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1 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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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言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眼神是放空的。心情很凝重，像压了千斤磐石。
两件事。
第一件，分开七年的前男友回来了。
另一件，刚收到消息要跟前男友合作参加采访节目。
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总编先斩后奏，直到她临上飞机时才发了短信过来：10个小时后回到国内，立刻要去录制中心参加采访。
没有喘息的机会，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很生气，不仅因为合作对象，还有她本身在圈内就不争不抢，不喜曝光，这是公开的秘密。
她需不需要半路逃跑？还是直接上刑场？
还在犹豫，身边已经有人催了，“小姐，你排着队到底要不要打车，不要给我啊？”
徐佳言这才发现，红色的计程车停在了排队等车的漫长队伍前，车身刚抹了漆，亮得刺眼。
她抱歉的对对她颇有微词的大叔说，“不好意思，这车我要。”
*
放好行李，徐佳言钻进车身，司机问她，“小姐，去哪儿啊？”
“星光录制中心。”
“好咧。”
汽车启动，扬起一片尘埃，顺着微风吹拂的方向，隐于车流中。
徐佳言平静的望向窗外，正是初春，刚抵御寒冬的柳絮抽出新芽，马路干净阔广，鲜少见到冬后掉落的残枝败叶。
跟沈靳川分手七年，她一直都隐藏的很好，为了躲他，她换了姓名换了身份，甚至换了模样。她以为这辈子俩人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最终的见面方式却如此戏剧化。
他作为知名厨星，她作为杂志编辑。
从前从未有过交集的两个身份，出现在娱乐镜头前。
呵，造化弄人。
*
汽车在录制中心停下，车费500。S市是大城市，占地面积又广市区又繁华，大老远的机场开到市中心，花费肉疼得牙痒痒，还好有报销。
录制中心很豪华，中西合并的20层高楼大厦，大下午的光线还没暗，但层层楼都亮了白炽灯。
从车上下来，门口就有人等了，是刚实习转正的小雨跟习风。俩人很勤奋，今天周末还主动要求加班，脸蛋洋溢着青春的资本。
“来了来了！”小雨催促着身旁的男同事习风，习风跟着小雨“蹬蹬瞪”下了三层阶梯，一个给徐佳言拖行李箱子，一个跟在徐佳言身后唠唠叨叨的介绍情况。
“言姐，River先生是国内知名的厨星，人气很高，前不久他刚从国外回来，人气翻新，应该会更掀一波流量...你跟他合作的话，是很好的机会...”
徐佳言一路听一路点头，来到电梯前，抬手按了录制地点8层的按钮。
小雨微微扫了一眼徐佳言，她一身紧身亮紫色裹臀裙，小v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肤色白皙，从脚跟的贵气到脸蛋的精致。她是完美的。
对于这位上司，小雨还是有些钦佩的。采访这件事，徐佳言是最后一个知道。公司高层亲自下的圣旨。知道徐佳言不愿意，但大家都是替老板办事的，没一个愿意得罪，说得不好听的，两权相害取其轻。
徐佳言不是善于表露情绪的人，总编先斩后奏，她现在有怨，小雨跟她共事一段时间自然能懂。只是徐佳言为人太会审时度势，大局为重，这是她的原则。
很会做人，要历练多少，才能如此处变不惊。
*
电梯到了，“叮”一声，从梯门内走出一人。
是个40岁打上的中年男人，奶奶灰的发色，脸颊瘦削，打扮倒是时髦。看见徐佳言第一眼，眼角的细纹向外舒展，“哟，徐编辑，到啦？我刚想下来迎接你。”
“不用客气。”徐佳言眼神没在男人身上逗留，径直上了电梯。
Jackson按了电梯按钮以防梯门关上，待小雨跟徐佳言进去，才跟进去。
按了楼层，电梯直通而上。
三个人的空间，气氛却有些压抑。
徐佳言仰头看逐渐高升的电梯数字，随口一问，“作为经纪人，River先生不需要您陪么？”
Jackson笑，“我也想陪他，可是他不需要男人。”
徐佳言轻嗤一声，不知喜怒。
徐佳言又问，“这次的采访，你拉拢的？”
Jackson：“不算。River从国内消失那么久，总该要露露脸的。他也想借这个机会火一把。”
“为什么选我？”
“在我看来...”Jackson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徐编辑应该是最合适的人吧？”
“呵...”徐佳言自嘲地笑笑，“这趟浑水，我不想蹚。你别白费力气了。”
电梯门开，徐佳言火速走了出去。
Jackson继续跟在她身后，“想不想得问你自己。”
徐佳言不屑哼一声，脚步走得更快。
只是没走两步，又不得已停下了。
眼前是偌大的录制中心，头顶纵横着柔光灯，四周拢了遮光布。中心摆着即将要采访用的沙发，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正低头看一本杂志。
“River，人来了！”
Jackson从徐佳言身边越过，高抬着手向沈靳川打招呼。正襟危坐的男人从柔光落下的阴影中抬眸，眉峰间的英武勾饰着他完美的面部轮廓。
不可避免的，徐佳言与沈靳川再一次四目相对，七年之后的再会，他瞳眸间的深邃，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要将眼前的女人拉入深渊。
每每看到这张脸，她都会心跳如鼓。
从前是青春的燥热，羞涩与悸动，现在是狂风暴雨的摧残后，只余断壁残垣的不安与无所适从。
此时身边有人走向徐佳言，“徐编辑，我是这次节目的导演霍明朗。知道您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休息，不过时间紧迫...这实在不好意思。”
从沈靳川身上抽回视线，徐佳言看向霍明朗，微微颔首，“没关系。”
霍明朗礼貌的笑笑，“那准备好就上座吧。”
徐佳言点了点头，走向沙发。沈靳川安静的坐着，刚才的对视仿佛只是毫无相关的一闪而过，他低着头，
徐佳言离他越近，就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似高傲的野兽，静谧时，沉着隐匿，躁动时，轻狂张扬。
*
采访结束后，徐佳言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小雨跟在徐佳言身边，习风下楼拿车。
“言姐...我觉得你刚才跟River配合的挺好啊，NG也没有多少...搞得我以为你跟River先生认识呢!”
