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那个人》陈墨棠

3、第三章

　　有很多东西，如果别人不说，你也许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就像郑凛之于梁佳宜，或者是梁佳宜之于郑凛。如果没有郑凛，也就没有现在的梁佳宜；如果遇见你已经花光了我一辈子的运气，那我也只能够庆幸曾经，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了最美的你。
　　梁佳宜无法想象，那样骄傲的郑凛当初是怎样说出了那样子的话来；她也从来不知道，一直粗心大意的郑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注意到了那么多那么多连自己都不会去在意的细节。你的所有，都让我视如珍宝，你不在意的一切，我都会小心翼翼地帮你注意。
　　梁佳宜想起了郑凛做的根本不能吃的饭和郑凛唯一擅长的，堪比五星级大厨水平的馄饨；想起了郑凛不喜欢，却总是搬回家的一箱箱橙子；想起了每近那些日子便早早回家陪伴自己的郑凛······她不知道的这么多东西一时间尽在眼前浮现，过往的日子也一点点一点点的勾起了梁佳宜的想念。
　　很多事情你没有说，却用心去做到；你不表达，却将每一点点的爱都小心翼翼地盛到我面前。我又该是有多么糊涂，才会看不到你的那些关心······
　　靠在车窗上，眼泪不经意间便已经流得满脸都是，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的那些小小绝望，和那些足够埋没整个世界的害怕慌张；我只是怕，有一天你会比我先放手，然后我就会失去了所有的立场，连去看你的勇气都一起被剥夺······
　　“哥哥，我也要向你坦白，我真的，是很缺乏安全感······”
　　“我知道。”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梁佳宜是梁颢一手带大的，其实缺乏安全感的不止是梁佳宜，梁颢亦是，所以他才能够明白梁佳宜的脆弱和如履薄冰。
　　“在很多年前，我曾经打过一次胎，就是被推了一把，还进了医院的那次。那个时候才十九岁啊，什么都不懂的年龄，有了孩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可以告诉谁，医生那时候又说，‘孩子受到撞击已经死在了肚子里，不得不打掉。’我就想，这么大的事情该怎么办啊，既然不得不打掉那就打掉吧，反正都这样子了，也没有必要再告诉别人。”
　　叹了口气，“那个时候真的是傻的可怕，一个人就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后来出了院知道郑凛为了报复那个男人把人打成了重伤还差点坐牢，就更不敢说出这件事情了，一个人瞒瞒瞒竟然瞒到了现在······”
　　“随着时间的过去我也不再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可是后来有一天，我看见郑凛和别的女人在聊天，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突然就感到了深深地嫉妒和惧怕。我早就埋没在了柴米油盐里变成了一个家庭妇女，早就失去了魅力，我突然很害怕有一天郑凛会带另一个女人回来，然后告诉我道，‘梁佳宜，我们分手吧。’我怕那样子我会疯掉······我突然发现我的生活中只有郑凛，什么都没有了······”
　　梁佳宜吸了一口气，“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不知道阿凛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有没有改变，如果说，他不爱我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我结婚······”
　　“我今年二十四岁了，可是阿凛才二十六岁；我的世界里只有他，可他呢，世界里却并不只有我一个······他意气风发，他笑容温暖，他目若星辰······可是如果有一天，这样的他变成了别人的他，我又该怎么办······他对我越好，我就越害怕，如果有天他要离开，我该用什么去留住他，我又该怎么去接受这巨大的反差和改变······”有些人便是这样，爱到了尽头，就越发的患得患失，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会让你揣测多次，他是不是喜欢我，他是不是讨厌我。
　　“那天我问他，喜不喜欢小孩子，他告诉我说，‘麻烦得要死，不喜欢，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了，不需要多个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再次怀孕了······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是有多么喜欢小孩子呢，可是他却说，不喜欢······”摸了摸肚子，仿佛还感觉得到那个孩子，小小的，就那样子离开，而他的父亲甚至不曾看过他一眼······
　　“我能怎么办，孩子的父亲不喜欢他，难道要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的爱吗？也许有了孩子郑凛就会选择离开，那么我一个人，又该怎么把孩子养大养好，又该怎么让孩子忘掉没有父亲的阴影······我不想，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受到那种白眼·嘲讽和欺负······”
　　“哥哥对不起你······”
　　“哥哥，你没错······你一直很努力地把我养大，是哥哥撑起了我的天······可是，我却选择了和一个哥哥不同意的人在一起······”这份爱情，在很早前就不被人看好了，哥哥是这样，许多也是这样，而一直坚持着的，却是梁佳宜自己······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叫梁佳宜，她爱上了一个叫郑凛的人，好在郑凛也喜欢她，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你以为这是故事的结局？不，后来他们分开了。一个害怕另一个爱她不够多，另一个喜欢前一个却从来不说出来，他们都是傻瓜，但好在有一个比另一个清醒，于是，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过，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遇见。
　　美国的小镇，午夜的敲门声将人从睡梦中吵醒，正在看午夜场电影的梁佳宜刚打开门，便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风霜和着男人的味道扑面而来，来不及说话眼泪便已不由自主的淌下，“阿凛……”“佳宜，我错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把你放下。”郑凛真的瘦了好多，肩骨把梁佳宜咯得好疼，梁佳宜还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郑凛却慢慢松开了动作，回过头来穿着睡衣的Leo正一脸睡意朦胧地靠在睡房门口……
　　“你……是谁？”抄着有些生硬的国语Leo怎么问道，“阿，宜，他是，你朋友？”性格开放的外国人对郑凛这种半夜敲别人家门的行为只是一皱眉，然后就开始表示理解的邀请郑凛进房坐坐，毕竟在Leo的印象中倒不过时差的中国人大晚上聚集在美国的咖啡馆里聊聊天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大半夜跑去敲别人家的门也可以理解为睡不着的痛苦寂寞？总之郑凛一时间是无法接受梁佳宜和别的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呆了呆便转身跑走。

