掌门,今日不知为何,大批妖物入侵前山,我派大半弟子不在山上。多亏了两位少侠及一不明人士相助,不然吾等休矣。”
李逍遥下令蜀山上下加强防卫,并传书令离山弟子尽快回山。事毕,对上官醉和萧夜咏说:“多谢两位。”上官醉一脸不满:“喂,掌门的架子都这么大?”李逍遥笑道:“唉,刚刚我心绪大乱,未顾及两位,请二位见谅,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就留在蜀山。”
这一夜很静,出奇的静,晚风吹过,留下丝丝血腥。
上官醉没有睡意,交叠着腿坐在房顶,轻轻的荡着,手中拿着一壶刚买到的竹叶青,浅浅的啜着。酒入口则苦,喝下即醉。上官醉捧着脑袋,望着天空迷蒙的圆月。
过了一会儿,房下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上官醉一惊,酒壶险些脱手掉落,向下一望,松了口气,原来是萧夜咏。
萧夜咏轻功翻上屋顶,走进上官醉:“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上官醉晃了晃脑袋,一脸的满不在乎:“喝酒是我想喝,哪里需要为什么?”
“你……”
萧夜咏本来还想说,但望望上官醉的表情,又忍住了。他取出一个小酒瓶,晃了晃,打开瓶塞,顿时一股甜美的气息弥散开来。是梨花的清香,让人不禁飘飘然。
上官醉不仅出了神:“你这是什么酒?好特别的气息。”
萧夜咏微微一笑:“五百年前的梨儿酒,你要尝尝吗?”
上官醉大喜,结果酒瓶就是一大口。那酒入口甜美,谈谈的。待酒入喉,瞬间变成烈焰一般的感觉,猛烈的烧灼着喉咙。
上官醉不禁大叫:“好辣!”
萧夜咏淡淡道:“这酒酒性太烈,刚才应该告诉你一次不要喝太多,你没事吧?”
上官醉摇了摇头:“没事。这酒真的很特别。”
萧夜咏道:“这梨儿酒入口清甜,入喉却是另一般滋味……有人说苦,有人说像烈火焚烧……”
上官醉问:“为什么?”
萧夜咏摇头:“不知道……这梨儿酒的配方原本就是个谜……据说是出自五百年前的酿酒大师炽玄之手,可惜这位大师生前并未留下任何方子。”
上官醉淡笑:“那又有什么?方子即便相同,酿酒的人变了,味道自然也会变。这梨儿酒若被后来的人学去,会失去原来的滋味。”
萧夜咏怔怔地望着上官醉,沉默不语。半晌走到上官醉身旁,坐下捧起酒壶浅啜起来。
空中是淡淡的圆月,在这时有些不分明。晚风轻拂,飘过房顶,拂走几丝酒香,引来几声细细的蝉鸣。
正当上官醉出神,萧夜咏突然发话,声音清冷:“上官醉……我总觉得你现在的谋生手段并不适合你。”
上官醉一惊,随后转为淡然:“……是吗?”
萧夜咏叹息:“半日的相处,我发现你并非无赖之徒……为何堕落至此?”
上官醉气恼:“堕落?!我不过是在谋生,与堕落又有什么关系?你这衣食无忧的贵公子哪里会懂?”
萧夜咏摇头:“你问问你自己,这样的生活到底快乐不快乐。”
上官醉更怒:“我说过我是在谋生,无所谓快乐不快乐。”
萧夜咏直视上官醉的眼眸:“你其实一直想受到别人的尊敬。倘若没了自尊,又如何受到别人的尊敬?”
上官醉突然感到了一种无力,可嘴上还是强硬:“我愿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与你无关!”
萧夜咏移开视线,望向圆月:“倘若我是你,宁可卖乞为生,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也不愿去做违背内心的事。”
上官醉怔然,不语。
半晌,萧夜咏转过头,直视着上官醉:“奉劝你一句,要活得像自己……见到你,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惋惜……可能因为这个,说话直了些。希望你不要在意,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上官醉呆呆的望向萧夜咏:“你……”
萧夜咏淡然一笑:“我想,倘若你努力发出自己的光芒,我们会成为朋友吧……”
上官醉低头沉思,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蜀山上再次有躁动起来,原来又有大批妖物入侵!