徐佳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逢场作戏而已。”
“哦~”小雨有些意犹未尽。
俩人男未婚女未嫁，还是挺般配的嘛。
徐佳言打算从休息区离开，还未起身，眼前便有高大的身影倾斜。
是沈靳川。
徐佳言愣了愣，“有事么？”
沈靳川低笑，“今天是跟徐编辑第一次见面...但我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徐佳言对上沈靳川的眼，“然后呢？”
“晚上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么？”
“没空。”徐佳言没给面子，话音刚落便朝门口方向逃离。
小雨踉踉跄跄的跟上去，“言姐，这么好的机会...”
徐佳言不动声色的白了她一眼。
可惜刚推开门口，守在门外的记者便蜂拥而至，举着话筒在徐佳言面前晃来晃去。
“徐编辑，沈大厨，打扰一下你们的时间，能不能与我们做个采访…”
徐佳言第一反应就是录制中心的治安很差，记者居然能随随便便上来。
她烦躁道，“没…”
空字没出口，就被身旁浑厚的男音没过，“没事！”
徐佳言狠狠瞪沈靳川一眼。
有记者将话筒递给沈靳川，“River，不知您对徐编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沈靳川侧头看向徐佳言，眉目含笑，“徐编辑是个很优秀的人，智慧与美貌并重，确实...很令人神往...”
记者八卦的问：“那以后会不会有机会…”
徐佳言：“绝无可能。”
沈靳川只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话筒又转向徐佳言，“那徐编辑对River先生印象是什么呢？”
徐佳言挤了个笑，假得脸上的褶子要挤出来，“他给我的感觉，像我欠了他钱一样。”
不然怎么像冤魂一样缠着她。
记者：“这感觉很奇妙啊…”
又有人问：“River听说你在录制节目的时候非常宠溺徐编辑，您现在最想问徐编辑什么问题呢？”
徐佳言：“何处的谣传？”
沈靳川淡笑，“其实我最想知道徐编辑的英文名或者小名是什么…”又用柔和的目光看向徐佳言，“总叫徐编辑的话，显得俩人比较生疏。”
徐佳言佯装抱歉道，“我没有任何英文名或者小名…”顿了顿，她又觉得这么说不好，“如果非要让我取一个，我想叫boat(船)。”
记者问，“为什么想到这个名字呢？”
沈靳川接过话茬，“这个名字我觉得与徐编辑很贴切。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河面上自由自在漂流的一艇小舟。没人能猜测她在想什么。”
徐佳言也觉得这个名字好，老子踩在你头上，真特么惬意。
沈靳川只想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记者：“看来徐编辑给River的感觉是虚无缥缈的啊…”
……
记者采访总算结束。记者如奔腾的浪，涨得飞快，落得也迅速。
沈靳川看上去心情很愉悦，眉梢染上淡喜，嘴里轻轻哼着歌。
徐佳言试探性地问他，“沈先生…你之前…应该不认识我吧？”
沈靳川很认真的看她，眼底明澈，“你…是？”
不像装的。
徐佳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笑道，“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是么。”
沈靳川轻笑，鹅黄的灯光自上而下投在他脸上，被细碎的头发挡住了半扇，斑斑驳驳，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声音很低柔，“这个比喻…徐编辑不知道烟火终有一日会燃尽么？”
“但我现在很灿烂。”徐佳言倔强地看向他，“现在的灿烂，不会被任何人熄灭，不会。”
对上沈靳川如海的深眸，她就像不惧风雨的白鲸，在蓝得纯粹，却也蓝得压抑的大海深处，与之胶着，纠缠，最后伤痕累累。
沈先生，我们不要见面了，永远不要。
真的。
徐佳言走了，走得很迅速。沈靳川看她的背影，看灯光投在地上映出她的影子，张扬决绝，一切，包括她的姿势，体态，与味道，他都觉得熟悉。
他定是在哪里见过她。
沈靳川仰仰头，顶部的柔光落入眼底，如火光，星星点点的跳跃，“你若是烟火…那我就是放烟火的那位。”
*
沈靳川出了录制中心，有专车在等他。
他钻进车后座，司机老陈低声问他，“少爷，记者来的及时吗？”
“嗯哼。”男人从鼻息间轻哼，上挑的尾音看得出他很满意。
“可是…我不太懂…你叫这么多记者上门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轻笑，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眼睛像夜空里最深黑的漩涡，“因为…看见这女人的第一眼，我就对她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