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将》薛令

29、第二十九章

　　留在萧染家的几个孩子则是在钱川走后帮忙收拾完碗筷才依次离开。躲在内堂的萧染瞧外面没人了，才灰溜溜地出来。他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一句实话，他手里的积蓄剩不了多少，再加上门外有萧家军驻扎，他也已经有一天多没吃上饭了。不过这次幸好他也是机智，厨房里还有屯着半袋大米，可以吃一碗白饭。不然如果单单只喝粥，恐怕他明天都要饿得爬不起床来了。
　　不过有一件事萧染还是很在意的。那就是村里除了萧家军以外的陌生人。好像从三天前，村子外附近就有一群不明人士四处闲逛。李伯曾经找他来说过一次，说那些人可能是胡人，让他最近几日切记小心。如果有危险，便去找驻扎在村口的萧家军。
　　不过他怎么可能主动找萧家军呢？萧染苦笑了一下。然而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如果真是胡人，想侵入村子，那便休怪他手中长枪无情。
　　想到这儿，他便出门，开始了今夜的巡逻。
　　夜里的萧家村，比白天的更加荒凉。村子很小，来回也方便。不过因为萧家军就驻扎在村口，所以即使在夜里，他也有所顾忌。
　　不过今天的月亮，可真亮。亮到有点刺眼。
　　萧染叹了口气，暗中出了村，走到了村外的小河旁，洗了把脸。
　　真舒服啊。。。
　　萧染又淋了一把脸，随后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有些有发呆。
　　这种平静，让萧染有些怅然若失，又有点恬静安然。曾经在京城辉煌的日子，明明才只过去几个月，就仿佛已经过去几年了一般。明明他是自愿逃离责任的，怎么。。。又那么不安呢。。。
　　正想事呢，忽的，透过河里的倒影，萧染看到了一张人脸。那个人有和自己一样的绿眸，不过相貌以及身材却要比自己高大的多。刀锋从身后袭来，萧染连忙侧身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敌袭一劈，不过他头上的纬帽终究是被刀风带进了水里。两双绿眸相对，可两人眼中并无惊喜。与此相反，萧染还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鄙夷。
　　“啊，是两脚羊的孩子啊。”对方穿着短打，手持弯刀，有着与萧染一样的绿眸，却有着一头如杂草般焦黄的及肩短发，“能躲过我这一击也是不简单。也不知道你接下来能不能也如此幸运。。。看招！”
　　萧染眼见刀光劈来，身条灵活，又躲了过去。他握住长枪，看准时机，往对方胸膛刺了过去。可谁想到对方也并不简单，见形势不对，另一只手也连忙抽出了另一把弯刀。双方过招几十次，萧染连续几次差点没了性命，不过每次都因为手中长枪逢凶化吉。
　　对面的人看这架势，心觉不能恋战，可又不甘输于一个毛头小子，便假意撤退，诱敌以进。可谁知萧染不近反退，这让他难免有点心焦。弯刀优势在于灵活多变，可以用于近战。本来他拉开距离也是考虑到了眼前这个小子年纪尚轻，难免冲动。可谁知这个小子跟个泥鳅似的，一点都不上当。如果真等距离拉开，就等于将这小子手中的长枪解封。他现在近距离用两把弯刀对付这小子的长枪都险些应付不住，更何况远距离呢？
　　想到这儿，他栖身而上，眼见长枪袭来，他往右边一闪，可长枪却忽然变道顺势袭来，刀锋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腔。
　　他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抬头，顺着枪柄望去，原来不知何时，萧染用枪的手已经换成了左手。
　　“你。。。你。。。”这个胡人，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完，便断了气。
　　萧染从胡人身上抽出了长枪，借着尸体的短衣擦了擦枪身。忽地，他意识到河边的矮树林里，有几个微弱的呼吸声。
　　萧染走了过去，只见村里唯剩下的几个孩子正躲在矮树林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只见其中，王占河抬起了脸，有些惧怕又有些僵硬地说，“先生，您要不要先洗把脸？”
　　萧染转身走向了河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地上胡人的血。惨白的月色，脸上的血色，配上那湛绿色的眸子，想必，把这些孩子吓个够呛吧。
　　不过，今晚就得收拾行李了。这个西北小镇，怎么说都住不下了。
　　想到这儿，萧染叹了口气。
　　等洗完脸，萧染转过了身。可没想到本以为已经跑了的四个孩子竟然跪成了一排，行上了大礼。其中，王占河在最排头处，“先生，求您从今日开始教我们四人武艺。”
　　“年纪轻轻，学什么武艺。在小镇里逍遥自在难道不好吗？”萧染冷冷地看着四人，问出了声。只见王占河低下了头，“生逢乱世，何来无辜？”
　　听了这句话，萧染愣住了。静了好久之后，萧染才开口，说，“我了解了。一会儿我会送你们回家。从明日起卯时你们四人到我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