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如约行（清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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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清岚独自立于翠竹之前，雪狸懒懒的趴在她的肩侧，半眯着那幽闪着青光的亮眸。
萏青玉笛轻执唇边，几个音符溢出笛孔，似是透着一种漫无边际的无奈。
悠扬的笛声渐悄，清岚尚未从思绪中回神，忽闻“啪啪”两下，竹从中传来轻快的拍手声。
“皇后娘娘真是好兴致啊，情纵医学之乐，意蕴丝竹之美，果然是妙不可言呢！”南暮寒单手拄着侧颚，斜倚竹枝，狭长中透着魅惑的的双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清岚，而雪狸似乎因为有人打扰了它的浅眠而略有不满的微开青眸，看到南暮寒后便是一个纵身，直直地从清岚肩上蹿向略在高处的他，只是，没有任何的其他动作，雪狸只是在他的怀里轻换了姿势，又再度眯眼。
清岚轻蹙颦眉，眼睁睁看着小狸在南暮寒怀中蹭着，无语转身。
“看岚儿这么闲适，莫不是真想留在这睿国皇宫当正宫娘娘了？”南暮寒唇角带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娑着雪狸的脑袋。
清岚身形微顿：“你又怎知我不愿。”
竹间光影一掠，人已至清岚眼前。
“有时，了解是不需要理由的。”
又是如此相近的距离，清岚的眼中忽而闪现不就前宫苑花池的那一幕，眼睛不自觉的环视周围，却发现，四周竟已不见一人。
“不用看了，该或不该的人的这会儿都不会出现。”南暮寒意有所指的一笑。
清岚心头不由一紧，只觉得此刻的南暮寒浑身竟散发着一种异常危险的气息。
“岚儿可还记得当初的那场三局赌约？”
清岚没有回答，只冷冷的看着他，清亮的眼眸中透着戒备。
“第一局，我赢了，所以，第二局的内容由我开。”
“现在？在这里？”清岚努力的想看进那隐藏在魅惑之后的双眼，究竟暗藏了多少心思，然而却发现，每每碰触那道毫无保留的肆意眼神，清岚就会不自觉的移开视线。因为她的心中有一种恐慌，好像那样的光芒，那样的潭渊，一旦踏足，便会深陷其中，永世不得脱生了。
南暮寒轻笑道：“是啊，岚儿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武功深浅么，那么第二次赌约，我们就以战立赌，你赢，赌约中止，我带你离开皇宫，还可允你一个条件。你输，答应留在我身边，成为四影之一，当然，我还是会带你出去。”
原本，清岚可以毫不犹豫的应下这场赌约，因为还在屏山的时候，那个人就曾说过，普天之下，能赢过她手上萏青玉笛和天钧丝的人，寥寥可数。只是，眼前这个人，曾轻易的在她眼下隐藏实力，还做到滴水不漏。而曾经几天的相处，他绝对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隐而不发的人，他可以看透所有的人，但却决不允许任何人看透他。这样的人，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会轻易出手，此次他既开出这样的赌约，必是有十分的把握！
“不必，没有你，我一样可以离开。”当初一个不经意的赌约，让她步至如斯境地，今天的这一赌，又会将她带入怎样的局面，她，赌得起么？
谁料南暮寒又似看透了清岚的想法一样，嘴角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岚儿莫不是以为君试问会让你离开吧？”
只见南暮寒轻笑一声，转身留下一句让清岚愤怒之余又只能无奈的话：
“如果岚儿知道，自那日你我相见之后，栖鸾殿方圆数里之外层层设防，所有人，没有君试问的亲笔手谕皆不得入，岚儿还能如方才那般自信么？”
清岚静静的立着，面容之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只是心底却汹涌如浪潮，这么多天，他说他信她，所以只字不提那日的事，却早已暗地设防，将其软禁于此，目的如此明确，就是她被带走，那么，她还能相信这样的他会放自己离开么？在她面前，他言行依旧，甚至，这里所有的人都如往常一样，只有她！只有她被蒙于鼓中。
