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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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小店，昏黄的灯光，郑凛和梁佳宜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看着桌前来来往往的人，梁佳宜一时恍惚，竟错觉回到了高中时代。记得也是这样的的许多个夜晚，晚风微冷，自己和郑凛下了晚自习后匆匆赶出学校，馄饨摊和善的老板娘远远地就冲着郑凛和梁佳宜招手，熟练地擦拭着给他们预留的桌子，然后给他们端上一碗热气腾腾，上面还浮着碎葱和油花的馄饨。同样下了晚自习的同学路过馄饨摊，有些会坐下来并桌子一同聊天吃宵夜，有些看到了会打趣他们“又在一起吃宵夜啊。”然后匆匆去赶最后的一班末班车······
无数个那样的夜晚和这个晚上叠加在了一起，同样昏黄的灯光，同样蔓延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以及坐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帮自己摩擦着筷子的，同样满脸温柔的男子·······这么多年过去，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子，自己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学校踏入社会，看着从前满脸稚气的学生不知不觉成为了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唯一没变的，似乎只有他看向自己时宠溺无比的眼神·······
察觉到梁佳宜的沉默，郑凛抬起了头，似是看见了梁佳宜眼底隐隐的水光闪动，略一迷茫便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在想什么？”
“没·······”敛了敛情绪，梁佳宜摇了摇头，“阿凛······”
“嗯？”郑凛还是笑，声音里是令人心安的沉着。
“那天······我看见汤老师了。”“汤池？”
“嗯，他老了许多，但身体似是还好。他·······问了你的情况。”踌躇了一番梁佳宜才继续道“我想起来高中的时候他一直阻止我们在一起，还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后悔那时候的决定，那时候我们分开了，我就·······”
“你现在后悔了吗？”
“啊？”郑凛的突然发问让梁佳宜一呆，“什么？”
“你现在后悔了吗，那时候和我在一起，后来发生的那一切以及以后我们的继续。”
“我·······不知道。”
郑凛还想再说什么，馄饨却已经被端了上来，“谢谢。”梁佳宜将碗推到了郑凛面前，老板娘听到梁佳宜的声音一怔，而后就笑了出来，“佳宜？这么多年没见居然已经长这么大啦，我差点没看出来。”声音还是和多年前一样的热情温柔。
梁佳宜很小就失去了父母，而校门口的馄饨摊曾是她最能够感觉到温暖的地方，不止是因为美味的食物能缓解一天学习的辛劳，更是因为那盏小小的黄灯下有郑凛，有朋友，还有老板娘那母亲似的温柔笑意。那一方小摊破败不堪，可是带给梁佳宜的却是满满的心安和幸福感。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一起哦，就说了嘛，阿凛是值得托付的好孩子，和他在一起佳宜你不亏的。要不是那时候我们为了躲城管到处搬也许就可以看着你们毕业啦，真是可惜，那时候还一直担心佳宜你吃不到馄饨会难过呢，别人家的馄饨怎么可能会有阿姨家的这么好吃是伐。”
“嗯，那时候寒假回来就找不到你们了，失落了好久才想起来你们早就说过会搬走，那天晚上还偷偷哭了呢。”梁佳宜想起来那个无所适从的夜晚，不好意思的笑了。
“嘿嘿嘿，没事没事，不是还有阿凛在嘛。我记得那个寒假我们到处搬，后来有一天阿凛骑单车跑遍全城找到了我们，给我们打了半寒假的工我们那倔强的老头才答应把我们做馄饨的秘法给他，真是的，照我那时候说直接给不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阿凛对你真的很好啊，他说学做馄饨只是因为想让你开心·······哎呦瞧我这嘴巴，那时候阿凛还特意嘱咐不能告诉你呢，不会生气了吧？”
郑凛笑了一下，“生气了，阿姨你说话不算话得要补偿我，佳宜和我生气了，不肯原谅我，你得帮我劝劝她。”
“哎呦，佳宜性格这么好怎么可能真的对你生气嘛，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哄哄不就好啦。”老板娘挥了挥手并不在意，倒是梁佳宜摇了摇头，“没，阿姨，我们·······我们暂时分开了。”
“哎，为什么啊，发生了什么？”
“没，就是······”梁佳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郑凛笑着接过了话头“反正现在我回到了解放前，要重新追求佳宜啦。重新介绍一下，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是我的前女友，未来女友和未来老婆，祝我成功追到她吧。”
“哎，你们年轻人花样真多，我现在是搞不懂咯，慢慢吃，我去忙啦。”
出了小店，走在街上梁佳宜一阵唏嘘，感慨了一阵时光匆匆庆幸记忆中的味道和人还是原来的样子。郑凛安静笑着，突然说到“真好。”“什么好？”梁佳宜侧头有些奇怪。
