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火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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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这则通知了吗？”
“支教？”
“谁要去那种烂地方呀？还两个月呢，不累死才怪！”埋怨。
“你不是从那里过来的吗？”
“所以才不想再回去了嘛。”气愤地强调。
“赞助也就算了，现在还弄什么支教，公司还真是有钱没处花。总经理花样可真够多的。”小声。
“你看薛冷美人被他当秘书一样使唤，真是可怜！”
“谁让她爱出风头啊，说不定她这次也要首当其冲呢。”嗤笑。
“不会吧，我倒是觉得总经理被她迷住了，故意找借口接近她。”
……
一群人对通知栏里的通知抱怨不已后，又把话题定格在八卦事件上。以漾正准备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在四楼，通知栏在一楼大厅。自然非得遭受这靡靡之音的摧残，虽然早已习惯这些女人的聒噪，但是听到她们这样的谈论心里还是有点怄气。只对那个支教的消息感兴趣，但为了避免尴尬，摇了摇头便走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被男部主管给拦截了下来，说是总经理交代让她负责女部支教名单的事情，最后汇总到袁恒那里等等若干，还给了她一些有关支教规划的材料。
回到办公室后，以漾便把自己的名字填了进去。支教是那么有意义的事情，以前自己也去孤儿院当过义工，帮助一些残障儿童，让她们学会更多的生活技能，看见她们脸上童真的笑，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那些有意义的事件总是牵绊着许多过去，她故意不去触碰那段时光，略掉记忆中的许多人事物。她总是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复活了。可是面对那些即使残缺也还那么坚强地活着的孩子的时候，她才知道是那么的矫情。
可是触碰到伤口时，还是会痛，痛不欲生。比如说听别人提及汕茗时的心不在焉；比如说有人问及大学生活时自己的刻意回避；比如说昨晚回家看望父母时自己其实很想哭泣却假装坚强。
心裂成无数个碎片，承载着不同的重量。一样的痛。
昨晚，自己或许不该回去的吧。看见母亲躺在床上双唇干裂、头发蓬乱、形容枯槁却不肯看病吃药的样子，犹如千把刀同时插进自己的心脏，却不能喊一声痛。
而他呢！依旧一脸惭愧、无精打采的模样。心如玻璃般，摔得支离破碎。一改以前的想法，或许不是他毁了这个家，而是自己，是自己执着于心底的所谓正义和良心。把不幸归结于过去，把责任推卸给他。因为她分明看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那写着多少的期待、兴奋。可是那时自己的表情肯定是冷漠无比，眼里应该还带着以往的凌厉与不屑，才会让那道光芒瞬间消失了。
母亲依旧在求自己回来，求自己原谅父亲，求自己忘记过去。以为自己不为所动后，又痛哭起来，骂自己没心没肺，把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弄得支离破碎，最后还把自己喝走了。她是太爱父亲了吗？爱到可以包容他一切的过错吗？
但那些深揪内心的话，一直被自己藏掖着的话，却在倾夜间倾泻而出。究竟是什么事情不能原谅呢？以漾现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在别人眼里显得毫无意义。而当时为何走得如此抉择，在别人眼里看来更显突兀。伤害已重重，一切似乎都无法复原了。
总是认为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过去，甚至不做出一丁点的弥补，其实自己才是这样的吧？
……
时光如梭，一晃就到了下午。初春还是昼长夜短，黑夜降临得很快，以漾打开了办公室的灯。她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浑浑噩噩，除了通知了部下关于支教的事情外，今天就似乎没有完成什么工作。而总经理今天似乎也特别安分，再没故意拿工作来压自己了。好累！昨天又失眠了，多久了？似乎还没睡个安稳觉，刻意隐瞒的过往总会在梦靥里跳出来，吓得自己彻夜难眠。于是慢慢习惯了安眠药和咖啡，习惯靠大量的工作和运动来消耗体能，求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梦靥的夜晚。可是……
终究耐不住困倦，头搭在椅背上，睡着了。没有梦境，只有一片沉闷已久的平静，不可多得。
隐约中感觉有大片的温暖将自己包围，似乎是一双手，又好像是一份贴实的拥抱……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自己的外套。原来温暖是源自它！不知是谁，袁恒？子路？不予理会，看了看钟表，发现已经是六点整了。披上外套，收拾桌面，准备回家。
*
那个为以漾披上外套的人其实是高邦。他本来是想下班吃饭的，路过以漾的办公室时，发现灯还亮着，敲了敲门，也没不见人开门，便直接走了进去。然后看见靠在椅背上熟睡的她，那张脸少了平日里的冷漠，越发动人起来。长如蝶翅的睫毛，樱颗般的唇瓣，高邦冲动地想一亲芳泽。但考虑到后果，他还是强忍住冲动，给她披上外套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待！
等待她走出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等待发现她过去的那一天；等待她冰雪融化、春光灿烂的笑脸；或许还在等待……自己拥有她的每一天。
高邦想到这心里就会有种惊悸的感觉，想起给高苑的那通电话后心里又不免懊恼。即使非常想知道她的过往，但也决不能让过去继续牵绊她。