两人一惊,连忙架上武器,作势迎敌。
夜幕中,灯火闪动,上上下下,沉浮不定,是一群灯笼妖。在灯妖后,又有数不清的熊妖、鸟妖……
上官醉握紧刚讨来的龙泉剑,手指微微发抖。
萧夜咏表情平静地拨动琴弦,琴声凄厉,所到之处妖怪纷纷倒地。
上官醉仗着剑利,一阵乱砍,也砍倒不少妖怪。衣服被妖怪扯的七零八落。妖怪闻到血腥气,又扑了过来,把上官醉团团围住。
萧夜咏欲助上官醉,只可惜自己也脱不开身。
这时,蜀山上火把闪动,点燃了整个夜幕。蜀山弟子仗剑杀出,喊杀声震天响。
李逍遥御剑凌空,瞬间剑气四射,如流星般飞落。
突然,地上无端燃起熊熊大火,夹杂着莲花的清香,以不可抵挡之势吞噬了每个妖怪,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都看呆了。
(言子期)
在一团团烈火中,一个人缓步自火中走出,周身映着火红的光芒,一身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他缓缓抬头,风拂开他额前的长发,露出一双墨色的眸子。他淡淡地看着前方,眼光捉摸不定。虽离众人尚远,但浓重的压迫感就那么迎面而来。
他挥臂展袖,一朵朵红莲在他身前盛开,火速地蔓延开来,所到之处,妖魔俱灭。火焰如绳索一般缚住妖魔,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蜀山,众妖悲嚎作鸟兽散。
那男子微微皱眉,抬起右手,手心窜出艳红的火种。顿时火光冲天,众人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火海,琼楼玉宇被围困于其中,噼啪作响,腐臭的气息弥散开来。在这猩红的画面里,妖魔死的死,逃的逃,山上瞬间安静下来。
“喂,你是什么人?”上官醉大声道。他用手遮住脸,以阻挡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男子走近了些,抬眼望了望他。
上官醉走近一步,却被那男子身上灼热的气息给逼了回来。那男子停在原地,漠然地上下打量着在场的人,一言不发。
明玉望了望四周的情景,突然叫了起来:“掌门,不好!再任由火这样烧下去,整个蜀山都会被烧光的!”
李逍遥如梦初醒,道:“明玉,你立刻带领其他弟子灭火!明璇,你和明光在蜀山上空施展仙术降雨!明虚,你跟我一起查探伤亡情况!”
“遵命。”四长老道。
“李掌门,我们干什么?”上官醉问道。
李逍遥看了他们一眼:“那么就有劳两位偕同明玉一起救火。”
明玉右手捏了一个咒诀,正准备施法,却发现火场中有一个人影!他焦急地冲着那人喊:“那位姑娘,危险!快让开!”
上官醉、萧夜咏向火场中望去。只见离那男子不远处,重重烈火中,赫然有一个身披蓝纱的少女!她身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水汽,烈火围绕在她周围却不敢近前。
“两位少侠,麻烦你们去救那位姑娘。”明玉道。
上官醉、萧夜咏立刻跃进火场,边跑边喊:“姑娘,危险,快过来!”
那少女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呼喊,缓缓转过身。如新月清辉、花树堆雪的绝世容颜呈现在他们眼前,那一瞬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眼睛是纯粹的蓝,直视着两人,不起半点波澜。
突然,从少女手中飞出几条蓝色缎带,交错不断,越来越长。瞬间,水珠如暴雨般从缎带中冲出,劈头盖脸地向火焰打来。
在场的人无不欢呼:“雨!下雨了!”
在这漫天的雨幕中,火焰渐渐微弱、熄灭,露出满地的焦炭。
上官醉、萧夜咏呆呆地望着那少女。那少女见大火已经熄灭,立即收回行雨的缎带,转身欲走。那男子突然消失,转眼间,又出现在那少女身前。
“你是谁?”那男子声音低沉,眼眸幽深。
众人见此,都好奇地聚拢过来。
那少女抬眼看了看那男子:“水湘灵。”
“我可曾见过你?”男子眉头紧锁,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知道。”水湘灵微微侧过了头,避开他的目光,似乎是不愿多说。
这时,李逍遥大步走近水湘灵,拱手道:“水姑娘,多谢出手相助。”他又转身面对那位男子:“敢问阁下何人?”