　　“阿宜，别伤心了，我会去向郑凛解释清楚的，真的，别哭了······”韩茜安慰梁佳宜道，转头看向了Leo，“看看看，都怪你，没事跑出来干什么，现在误会了吧，郑凛那要是搞不定，你就以死谢罪吧！”Leo耸了耸肩，要不是你刚刚把我踢醒，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敲门好吧。
　　梁佳宜擦了下眼泪，摇了摇头，“不关Leo的事，其实我早就应该清醒了，有一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哪怕我跑到了天涯海角，只要没有忘记他，就······一直没有离开······”就这样，以心为牢，一辈子都无法逃离有关于郑凛的记忆么，感情真是可怕的东西······
　　“不用去解释什么了，真的，我，我······回国吧。反正哪里都一样，只要没有忘记他，我就从未离开过······既然不能忘记，就回去吧，那个城市，那个人······我，没有办法忘记，没有办法不去思念······”
　　“如果这样子······那就回去吧，感情这种东西······我和哥哥说一下，尽快安排你回去。”韩茜说着叹了一口气，“那么现在，先去休息一下，你这个状态让我们很担心。”

　　就像你无法忘记我，我也无时无刻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想你，一切的一切都带有你的样子，哪怕是异国他乡，没有人走过的街头。
　　酒吧里的音乐带着让人迷茫的味道，放纵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无处可去的灵魂，昏昏沉沉亦不知自己的归处，一直到很久以后女人温热的吻触了上来，郑凛才恢复了一些理智，“呃······”宿醉后的脑袋疼得让人无法思考，与之成正比的是心里的疲倦和身上的无力。
　　“嗨，郑凛，早上好。”陌生的外国女人这样说着，给郑凛倒了一杯开水。
　　“你······昨晚······”极力想要在记忆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却发现除了买醉就再想不起其它。
　　“不用想了，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看出郑凛在想什么，女人说着，将头发别到了耳后，“要不是听你一直在叫别人的名字，我都要以为你那方面不行了。”
　　“别人······”
　　“梁佳宜啊，昨天你喊了六十七遍这个名字，不要说你不认识这个人啊。”
　　“我······佳宜么······”郑凛苦笑了一声，“她······有别人了啊······”
　　女人一怔，“你这样的男人吗，她不应该放弃的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呵······是我，对不起她······”
　　女人一沉默，“果然吗，你们男人啊，在一起的时候就怎么怎么好，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子，女孩子才会更容易受伤害啊。”
　　“那我······”
　　“不然就把她抢回来，不然就分干净，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也许······”这样确实对我们两个都好······可是我，不甘心······

　　　看着女人在自己手上留下的口红印迹，“什么，‘如果分清楚了就来找我吧，我可是很会安慰人的。’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吧。”郑凛苦笑道，打开了水龙头，慢慢将手臂上的口红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