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回》某月

16、16

　　砝克走了后，林森森一个人坐着，无所事事。

　　自己这样，真的有意义吗？已经越来越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最后的最后，也只有妹妹那张笑靥，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吧。

　　林森森叹气。

　　“小美人，你一个人在角落叹什么气啊？忽然，一股浓郁的酒臭味顺着玩世不恭的腔调传入林森森的耳朵里面，让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林森森平静地微笑。

　　“没什么，客人您不用担心。”

　　“哈？我这种怜香惜玉的人看见花儿的枯萎，怎么会不担心呢？”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脸上的笑容似梦似醒，有几分傥荡。“我包你啦。”

　　林森森感觉到身后又是一阵疼痛，那种寻求死以解脱的屈辱感又重新降临身体。那些□□时的触感，让林森森脑袋发昏几乎要昏厥。

　　“不、不好意思……我今天……”

　　“不用害羞啦。”那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口齿不清差点咬住舌头，走路也是摇摇晃晃，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表现好还可以继续，如何？就不要再装矜持啦，我不喜欢那一套。”

　　林森森打量着这个从上面俯视自己的男人，再看了看撒在地下的钞票。他的心被血淋淋地掏出来，尊严已经变成了碎片。他苍白地笑了。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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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也许是有点势力，所以能够破例把自己带出去。林森森把那一叠厚厚的钞票揣在口袋里，就像捡到钱那种惴惴不安。他满脑子都是等会回去了给沐沐买点好吃的，再在这座大城市买几件好看的衣服，让她第一次成为公主。

　　他都忘了等会的事情。

　　天气还是有点冷，林森森跟不上男人虽然摇晃但快的步履，吸了吸鼻子。

　　“冷吗？”男人看起来因为外面微冷的空气而醒了酒，整张脸显出一副从容和迫定，颇有王者气势——不，若要形容，比起德高望重的国王，他更像放荡不羁的王子。拈花惹草，但洗不去的是身上的贵族气息。

　　林森森摇头。“不冷。”

　　男人戏谑地笑了，连没有来得及刮的胡渣也在微微振动。然后林森森发现他笑起来还是很人模人样的，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吧看吧。”男人就像抓了小偷现行的警察，沾沾自喜的样子。自然地牵着林森森，仍然是大步流星。

　　不同于妹妹柔软丝质的肌肤，男性所特有的宽厚粗糙的手掌，让林森森觉得别扭。

　　但温热的感觉不能说是讨厌。

　　一个拐弯，进了一栋不能不说是奢侈的豪宅，林森森抬起头看得发愣。“你的房子？”在那个小小的山村，即使自己盖了两层楼房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从未见过如此硕大房子的林森森吃惊地问。

　　“不是。”男人张嘴，是厚重低沉的音调。“一个朋友的，他没什么时间回家，就借我住几天。”

　　打开房屋，脱掉鞋子。忽然传来如同男女欢爱时的呻吟。“讨厌，墨……不要闹了啦……”旁边的男人脸色忽然就有点差。

　　“不过有时候也会因为近顺便带女人过来玩……”

　　就在林森森考虑要不要打退堂鼓——毕竟妨碍别人是不好的事情的时候，男人一脚踹开了房门。“阿墨！我拜托你不要大白天地就带女人回来好不好？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在上班啊？”

　　在门那边的女人上身袒露，半推半就地依偎在男人怀里，看见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一声娇嗔，慌忙向男人身边靠。

　　“墨……！怎么回事？”

　　而下面的男人栗色的头发被台灯照得闪闪发光，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威廉，你回来个屁啊！我事正办着呢！”

　　“又怪我！”威廉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你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何况我愿意住你这烂房子吗又破又小，还时不时有垃圾要替你处理！”

　　女人一定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大概是富家娇娇女从来没有被别人劈头指着谩骂“垃圾”，眼中涨满了迷惑而委屈的泪水，晶莹剔透。“墨！这是什么家伙啊？快，把他赶出去啦！”女人指尖翘翘，就像在发号施令的公主。

　　“这个提议可不那么好。”陈墨麒笑了笑，眼里还是些纵容的意味。“乖，先回去吧宝贝？”

　　“不嘛！”女人扭动着自己娇小玲珑的身体，林森森站在后面已经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过威廉宽大的手包裹着自己让林森森无处可逃。

　　女人似乎被激怒了，也可能是因为陈墨麒的纵容让她有些得意忘形。“墨！听人家的嘛，人家不想看见他们，你把他们轰走嘛！不然……不然人家就再也不理你了！”故意娇嗔一声，本来只是甜蜜的威胁，哪知道陈墨麒脸色忽然就变了。

　　“如果你真要这么说，那我就只有把你轰走了。”

　　女人还没有反映过来，就已经被连拉带拽地拖出了门口。陈墨麒用力把门一关，点了一支烟。

　　“威廉，赔我。这是我好不容易钓到的马子。”

　　话音未落，听见门外的砸门声。“陈墨麒！你给我记住！想让我们公司来投资，我爹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了！没门没门！”林森森听着本来甜美动人的声音一下子如同泼妇，惋惜得满身鸡皮疙瘩。

　　威廉倒是不介意的样子。“我就说你怎么会特地把女人带到这里，原来是工作。”

　　“说得我什么似的。”栗色的头发还是那样柔和昏暗的光，林森森却在此时真真正正看清这个栗发男子，吓得手一阵抖动。

　　如此熟悉的人，怎么可能忘记？

　　在感到惊讶的同时，林森森也觉得愧疚一阵一阵上涌:对方好心好意给自己介绍工作，我却跑到店里去做如此下贱的勾当……顿时感觉血色回冲，噎得喉咙一阵铁锈味。

　　“对了。”威廉笑眯了眼睛。“今天我去陶玺的店去逛了一圈，当时有点昏就带了个人回来。”

　　陈墨麒顺着威廉的手看见一支纤细但不属于女人柔和肌肤的手，苍白而虚弱。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也好男色？”

　　威廉苦笑。“所以说才是喝醉了。”

　　陈墨麒把烟灰抖了抖，一脸厌恶的表情。“你喝醉了对任何人都是性骚扰行为，很恶心。”

　　威廉一把将林森森拽了出来，力气大得让一向从事农活的林森森都吃惊。“所以说是失误，不吃白不吃。我还多喜欢这个小男生的，给你吧？”

　　陈墨麒不经意一眼，顿时充满笑意。

　　“什么嘛，原来是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