“岚儿，永远不要和一个帝王讲约定，更没有一个男人会把已经近在指掌间的女人推出去，何况，还是他心爱的女人。”说到此处，南暮寒的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芒，锐利却不耀眼。“如果君试问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谈何留住天下？”
“那么，你又有何把握从这样一个守卫森严的皇宫带人离开，何况，这个还顶着一个皇后的头衔。”
“岚儿，我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清岚有些无奈的笑着，如今，她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如果不借助南暮寒，那么她就必须硬闯出宫，且不说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即便真的成功，君试问会罢手么？屏山，又能为她挡去多少风雨？即便能，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就必须向那个人低头?只是，赌上这一局，赢固然万事皆休，所有的麻烦留给南暮寒解决。若输，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牢笼？
这一刻，清岚有些恍然，原来，人世间有些事情真的根本不容自己选择，有些路，你明知尽头是无底的黑暗，却依然只能走下去，甚至，连后退的道路都不曾给你。而那个人，曾为他撑起了一片无瑕的天空，只是，她的心为一朵乌云遮掩了，乌云之下，她只看到了疾风暴雨，却忽视了一直存在的骄阳暖日。
“好。”清冷的话语犹在耳畔，一招招凌厉的攻势已如汹涌波涛般向南暮寒席卷而去。
只是南暮寒却似早已料到清岚会动手一般，雪狸脱手而去，身形微侧，右臂轻抬，嘴角依然是那抹不变的微笑，几招之内，便轻松的化解了所有的攻势。
清岚眸光一敛，身体迅速一转，手一带，青光乍现，直逼南暮寒胸口要害，这一刺，看上好像只是一招简单的翻手平带而出，实则暗藏了万般变化，极招所至，便是退无可退。
终于，南暮寒神色微凛，脸上是难得的认真。毕竟，能将一招简单的“平山见雨”发挥至如斯境界的，即便是他四影中武功最好的玄墨也未必可挡，岚儿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南暮寒袖中折扇始出，架住清岚手中笛剑，他心知大殿那边能牵制的时间有限，手下内劲暗藏。谁料清岚也丝毫不见示弱，翻手为掌，直取其心口要穴。南暮寒心下掠过一丝震惊，当下更不敢怠慢，左手顺势带住清岚直击而来的一掌，并将其至于反手，而后又是一带，两人的距离骤然拉紧，正紧紧的契合着。若外人此时看去，会以为两人正如胶似漆的缠绵着，一个是俊雅无双的男子，一个是清绝冷艳如仙子般的，一个身子微微后仰，一个则顺势前倾，一个神情魅惑，一个好似柔中带水，任谁看了，都觉如神仙眷侣，唯有两人神情中隐隐暗藏的肃杀，以及那柄突兀的笛剑所泛的幽幽青光，如同带着噬血般的威芒，令两人周围的气流都不免为之一顿。
良久，只听“铮”的一声，剑扇碰撞间，两人同时后退一步，一个华扇轻开，意态闲适，一个青笛入袖，冷然而立。
而结果，两人皆已心知肚明。
刻意压住喉间欲涌上的腥田，清岚淡淡道：“你准备如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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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只死狐狸竟然敢把这么漂亮的美人放在身边！他的肚量什么时候这么惊人了？”自清岚被送至这座庄园，所有的人似乎都在顷刻只见消失，接手的只有眼前这个聒噪不已却又不失闲雅，言辞荒诞无稽又不乏俊逸雍容的男子。
清岚不语，只冷眼打量着跟前这个圈着她转来转去的人，长发如墨却不曾束起，只任凭其随意的洒下，临风而舞，如玉般精致的脸庞似是浑然天成，尽见其洒然之态，唯有那一双星眸如灿却盛满了戏谑的目光。
“哇塞！还是个冷美人！几年不见，那只死狐狸的口味似乎变了很多啊！”那人只手托腮，唇微微上翘，修眉轻蹙，目光则肆无忌惮的盯住清岚，似是要把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给琢磨个遍。
思索良久，清岚决定开口询问，毕竟，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转眼之间，她竟已在皇城之外，这里面，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而她看似身在局中却又浑然不知局情变化，这让清岚有一种难以言语的不安。谁料，才刚想开口，一只大掌便直覆而来。
