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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乐正秋番外:予我良缘,佳期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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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良缘,佳期如梦
在这条熟悉得能闭眼走过的路上,周遭来往穿行的仆人就连走路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他们在怕我。
这是老早就知道的事,不光他们,就连我的父母都在怕我,这又怎么样呢?我已经尽力了,尽力不用眼睛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我被批命不详,以双眼所见尤甚。
起初他们是没一个人信的,直到庄里产业相继出现问题,直到幼时夜晚贪玩捉流萤被祖母看到,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怎地,一病不起。直到她逝世我都没有再看到过她哪怕一次。
自那以后,我竭尽所能不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但我知道还是不够,错已铸成,我被父母陪着小心安排到了山庄西苑。出入自有战战兢兢的仆人打理。
直到为我批命那人时隔十一年又回来,这次他倒没有如上次般被我母亲派人打出去,而是遥遥看我笑了笑,对他我不知该用何种情绪,说恨也不是,说不恨也不是。
有时反倒感激他让我父母能避开我安稳至今。
他这次身边带了个豆芽菜似的小姑娘。
我没敢多看,怕他人染此厄运。
我母亲见了他仿佛是见了救主,又哭又笑恭恭敬敬请他进门。在大堂我父母屏退众人,直接向他跪下。
坦言期间找过无数和尚道士,都没法解决我的问题,要么是说妖魔附身,要么说业障未了。
不管怎么折腾结局都是一成不变。渐渐我母亲也不再刻意找寻那些奇人,直到他再次出现。
不知道父母后面又跟他说了什么,从那以后,我身边多了一个叽叽喳喳永不停息的跟屁虫。
在我身边她自然是霉运不断,不是磕着这里就是伤着那里,和其他人不同,她一直活着。
豆芽菜常向我吹嘘她爹官很大,以后我去盛京她罩我。我笑笑没说话,依旧不愿直视她。
直到某个夏夜的晚上我本准备去林中练剑。她一身鲜艳衣裳冲进我房里,鬼鬼祟祟不知道抱着什么。
这年我已比她高了不少,她一头撞来我怕她磕着桌角只好伸手挡她。她抬起头笑着看我,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似乎倒映星河万千。
下一秒我知道是错觉。
“死鬼~人家今天好不好看?嗯?”
我一时愣怔,在家我虽被变相隔绝,却也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只有山庄下面莫城烟花柳巷的姑娘会这样的轻浮语调。
登时板了脸,“你去哪里学来这些?”
豆芽菜向来是不管我是否生气的,她眉头一挑,这些年养得白白胖胖的脸上浮出猥琐的笑容,只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然是二狗他们了。”
我在庄里多年就没有听过哪个仆人叫二狗的,心下又气莫名还有点委屈。
咬牙:“二狗是谁?”
豆芽菜没有发现这次我真的生气了,并且作出了她不解释清楚就不理她的架势。
毛毛躁躁拉过我的袖子,啧了一声,“你管二狗是谁呢?”又将脸贴近我耳边悄声“我带了烧鸡和玉欢楼的千金笑!”
“你什么时候会喝酒的?!”我一时气上心头却不忍训斥,只能加大了声音。
“欸欸,小点声小点声!被你娘听到我还怎么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下一秒落针可闻。
我把她粘在我身上的手撕开。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发现她像是犯了错似的看向我,可怜巴巴地开口的同时让我想立刻打死她。
“那、那、算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将怀里酒坛使劲顿在桌上,下一秒烧鸡的油纸包向我脸上砸来。
“哼!我那么好看你居然不喜欢我!二狗都说明月山庄方圆八十里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姑娘!”
我想我和豆芽菜的想法或许永远不在一条道上。
将即将撞脸的烧鸡接住,放在桌上,止水般的心乱了。面上却无甚表情,极力忽略那突然爆发的狂烈心跳,转身就走。
“欸,别走啊!”她捞了一把被我避开,便在下一秒变了语气“你不会反悔吧?”
我拎着烧鸡手足无措,还好袖子宽大她瞧不出端倪。背对她停下脚步。“什么反悔?”
“那个道士把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时候可说了要帮我找个天底下最好的相公,比李清莞的好十倍那种!他说要是在这里待五年,包吃包住我病也好了还白得个相公,买一送一双倍的快乐,你可不要反悔啊!!”
在她说这些话之前我并不知道那道士与我爹娘说了些什么,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只觉委屈又难过。如今想来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少年人那些莫名其妙的骄傲。
心脏原本沸腾的血液逐渐平复,“我不会娶你的。”将手上原本拎着的烧鸡放在她带来的酒坛旁,再不看她,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叫我。
那天晚上原本风清月明,我却沉沦于噩梦之中,一会是看她离庄再不回头,一会是看到曾经被我娘买来冲喜的孩子还没熬到进门便接连去世。似乎只要跟我沾上关系,就没有什么好事。直到她来,山庄里产业相继回暖,还有愈发扩张的趋势。
她的磕磕碰碰像是早就习以为常,并不会如他人般第一时间想到我头上。
又在下一秒梦见她牵着那个看不清模样的二狗与我背道而驰。
而我再也抓不住她。
醒来却还是夜里,更深露重,醒后那时自己被她说成交易物的委屈感早就消失不见,只想立即看看她现在在哪,会不会离我而去。
找遍西苑却在原本的书房找到抱着那只烧鸡哭得稀里哗啦的豆芽菜。
看见我她怀里那只烧鸡又向我砸来“呜~你还知道回来啊!滚滚滚!”
她在庄里一年有余,比之来时的瘦小现在确实是白白胖胖甚是可爱,就连哭也让人止不住想笑。
我却笑不出来,默默走上前“我错了。”
豆芽菜的哭声立马停了,哭肿的眼睛斜斜睨我:“答不答应?”
我却答非所问“等那位道长来接你的时候再告诉你。”
“哼!到时候我就去喜欢别人!”
五年时光荏苒,在她陪伴下我心情也日渐明朗,她家里终是派人来接,我终又借机求见一同前来的那位道长。
终是等来一句业障烟消。
知道我要去找她,娘才拿出定亲玉佩,我才明白一切早已注定,不过与少时委屈不同,此时满心喜悦,予我良缘,佳期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