那男子扫了李逍遥一眼,道:“玄霄。”
“多谢阁下帮助蜀山驱逐妖魔。”
“不用。”那男子不再看李逍遥,直视水湘灵:“你……你可知道一个叫夙玉的人?”
水湘灵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这时上官醉不耐烦了:“喂,你叫做玄霄,是吧?……你怎么总是缠着这位姑娘?”
玄霄的目光转向上官醉,停了一下,又重新转向水湘灵:“请姑娘再想想,我是一个失忆之人,在人间流连多年,只是为了能找回过去的种种。今日见到姑娘,便觉得与故人相似,只盼姑娘能帮我。”
未等水湘灵说话,上官醉已抢先开口了:“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我愿意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放心吧,有我武林第一大豪杰上官醉帮忙,肯定没有问题!”
“武林第一大豪杰?”玄霄奇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嗯,实际上……是未来的。”上官醉泄气道。“喂,你到底愿不愿意我们帮你啊?”
“多谢。”玄霄随意地说道,并不以之为意。上官醉却好似收到了一件礼物一样,大喜过望:“太好了,我上官醉终于有一展才华的时机了!霄兄,不用谢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哎,萧夜咏,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帮助他?”
萧夜咏望着玄霄额上的纹印,迟疑了一下,道:“也好。”
水湘灵也向上官醉走去:“公子,敢问可否带我同去?”
上官醉大惊,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了望她:“你……?!”
“我愿意助公子一臂之力。毕竟玄霄公子的记忆似乎与我有关。而且我正想四处游历,但不知路途。若公子肯与我同行,湘灵感激不尽……”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上官醉兴奋至极,不等水湘灵说什么就拍拍胸脯答应了。
次日清晨,玄霄已不知去向,寻找无果后,上官醉、萧夜咏、水湘灵三人辞别李逍遥下了蜀山。
(白衣卿相)
下了蜀山,三人回到唐家集,三人决定在茶馆喝几杯,歇歇脚。这个茶馆设施相当简陋。虽然招牌上说是茶馆,实际上是饭馆,兼营酒水。
三人进店,店小二上了饭菜,上官醉和萧夜咏吃得津津有味。水湘灵皱着眉头,不愿下口。,店里客人渐多,不久,来了一个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讲各地的奇闻轶事。
上官醉听了几句,兴趣渐失,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抬眼望向萧夜咏。只见他听得很是专注,目不转睛地望着说书先生,不时点头。
上官醉觉得无趣,抬手抓起一个面饼,塞到嘴里,怔怔地望向酒馆门外。望了一会又觉得无聊,抬眼望向水湘灵。只见她端坐于席,面前的食物似乎一点也没动。
上官醉心下不忍:“水姑娘,你怎么不吃饭?”
水湘灵浅笑:“上官公子,我早上向来不用餐。”
上官醉睁大了眼睛:“那怎么能行?你……”
水湘灵淡淡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萧夜咏不满的扭过头,望着上官醉,一脸平静:“闭嘴。”
这时,说书人道:“话说东海之边的蓬莱仙岛上有一修仙门派曰蓬莱派。派中的掌门商风子于几十年收得一弟子曰楼败玉。那楼败玉天资极高,在门派中无人能比,入门虽晚却进步神速。在他十岁那年更是一举击败派中所有弟子,成为蓬莱派第一高手。”
“哇,好厉害!”在场的众人无不惊叹。这时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道人插话道:“请问先生,为何在下身在蓬莱派二十余年,竟从未听说过这一前辈?”
