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孽缘（2） ...
-
晚上八点二十分，夜色正浓，承海市弥漫在一片夜色中，万家灯火通明，犹如天际里的星星般璀璨。薛以漾的母亲区梓正在家里看着电视，表面上似闲情逸致，内心却忐忑不安。她在担心以漾，都大晚上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回来，她想知道女儿的情形如何，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承诺过放手让以漾去解决一切，鼓励她回到汕茗的人也是自己，她只不过不想女儿重蹈自己的旧路，她不想让女儿如自己一样在后悔中度过大半辈子。
丈夫外出应酬去了，空洞的房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和内心里满满的担忧。只剩下电视剧里人物的对白，无力苍白。记得昨天天气预报说汕茗今天会阴转小雨，不知道有没有下雨，区琼的心却更似下起了雨般，淅淅沥沥。窗外也忽然下起雨来，刷刷的雨声更添了几分庸扰。
而与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说不定是以漾呢？她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喂，是漾儿吗？”
“小琼吗？我是远成。”
对方的声音带来的不是失望，而是震惊。区琼的心立即悬了起来，握着话筒的手颤抖个不停，不详的预感已经将她彻底侵蚀。“嗯，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事吗？”故作镇定地回道。
“小琼，我对不起你们……”对方的声音哽咽起来，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让人痛心。
“你说什么？”
……
她只觉得一片恍惚，隐隐中觉得一片黑暗袭进心坎，隐没了所有的思想。
*
从汕茗到承海，坐飞机耗时两个小时二十多分钟。以漾在飞机上小憩了一番，面对陌生的人群，她觉得比较舒适自在，不用去顾忌太多，没有必要去伪装自己，就算露出太多的破绽，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他们不知道你原来的样子，也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一下飞机就各奔东西、散落在天涯了。
离开承海机场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城市正在卸去妆容，准备投入温暖的怀抱。到了家楼下时时间又往后推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本以为父母已经入睡，但没想到家里的灯还亮着，父母一般都是喜欢早睡的，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想到这时，心里便一直咯噔了个不停。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描述今天的情况。记得临出发前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交代过，希望自己开开心心地回来。可是现在，自己开心得起来吗？看起来肯定特别的颓丧吧？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迟迟没有走进楼道，以漾又在楼下转悠了了半个多小时，家里的灯依旧没有灭去，似是在等待自己的归来。承海的天气要比汕茗来得清冷，昼夜气温更为明显，地板上又残留着雨水的痕迹，水汽混杂在晚风里，冷得她瑟瑟发抖。
终于耐不住冷，以漾走进了楼道，举步维艰。没有坐电梯，她需要慢慢去思量如何完美地交代这一切。
……
时间，你嫌它短时它会流逝得更快，你嫌它长时它却停驻得更久。它是不可捉摸的风景。以漾的家在六楼，原来让她爬得气喘吁吁的高度，现在却觉得应该更高一点。可是还是到了，总是会有终点的。
轻轻地打开门，屋内悄无声息，静默得有点可怕。客厅里没有父母的身影，她懈怠地大呼一口气，心想可能是爸妈忘记关灯了吧。
正当她以为侥幸地逃过此劫时，母亲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得她直冒冷汗。
“妈，你吓死我了。”她大声地叫嚷着。随后看见母亲苍白的脸，而且是刚从厕所里走出来，便走过去焦急地问道：“妈，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区琼撒谎道：“哦……我肚子不大舒服。”随后声音变得有点怪异，“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避开话题，以漾挤出一丝笑容道：“不舒服就赶紧去睡觉吧，咦，我爸呢？睡着了吧？”
“跟他的同事研究字去了。”如实回答，又把话题挑了回去：“以漾，妈妈老实地问你一个问题。”似在乞求，又似是命令。
“妈，我今天都快累死了。什么问题，明天再问行吗？”装出一副慵懒困倦的样子，抗议道。
“现在就我们母女俩在，你要诚实地回答我。你和高邦是怎么回事？”声音慢慢变得凌厉起来。
高邦？！以漾忽然怔住了，她不知道母亲为何会认识这个人，而且言语中都已经暗示出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在汕茗的一切行为。
“我和他什么也不是。”以漾说道，表面似云淡风清，内心却疑云密布。为什么母亲对自己的事情总是了如指掌，为什么？有点恐慌。
什么都不是？！区琼似被重重一击了般，忽然跌坐在地板上，她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那句“什么都不是”。
“妈，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以漾焦急地叫道，母亲的行为让她越来越不能理解，隐隐中觉得这高家与自己家有些渊源。
正当此时，薛爸爸回来了，看见坐在地板上的妻子，便担忧地问道：“漾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其实他是明知故问，他刚才在门外就已经获知了她们的谈话内容。他知道区琼不愿意让他知道。
“爸，你回来了！妈妈说她肚子不舒服。”
薛爸爸赶紧走过去，立即扶起妻子：“老婆，你还好吧？快，我扶到你到房间里休息休息。漾儿，你倒杯温水过来……”
“妈，你还好吗？”躺在床上的母亲留给她一个背影，再也没有说话。
“漾儿，你累了吧？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就好了。”薛爸爸一脸的慈祥。以漾嗯了一声，幽幽地走出父母的房间，顺手关上门。区琼这才转过身来，神色忧郁地看着自己的老公，叹了叹气说道：“明焕，对不起，我说过不再提高家的人，可是……”
“小琼，高邦是他的儿子吗？”薛爸爸点起一根香烟，并没有抽，只是任烟雾袅袅慢慢缩短香烟的长度。
区琼继续叹气，然后又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事情转告与丈夫。
一根香烟燃尽后，薛爸爸才缓缓开了口，“小琼，别杞人忧天了。你应该了解漾儿，她说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她或许是要……可怜的孩子。”
“可是……”区琼欲言又止。
“小琼，如果你要告诉她真相，我也绝不会怪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父亲，我已经满足了。”
……
夜深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城市已经沉沉睡去了。窗外的雨一直下着，以漾坐在床沿边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世界和那越下越大不知道何时会停下的雨。书桌上的杯子里冒出热气，那是咖啡，今天特别想喝咖啡，那苦腻的味道让她眷恋。台灯微弱的光散在她身上晕出淡淡的哀愁，她不知道该去想什么，不该去想什么，今天的事情不想去想，过去的事情不想去想，她觉得自己没有方向，优柔寡断。轻轻抿一口咖啡，警告自己把思绪寄托在某处，欺骗自己心灵纯净得让头脑极为清醒，所以没有睡意。
明天还会下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孽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