“冷美人你可什么都别问哦！问了我也不告诉你。你的问题呀就等那只死狐狸回来的时候自己问他吧。我现在唯一可以说的呢。。。。。。”故意拖长了尾音，那人煞有介事般的凑到她耳边，言语轻吐，痒痒的呵在清岚的耳畔。动作之间竟是无比的诱惑和挑逗。
“就是你现在在我家。”
清岚眉梢微跳，似是想要努力保持那份冷漠：“知道了，多谢。”
谁料那人却又一转眼就变了媳妇脸，丝毫不顾形象，一个蹬坐，晶亮的眼眸此刻正幽怨的对上清岚：“真是打击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格魅力有待提高啊！”
然而，清岚却敏锐的捕捉到他那如同游戏般的眼底闪过一道精锐的光芒，稍纵即逝。
清岚有些呆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如此这般旁若无人的随性动作，却又无法忽视他随性之下的睿智和精明。终于忍不住轻笑道：
“如何，考核完了么？”清岚若有所指的问。
那男子先是有些茫然的一怔，旋即便朗声大笑，笑声微顿，是故作严肃的道：“完了！”
“那可有得出什么结论么？”清岚依旧淡笑，只是此刻的笑是真实的，放松的，不带任何防备的，似乎眼前的男子就有这样的魔力，让她卸下根本不该放下的戒备。
随意的坐下，清岚等待他的答案。
那人眼中的光芒更盛，但手下却更见闲适，取茶，掀杯，沏泡，一起呵成，利落之余更显飘逸洒脱，“结论嘛。。。。。。就是”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托起茶盏，浅浅的呷了一口，方缓缓答道：“九修我呢决定帮你！”
清岚眉一扬，螓首微侧：“帮我？”
“是啊，那只死狐狸压榨我这么久，没道理这样一直让他欺压吧，所以我决定，以后咱们俩联手！一定要让那只死狐狸在阴沟里翻船！”
清岚看着九修颇为严肃的列举着南暮寒的种种暴行，嘴边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明显，的确，那样借花献佛，留香满手的事情，的确只有南暮寒能做得这么扪心无愧了。
清岚抬手接过茶盏却只是拖着：“联手呢。。。。。。我可不给你这样的保证。”浅笑着看向九修，清岚的心中更多了分研判，南暮寒和九修的关系似不同寻常，九修。。。。。。又是一个迷。
这一次，九修没有追问，仅仅只是抱以神秘的一笑。随后又是原来那副骗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好啦，私事完毕，咱们可以做正事了。”
清岚唇角微动，先私事后正事？她敢断定九修一定知道南暮寒的动作，那么他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毫不在意？
“正事？”
“是啊！那只死狐狸临走前吩咐了，要让陌清岚在睿国彻底消失哦。”九修悠然的拍拍衣摆，举手之间，桌上已出现了一只精致的百蝶穿花盒。环扣轻落，工具已然在手。
清岚看着那只百蝶穿花，眼中浮光一现，想不到，江湖盛传的素手翻千面，天地寻一剑的千面公子，卿儿每次提及都想与之一较高下的的人就是他，更想不到。。。。。。这只百蝶穿花。。。也难怪卿儿会不服了。。。。。。
“呃？冷美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呀？”
只顾着思考，清岚一时失神，发现九修竟已经开始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了，还一边涂一边颇为好奇的看着她。
清岚笑道：“你觉得我应该害怕？”虽然自己当初因为易容术以皮为料而不愿学，无奈卿儿这丫头偏偏喜好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总是拿她试验，久而久之，也便习以为常了。
有些惊诧于清岚的淡然，九修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依然是好奇。
不消片刻，原本清绝冷艳的容颜已被覆于一张平凡中略显苍白的面皮之下。
只见九修轻拍两声，两个紫衣侍女便出现在门前。
“带姑娘去后厅换衣服吧。”
“是，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如约行（清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