“唉……”说书人叹息,“可惜呀,这楼败玉武功虽高,却往往召来厄运。那几年,蓬莱年年发大水,良田变成了泽国。后来蜀山的邪剑仙闯入蓬莱,蓬莱元气大伤,派中弟子死伤甚多……大部分弟子认为楼败玉是扫帚星,就背着师父,把楼败玉赶了出去……”
众人皆叹惋,说书先生继续讲其他的故事,而萧夜咏已经没了听书的兴致。
茶馆的外间是供人就餐的地方,内间是私人雅间。此时,门外突然传出了这样的声音:“哈哈,我又赢了!”上官醉的目光被这声吆喝引到内间。内间的门开了一半,只见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商人正在和一个五六十岁大汉玩猜大小。
那商人丰姿俊朗,衣衫华贵,用力摇着小盒,咣啷咣啷地响。
只见他“啪”地把小木盒扣在桌上,叫道:“你出几?”
对方喊:“大!”
那商人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缓缓地揭开了小木盒,笑道:“是小,你又输了。”
那大汉恼怒,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再来!”
过了半个时辰,那商人还是一直赢。他笑道:“哈哈,再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啊,我都快不好意思了。还来吗?”
对方怒气冲冲地指着商人的鼻子:“你是个郎中,出老千!”
“出老千?”那商人笑得深不可测,“倘若是我出老千,你也可以出出试试。”那大汉气得摔门就走。
萧夜咏一脸激动,兴冲冲的来到那商人面前:“您就是蜀中第一巨富,古董鉴定专家吗?”
水湘灵和上官醉也跟了上来。水湘灵向商人行了一礼:“敢问您是……”
“我是景天。”
萧夜咏一脸虔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久仰先生大名,在下自小佩服的紧。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多次想求见,可惜总是无缘。今日巧遇,实是不胜之喜。”
景天笑道,“何必,何必,我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小兄弟看来是诚恳之人,将来定会大有成就。”
萧夜咏低首道:“先生何必自谦?如果只凭运气,又有几人得以成功?先生鉴赏古董的本领在天下数一数二,如有荣幸,能得先生指点一二,在下实是不胜之喜。”
景天笑了:“你若愿学,我自当奉陪。”
上官醉问:“景天,听说几十年前渝州城有一个叫景天的剑仙,是不是你?”
景天淡笑:“天下重名重姓的多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商人,哪有剑仙的本事?”
上官醉摇头浅笑,一言不发。
正寻思间,上官醉猛然感到大地在颤动,摇摇晃晃,已站不稳。
萧夜咏和水湘灵一惊,环顾四周,
店内,桌子摇摇晃晃,杯盏相撞,灯笼左右摇摆。店里的人争先恐后向外冲,椅子东倒西歪,在出口处挤作一团。
房梁上尘土簌簌而下,墙体开了裂,梁木摇摇欲坠。
水湘灵惊呼:“地震了,我们快走!”
景天却是一脸平静,淡淡道:“又来了。”
伴着墙壁的断裂声,四人跑出茶馆。出门时,房顶刚好砸了下来。
“好险,差点就玩完了!”上官醉望着身后倒塌的房屋,松了口气。
“不,还没完。”景天仍是一脸平静。
上官醉不解:“景天,这不就是个地震么,还会有什么?”
景天摇了摇头,沉思不语。
水湘灵望了望四周,眼中忧虑之色益重:“萧公子呢?”
上官醉大奇,望着水湘灵:“方才萧夜咏不是已经跟我们出来了么?”
水湘灵仍是一脸担忧:“可他现在不见了!”
上官醉急忙环顾四周,可那里还有萧夜咏的影子?他急得大叫:“萧夜咏,萧夜咏!”