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了。只属于我，而不属于过去。这个想法，就连高邦自己也觉得惊诧，还没有哪个女人，让自己如此想要霸占！
无聊之余，拿起那份支教的文件，一丝诡异缠上他的眉梢。
忽然，幽静中传来一丝门的轻叩，高邦也立即拿起公文包，关上门，想要追随她的脚步。
微暗中，看见的是一男一女，虽然只能看见他们的侧脸，但他知道女的是以漾，而男的就是主管袁恒。一股怒气冲上心头，虽然以漾的脸依旧是漫无表情，但他分明可以看到袁恒的脸上那一抹幸福的神色，从他的眼里可以看到她对以漾的爱慕。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安！高邦快速跟了上去，而以漾和袁恒也听到了脚步声，纷纷回过头，异口同声地叫了声：“总经理。”
气氛似乎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三人各怀心事，都在察言观色。
以漾当然是想逃离。出门遇到袁恒本就很是郁闷，现在还遇到让人伤脑筋的总经理。有点不安，要想个法子逃脱。
袁恒则在暗骂总经理的出现，耽搁了他与以漾独处的时间，不然或许自己还能找个借口约她吃饭或送她回家。虽然本来就几率很小，但是老总一来，就更不能开口了。
“下班后不用这么约束，叫我高邦就可以了。”这句话好像是专门说给以漾听的，看见她不为所动的脸，他又说道：“你们俩是这里的东道主，今天是否应该尽地主之仪，让我饱餐一顿吧？我请客。”
以漾自是极不情愿，所以不说话。袁恒突然羡慕起高邦来，上司就是有此等权利。虽然自己的职位也比以漾高一点，但是好像还是没有优越感。应承道：“不知道高总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好吃的我都喜欢。”然后两人就侃起承海的名菜佳肴来，再然后就天南地北乱说一通，一发不可收拾……
以漾绝对是神情恍惚的基本观众，不知所云，只欲先走。然后一个转弯，以漾便悄悄地背道而驰，全身而退了。那个爱说爱笑的薛以漾已经消失了，说实在的，看见他们俩谈天说地，兴致昂扬的模样，以漾就不免有点伤感。与其说自己不喜欢这种场合，倒不如说自己是习惯性排斥。排斥是因为以前喜欢，排斥是因为不能再喜欢。
“那我们就去那家吧！以漾你觉得怎么样？”高邦最后作了定夺。与袁恒纷纷回头，却发现身后除了黑色的空气，再无其他。
窘！高邦在心里咒骂着，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一声不吭就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
果然！袁恒倒是没有高邦那么惊讶，以前约她吃饭就没有过成功的先例，要么是直接拒绝，要么是半路借口有事。而现在居然无视总经理的存在，不打招呼就离去。这叫幸灾乐祸吗？其实袁恒心里还是站在以漾这边的，一来，他也不愿意以漾迫于压力与高邦共进晚餐，纯属私心；二来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只是高邦摆设的鸿门宴，小心使得万年船，高邦之意在于哪？谁都无法猜透！
“或许是我们晾她在旁边太久了，还是她临时有事情？高总你别生气啊。”袁恒在为她求情。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应该是怒不可揭了吧。袁恒又在心里高歌着暴风雨你来得猛烈些吧！或许最后连自己都可以不用陪他吃饭了。熟话说伴君如伴虎，吃顿饭还要拘谨着，多难受呀。
这什么理由！“没事，有你陪我也一样，就当薛以漾没有口福咯。”假装无所谓，话语里有一丝勉强，内心更是在乎得紧。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啦！”还是难逃一劫，那就让我看看你要摆哪一道！
……
饱餐了一顿之后，高邦早已把不快抛之脑后，唇齿间还残留着美食的味道，脑袋里却又在琢磨另一件事情。“这里的饭菜跟服务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高总您喜欢就好。”
“本来餐桌上不提公事，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下，那支教名单确定下来没有？你也知道公司非常注重慈善事业的。”
“明天才会确定。我会尽快落实。”
“袁恒，你在本部工作几年啦？”
“五年。”
“那你对公司运作应该很熟悉吧？”
“总经理夸奖了。”
“本部对于主管以上级别的职员的个人资料都没有明确规定吗？”
“有明确规定，在本部手册里面有说明。”
“你看，我初来咋到，在总部也没听说过本部有这样的规定。自然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你能解释一下吗？”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猜想是因为本部有部分职工是孤儿，所以有些资料不是很完善，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哦。”孤儿！那你跟以漾是孤儿吗？要不然为何资料都是少之又少。高邦没有问出口，毕竟这是个人隐私。素闻本部与某间孤儿院有密切的合作关系，从那边接受部分人员作为员工也是正常的事情，但为何这会成为一个传统。传统！其中缘由大概只有老爷子清楚吧。
“难道我一上任就接到要去孤儿院支教的指示。董事长可真是别有爱心。袁恒，你身为主管，应该会率先表率吧？”高邦笑道。
袁恒脸色有点僵硬，没想到总经理会如此说，只好应承：“是啊。那是自然。”难道总经理这顿饭就是为了逼我上梁山吗？
“很好，有前途。”老爷子，承海市究竟为何让你如此眷恋？不单是因为这里有你的毕生心血吧？要不然为何冷落我们那么多年，直到母亲病危才回来见她一面。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火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