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无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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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当黎明冲破黑暗的桎梏，一切即将上演。时间定格在七点四十分。
一水玲珑的大门还没有开启，防的是媒体记者们。所以门外守候的都是举着照相机和麦克风的记者们。时间未到，蔡离在与他们周旋。大门依旧保持着昨天的风貌。但与昨天不同的是，全院的孩子都集中在距离一水玲珑的门口五米内的空地上，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准备迎接八点到来的支教队。
早晨的阳光透过相思树的桠枝顽皮地在孩子们的脸上跳跃着，又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描摹着孩子们矮小的身子。而孩子们则安静地等待着，脸上带着单纯而可爱的笑容。小威站在队伍的前面，他微微踮起了脚尖，头往前张望着。他似乎比谁都心急，但也没有发出声音。他记得爸爸说过的话——要安静地等待，要讲礼貌。站在他右手旁的是小彤，她一直扯着小威的衣角，示意他别再张望了。可他依旧忍不住，因为爸爸说今天会有很多善良的阿姨叔叔们来到院里，他很好奇，心情也非常的激动。
时间慢慢地往前挪动，等待总是特别漫长的一件事情。由秒出发，抵达分，再由分出发，最后抵达小时。似漫无目的地重复，又似有的放矢地循环。只是一个及其普通的过程，单纯地依靠着地球不停顿地转动，在钟表上象征性的呈现。但是心境总是能不经意间错觉它的流逝速度，时快时慢。于不同的心境，于不同的人，于不同的地方。于是才会有这种说法的诞生，当你感到快乐幸福时，时间总是匆匆而去；当你感到悲伤沮丧时，时间总是粘人般地漫长。
而这二十分钟，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漫长的。对蓝聿来说，更为漫长而又显得毫无意义。他静静地待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留给孩子们一个背影。与其说他是在等待，还不如说他在沉思。他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地板上，他的思绪也始终沉溺在以漾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以及那句话所流露出的悲伤与无助。但是他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的逗留也没有留给她抑或是留给自己。内心的某些因素作祟，他不敢去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是那句话还在他内心嘶喊着，那种震撼始终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一宿未眠，一脸倦容。
偶尔他的视线会落在蔡离身上，她的脸上总是挂着职业式的微笑，极有耐心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她现在已经拥有一个坚硬的外壳，已然不是当年那个青涩不善于交际、眼眸里藏着悲伤的女孩子了。她已经完完全全地蜕变了，懂得保护自己，还知道如何去爱护别人。每每想到此，蓝聿都觉得有些安慰，却又总是带着些愧疚。欠她的已然无法偿还，就像是欠下高利贷般，利滚利，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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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七点四十分。
“以漾，你看起来很累。”以漾坐在公司安排的巴士上，坐在她身旁的是杨子路开口说道。
“是吗？我有点恋床的缘故吧。”她轻描淡写着。事实上她昨晚一宿未眠，但她想通了，她应该去勇敢地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而不是逃避。而且她还要去祝福他们，真诚地。
“昨晚……”子路欲言又止。
“怎么了？”
子路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安彗，细声地说道：“安领队好像哭了。”安彗是本次支教队的领队，坐在她身旁的是袁恒。
“是吗？”内心微揪，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吗？
“还有……”子路依旧吞吞吐吐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有什么？”
“你昨晚回来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
“别瞎想，我知道。”以漾言简意赅地回答，又轻轻地握了握子路的手，对她笑了笑。她知道子路要说的是什么。
“那……”
“子路，求你了。我好困，让我眯一会吧。”为了阻止子路继续问下去，以漾故作慵懒地求饶道。说罢，又对着她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迅速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又重复着子路的话，安彗为什么要哭呢？她难道一直都在怨恨自己吗？为什么会这样？她始终想不明白。
阳光从车窗外投射进来，在她长如蝶翅的眼睫毛上跳动着，似在安抚着她那不安的情愫。子路也静静地坐着，视线却不停得飘忽着。时而落在以漾身上，时而落在安彗身上，时而落在袁恒身上。她的心绪也随着视线的转换而不停地变换着，时而疑惑，时而伤感，时而幸福。但她最迫切的是要证实那件事情，而且越是接近她，某种敏感而细腻的情愫就越明显。
*