景天打断上官醉:“不用找了,他大概是被人抓走了。”
上官醉不解:“景天,你一定在开玩笑,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正在这时,唐家集边的璧山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随着巨响,大地振动得更加剧烈,大大小小的石块在山体的振动下滚动、撞击而下!如暴雨般,直欲埋没整个唐家集。
“完了,是山崩!”上官醉惊呼出声,神色有说不出的惊恐。
(言子期)
“我先送你们走!”景天一手击飞一个从天而降的石块,一手张开,一道蓝光笼罩住上官醉与水湘灵。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滔滔江水边,上官醉与水湘灵从天而降,看着周围的景色,两人都是一阵迷惘。
“这是在哪里?”水湘灵蹙眉轻问。
“澜沧江。”这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声音低沉如琴音。
两人回头。江边,楼败玉斜身独立,江风不时地掀起他的袍角,宛若仙人。
“你是……那个仙人!”上官醉惊叫道。
楼败玉款款走近:“我并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会些玄门法术罢了。你不是那个蜀山上的人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上官醉搔首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慢慢再告诉你。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路追踪妖魔来到此地。听说着江水中常有妖魔生事,就留下来调查。”
上官醉兴奋道:“竟然有妖魔?不如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楼败玉不答,看了两人一眼,道:“我记得和你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年,他人呢?”
上官醉黯然,垂首道:“唉……我也不知道。这中间的故事太多了,我慢慢讲给你吧。”
等到上官醉眉飞色舞地讲完他如何勇斗妖魔、水湘灵和玄霄如何出现、萧夜咏又如何失踪时,天已经黑了大半。楼败玉面无表情,眉头却在不断地抽搐;水湘灵则面带倦容,双眼无神地看着滚滚而去的江水,似乎在走神。
“一道金光闪过,转眼间我们就到了这里……喂,我讲完了,你在听吗?”上官醉凑上前,一脸郁闷地望着楼败玉,楼败玉转过了头。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水察看。”楼败玉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上官醉:“上官兄,水姑娘是水系的术师,下水无妨。你……可以吗?”
“你太小看人了吧。”上官醉一脸不服,但很快又泄气道:“不过,我确实不会水。”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水湘灵道:“上官公子,如若不弃,我愿意带你下水。”
“那么多谢水姑娘了。”上官醉兴奋道。
天已向晚,水下也是一片漆黑,鱼儿沉默地上下浮动。只在深处孤寂地闪着一片忽明忽暗的光,似乎在引诱人们前往。
“就是那里。”楼败玉声音沉稳,一道水剑划过,他已远在前方了。
水湘灵绝色的容颜在夜色中更加夺目,她轻拉上官醉的衣袖,广袖一挥一遮,矫若惊鸿般地紧跟着楼败玉。
转瞬间,三人已经来到那缕光前,却见光是从一个山洞中发出的,门前还有几个虾兵蟹将昏昏欲睡地看守着,嘈杂喧闹之声从洞中传来。
“有人来了。”楼败玉张开隐身结界,三人顿时隐去了身形。
几个寥落的人影在水中渐行渐进,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快到洞口时三人才看清,两个水族妖怪执着长矛威胁着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似乎还在哭。
“这帮妖怪太过分了,竟然强抢民女!”上官醉怒不可遏。
楼败玉若有所思,道:“难怪最近附近的村落中来江边浣衣的女子都不见了踪影……果真是被江中的妖怪所抓。”
上官醉踏前一步欲跨出结界:“这帮妖孽实在是胆大妄为,今日小爷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他们。”
水湘灵连忙拦住他:“上官公子,我们不明底细,不可贸然闯入啊。”
“那依水姑娘之意?”楼败玉凝眸望向水湘灵。
水湘灵抬手指向那几个啼哭的女子,淡淡道:“我们不如先把那些女子救下,由二位装扮成虾兵蟹将我押进去,一探究竟。”
“湘灵,你真是太聪明了!”上官醉手舞足蹈,由衷地赞美道。
水湘灵对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不以为意,玉手纤纤送出,一股淡淡的水汽便分出数道向视野所及之处的小妖冲去。楼败玉右手平伸微转,一道水剑已分成数道紧随水湘灵的水汽飞出。转瞬之间,所及之处的妖怪已纷纷倒下。
“跟我来。”楼败玉身形一晃,已掠到洞口。挥手划出的银色光束汇聚成法阵,笼罩在那几个女子的身上,再看已是无影无踪了。
“楼公子好高明的瞬移术。”水湘灵赞叹道。
楼败玉微微颔首,广袖流云般飘起,落下。再看他,已变成了个普通虾兵的模样。上官醉再看自己,竟然已经和楼败玉做一般打扮。
“哇,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上官醉一脸惊叹与羡慕。
楼败玉转向水湘灵道:“水姑娘,有劳你了。”说着,举起已经幻化为长矛的剑横在水湘灵身后。
(白衣卿相)
“好!我们快进去,灭了他们!”上官醉一脸兴奋。
“等一等。”楼败玉转向上官醉,“上官兄,你是否学过五灵仙术?”