“我是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郑凛看着梁佳宜的眼睛这样说道。不知不觉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那时候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也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便是自己小心翼翼守护了多年的美好，我是多么庆幸那时候的自己没有错过这么好的你，我又多么庆幸现在你还在我身边，而我还有机会能够挽回你。
梁佳宜脸一红低下了头，“阿凛，和汤老师说起以前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很多，再深的感情都可能抵不过时光啊，喜欢啊爱啊都是自作自受啊，惆怅啊惋惜啊各种情绪似乎都尝了一遍······但是说真的。”
梁佳宜停下了脚步，“但是说真的，带给我这一切的人——都是你。”那些过去那些回忆，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微笑眼泪，带给梁佳宜所有过去和现在的人都是郑凛·······因为郑凛，是不一样的存在吧。伤心是真的，心酸是真的，但是那些他所给予过的温暖幸福却都是梁佳宜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因为是你，所以哪怕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自己也，真的没有后悔过啊。
毫无防备，郑凛将梁佳宜拥入了怀中，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经历那么多事情，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伤心难过失落眼泪······都是我的错。
如果爱和恨都是命中注定，如果相遇分离都无法选择。
如果无论天涯海角都不得不和与你有关的记忆纠葛不清，如果那些镌刻在生命中的微笑眼泪都带着与你有关的气息让人无处可逃。
如果过去的梁佳宜和现在的梁佳宜在时光的长河里交汇，如果过去七年和未来七年在这一刻重合，如果这样，我也不会后悔这一刻，在这样的路灯下在这样的夜晚中，与你相拥，然后重新拾起那些爱和过往。
“我只问你一件事。”梁佳宜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别过头来，推开了郑凛，“当初你······为什么说不要孩子？”
该来的到底还是会来，在郑凛收拾房间，发现衣柜下的堕胎证明时，就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现实会将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分溃离析。
“好，那么我问你。”郑凛低下头看着梁佳宜，“那个男人，是谁？”
梁佳宜的瞳孔瞬间放大，眸色一沉，“谁，哪个男人？”
吸了口气，似是在掩盖心中极大的不满，郑凛又放柔了声线，“你十九岁的时候，还有现在······堕胎证明我看到了，这么多年了，那个男人……是谁？”
“除了你，还有谁？你不信我？”梁佳宜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信我？！”
“我想相信你，可是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为什么要私自打掉，那是我们的孩子！”郑凛按住了梁佳宜的肩膀，手下不自觉的发力让梁佳宜吃痛。
“十九岁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怀孕的你知道吗？！不打掉干什么，我进医院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死了！告诉你有什么用！那时候我们才那么小，告诉你，然后让你再去找人家拼命，再进监狱吗？!”
“我这两年身体才刚刚养好，意外怀孕我是想要告诉你的！可是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不喜欢小孩子！所以呢？生下来，然后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父亲吗？像我一样？！”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告诉你有什么用？！”梁佳宜崩溃的捂住了脸，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说……”郑凛怔住了，回过神来紧紧地抱住了梁佳宜，“不是，佳宜，不是这样的……”郑凛将自己的脸与梁佳宜的脸贴在一起，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一点一点的把所有事情向梁佳宜解释清楚。
“不是，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喜欢小孩。”
“你十九岁的那一次……是我混蛋，居然连你怀孕了都不知道，还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是我的错。”
“我哪里会不喜欢小孩，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只是……看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我还以为……是你或我身体有问题……”
“我……所以……你是要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吗？！”梁佳宜抱着肚子蹲了下去，“你要我怎么接受，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