一辆雪弗兰汽车停在一水玲珑的门口前，它的后面紧随着一辆巴士。人群中间顿时分叉出一条小道。蔡离也赶紧迎了上去，抢在高董事长的司机给他开门前，她便帮他开了门。脸上堆砌着一脸奉承的笑，“高董事长，请。”然后她瞥见车内还有一位大人物——B公司的董事长夫人，徐美华。又随即加上了一句：“徐夫人，请。”接着她才瞥见前排位置上坐着的是高苑，她又微笑着说：“高总经理，您也来了。”
三位大人物皆是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高董事长和徐夫人走出车厢后，高苑才下了车。记者们照相机更是形影不离地跟踪这三位大人物。
“高董事长，这次支教活动将举行两个月，是不是意味着贵公司将进入慈善化？”
“据说贵公司将与美国的UST公司合作，共同打造全球残疾联合慈善机构会，这个消息属不属实呢？”
“高董事长，您这次携B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一起参加贵公司的支教剪彩活动，是不是说明您的儿子高邦和徐夫人的千金任菁年婚期将近？”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注，这些问题待剪彩结束后我再一一作答好吗？”高董事长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记者们毫不停歇的问话。
记者们都很识相地停止了喧嚣，可是还是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冒了出来，“高董事长，您儿子高邦与任菁年的婚姻是不是只是一起政治婚姻呢？据说上次……”
高董事长眼角一眯，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到了那个问话的人，笑着答道：“这位记者，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做你们这一行的用上‘据说’这个词，就说明这个消息不可靠了吧？”声如洪钟，笑里藏刀，及时地截断了记者的问话。提问的记者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僵硬，只好乖乖地收回手中的麦克风。
高董事长的视线这才离开那位记者，转而与身旁的徐夫人相视一笑后，才迈开了步伐。蔡离和高苑则紧随其后，支教队员这才在领队的安排下下了车，下车后队员自觉地排列成整齐的两队队伍。以漾是分部派来的领队，自然要走在前面，站在她身旁的是袁恒。记者们似对这些小人物并不感兴趣，他们的菲林都尽情捕捉着走在前方的大人物们。
忽然人群中又冒出那个尖锐的声音，“她不就是高邦的绯闻女友吗？”记者们都纷纷应声回过头，照相机都聚集在记者手指指向的人——薛以漾，高董事长、徐夫人、高苑和蔡离也都转过头来，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请问您是高邦的绯闻女友吗？”
“你和高邦的关系是情侣关系吗？”
……
一系列如出一辙的问题侵袭而来，以漾有些措手不及。刚刚听到记者对高董事长的提问时，她心里就捏了一把冷汗，但听到董事长的回答后，她以为这个记者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会认得出自己的样子。该死！脑海里寻觅着解决的方法，一个磨砂温润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请大家让一让，不要耽误剪彩仪式的举行。”是安彗。她微笑着说道，眉心却微皱。
那记者却更加来劲了，“我们不会耽误贵公司的剪彩活动，只需要你们回答一个是与不是，即可。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安彗顿时收起笑容，目光如炬，“这位记者，我们现在举行的是支教活动，不是八卦新闻访谈会。如果您认为一个有意义的支教活动比不上一个没有意义的八卦问题来得重要的话，那请你离开。我相信在场的各位目的也非常明确，今天的主题是‘关爱儿童’，而非‘关注八卦’。如果你们所要交差的内容只是一个‘是’与‘不是’的话，大家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聚集在此地了吧。”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想获得八卦新闻的记者，麻烦绕道。”
安彗的话声一落，高董事长的声音便接了上来，“各位记者朋友们，谢谢大家如此关心小儿，高某不胜感激。大家若有什么疑问，特别是那位记者，待会可留下，高某自然会一一作答。”目光瞥了以漾一眼，又继续说道：“来，别让孩子们久等了。”他这句话又似是专门说给徐夫人听的，徐夫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又迈开了脚部。
待大人物们都走到一水玲珑的大门附近时，看门大叔才将大门开启。蓝聿推动着轮椅从里面行驶了出来，他脸上堆砌着笑意，眉梢却有些许凸起。
“高董事长，您好。”目光却落在董事长身旁的妇女身上久久没有离去，如片段般的记忆侵袭而来，触目惊心的一幕幕霎时重演。
“这位是？”他管制住内心的狂乱，镇定自若地问道。
“哦，这位是B公司董事长夫人——徐美华女士。”高苑立刻解开他的疑惑。
“徐夫人，您好。我是一水玲珑的院长——蓝聿，欢迎您参与本次活动的开幕。”蓝聿故意毛遂自荐，而与此同时，他观察到徐夫人的神色里掠过一丝不安与拘谨。同样的脸，不同的名字。他彻底明白过来了，她就是那个女人，绝对没错。
“蓝聿？”徐夫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蓝聿目光没有偏移，含笑答道：“是。蓝色的蓝，律字不要双人旁的聿。”徐夫人眼里漂掠而过的惊诧和窘迫仍然没有逃过蓝聿的眼睛。
她不愧是一块老姜，恍然大悟般似的笑道：“哦，真独特的名字。我还以为是玉石的玉呢。看，我还真是孤陋寡闻。”
蓝聿也赔上笑，在场之人都赔上笑。
“活动该举行了吧？远成。”她躲开蓝聿直视的目光，转而对身旁的高董事长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无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