“五灵仙术?”上官醉一下子愣了,搔搔脑袋,不解的望着楼败玉。
楼败玉淡淡道:“此行吉凶未卜,上官兄最好学些仙术。”
上官醉兴奋至极:“真的?你愿意教我?”
楼败玉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你想学哪一系仙术?水系,火系,雷系,还是土系?”
上官醉不假思索:“我要学风系!”
楼败玉疑惑的望了望上官醉,淡淡道:“现在我开始说口诀,听好了……”
仅仅是一会儿的时间,上官醉已将口诀背得滚瓜烂熟。楼败玉赞许的点点头:“你真的在仙术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上官醉高兴得忘乎所以:“那当然!这样的小事,怎么会难得倒我?”
楼败玉不理他,低声道:“我们进去。”
洞中是另一番天地,水波映在五颜六色的钟乳石上,明明灭灭,暗影浮动。游鱼五彩斑斓,装点着各个角落。奇形怪状的海绵悠闲地抖着柔软的身躯。细缝中不时地钻出几条红色的小鱼,躲躲闪闪的,油掠到粉色珊瑚的后面去了。
上官醉无暇顾及这些,只瞅到一群群来回巡逻的虾妖,眼中直欲冒出火来。楼败玉和水湘灵仍是一脸淡然。
走廊很长,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铁门紧锁。
见三人走进,一虾妖上前拦住上官醉:“你们是干什么的?”
上官醉怒不可遏,揪住虾妖的脖子,厉声喝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来打架的!小爷正想灭了你们!”
“上官公子!”水湘灵惊呼。
但此时已经太晚了,守卫们已得知他们三个的底细,围攻过来。
上官醉口中念念有词,水中凭空出现无数个小漩涡,将围过来的守卫卷得晕头转向。
楼败玉撤下装束,微微叹息:“你……”
上官醉笑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何必再装?”
楼败玉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水湘灵叹道:“上官公子,我们并没有到。你看,那个铁门……”
“铁门?”上官醉摸摸脑袋,走进铁门,又笑了起来:“哈哈,这又有什么?这个铁门只怕几百年没人动过了。”
他拍了拍门,望着铁门上的锈斑,一脸得意:“好了,现在这些妖怪都不能动了,我们快去找那些姑娘。”
楼败玉突然拔剑,抢到上官醉身前。
上官醉大为不解:“楼兄,你干什……”话未说完,铁门应声而破。一鱼头妖手执一把大刀,杀气腾腾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兵器相交的声音。
上官醉骇然,如果不是楼败玉,自己只怕已横尸于此了!
楼败玉神色淡定,手中剑雪白如玉,眸深如海。
妖怪一脸杀气,眼中满是愤怒。
上官醉急念风咒,进行攻击。不想那妖怪功力深厚,自己反倒被震飞十步开外!
“上官公子!”水湘灵惊叫。
上官醉缓缓站起,跑回原处,执剑而立。
那妖怪皱眉:“神界的人?”
上官醉不明所以,依然挺剑而立。
楼败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剑上银色光华暴涨,将那妖怪的大刀生生劈做两半!未等那妖怪再动,楼败玉剑峰又出,抵住那妖怪的脖子。
上官醉从未见过楼败玉这等速度,目瞪口呆。
楼败玉眼中杀气凌然,冷冷的盯着那妖怪。
那妖怪毫无惧色,怒意更甚:“你……与那贼人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楼败玉面无表情。
“五年前血染澜沧江,他的一招一式我记得很清楚!你与那恶贼的招法相同,我怎会不知?”
“闭嘴。”楼败玉语气虽淡定,脸色已变作苍白。
“你们自命不凡,实则连邪魔也不如。我们妖怪如何招惹你们,你们竟如此大开杀戒!”
楼败玉脸色苍白,默然不语,
水湘灵走上前问:“楼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楼败玉低声道:“……这件事我会去查清。那些浣衣的女子……你把她们关在什么地方?”他抬眼,逼视着那妖怪。
“那些女人?”妖怪冷笑:“你认为被鲜血浸透的澜沧江还能有生灵生存吗?如不是那些女人作祭品,我又如何将这江水恢复?”
水湘灵表情悲痛,愤然道:“你真是残忍。”
“我残忍?你有没有问过那些自命清高的神,他们又对我们妖族如何?还有人,他们又对我们如何?”
上官醉怒喝,双眼通红:“可恶,我杀了你!”
楼败玉拦住上官醉,右手轻拂,银光自指尖喷涌而出。等银光散尽时,那妖怪已然不见。
上官醉大惊:“楼兄,你把它怎么了?”
楼败玉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依旧和缓:“我散了它的修为……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让它忘记这一切。”
上官醉问:“楼兄,那妖怪说的是什么事?”
楼败玉缓缓摇头,背过身去,似是不愿再谈。水湘灵担忧地望着他,一脸关切。
“此事已了,我们回去。”楼败玉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倦意。
三人回到岸上,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祥和的村庄,居然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这里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回荡着地狱的悲号。楼败玉脸色更是难看,示意两人不要轻举妄动。三人向废墟中心走去,见到两人提剑对峙,针锋相对。
其中一人衣衫华贵,赫然是景天;另一人御风而立,白衣白发,一双紫眸冷冷地盯着对方,不带一点感情。上官醉突然发现景天的黑眸在此时竟然变成了天蓝色,明亮耀眼,便私下断定此人不是景天,只是长得极像而已。两人爆发出惊人的杀气,三人想要走近一步也是万分困难。
(言子期)
楼败玉脸色惨白地望着那个白衣男子。这时,那人转向楼败玉,眼中透出薄薄的杀气。霎那间,他身形暴长,数把气剑已向楼败玉袭来。
“小心,楼公子!”水湘灵惊呼。
楼败玉却好似没有听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那剑气已至身前时,身上突然幻化出同样的剑气,将先前那一阵气剑抵消了。
“这法术……怎么是一样的?”水湘灵秀目微瞪。
楼败玉垂首,敛眉,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他……他是我师傅。”
“什么?”上官醉、水湘灵看看场中的白衣男子,再看看楼败玉,均觉得匪夷所思。
这时,水湘灵想到茶馆中说书人的话,问道:“此人可是蓬莱掌门商风子前辈?”
楼败玉微微摇头:“不是,商风子是我以前的师傅;眼前的这个人是我真正的师傅——藏锋。”
话未说完,无数道剑气竟然又攻向楼败玉!上官醉、水湘灵两人有了提防,同时施展法术挡住了剑气。
上官醉额上渐渐渗出薄汗:“楼兄,你这师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和你有深仇大恨一样,一见你就要杀你!”
楼败玉挥手招出结界,抵挡住大部分攻击,并不说话。
突然,几枚铜钱打向藏锋,剑气立即消弭。那酷似景天的人双手齐发,召唤出巨大的气旋笼住藏锋,展开狂风般的攻击。这使藏锋一时无暇顾及楼败玉。
“你们……还不快走!”那人继续和藏锋缠斗,一阵狂风从他那边吹来。三人瞬间觉得身轻如燕,等风停,已在江水对岸了。
上官醉正要想说些什么,却被楼败玉一把抓住衣领。楼败玉施展出缩地成寸的法术,恍惚之间,三人已在千里之外了。
浓雾的夜,微闪着幽光的青石板路,两盏灯笼在一所小院门前不时地随风飘动,恍若冥界幽火。忽然,地上隆起一块,转瞬之间,地下已钻出三人,正是楼败玉、上官醉和水湘灵。
“这是什么鬼地方?”上官醉拍拍身上的尘土,不满道。
水湘灵望望四周,颤声道:“上官公子,只怕你是说对了。这确实是一个鬼地方。”
在上官醉一脸惊恐的注视下,楼败玉游目四望,道:“正如水姑娘所言,这儿是四川——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