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波乍起（清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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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不知是谁颤颤的叫了声，紧接着地上便跪满了一片的人，而杜眉妩也已被护卫救上岸，霎时间，整个宫苑静得诡异，大家似乎都在屏声静气的等待着那玄衣帝王的一道圣旨，只是没有知道那又将关乎多少人的生死，多少人的去留。
君试问淡淡扫了眼一直冷眼旁观的清岚和南暮寒，方才缓缓走至杜眉妩跟前，冷峻的声音让人不由一个寒颤：“怎么这么狼狈？”
杜眉妩柔波缓送，一个借势，便倚进君试问怀中，娇柔的身躯似是因为池水的浸泡而不住的颤抖。君试问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又碍于她是丞相之女，犹豫再三，终还是接住她倚靠而来的重量，只是他的眼神却越过她看向清岚，谁料清岚依旧面目清冷，不见丝毫情绪的波动。
杜眉妩见君试问没有推开她，心中的得意更胜，只见似是有意无意间瞟了一眼清岚，才瑟瑟地开口道：“皇。。。皇上恕罪，是。。。是臣女一时大意，不小心才会跌落水池的。”
清岚心底冷哼一声，以退为进，看来她还真是不笨。
“一时大意？”君试问俊眉一挑，虽是依旧言辞淡淡，只是眼底那一道不容任何人漠视的凌厉眼神却明显的昭示的他的决心：“那方才一阵惊恐的尖利声倒是眉妩你兴致所在了？”
“臣。。。臣女不敢。”乍闻君试问直呼自己的小名，杜眉妩心头又是一阵窃喜，“或许是皇上您听岔了吧。”欲语还休的神情更是我见尤怜，而她也更成功的勾起了君试问的疑窦。
“朕听岔了？”君试问危眸一眯，一字一句的问道。
杜眉妩素知君试问的冷漠，身子一震，似是受惊般惴惴开口道：“眉妩。。。不敢乱说。”说着，又将目光投向清岚，那眼神，似是惊恐，似是害怕。而这一次，清岚却回看着她，然后轻轻一笑。只那一笑，就让杜眉妩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如同她所有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而南暮寒则依旧立于清岚身侧，抱胸而笑，不同的是，此刻他的眼神中，是一种蔑视，更是一种气定神闲，一种我自而立傲天下的自信。
而早已将杜眉妩的神情收入眼底的君试问似是有所明了般，心头一股无名业火无缘由的蹿起，只见他忽然一把将那个紧依着自己的人推给极寒，言辞看似随意却如尖锐刀锋一样犀利。”
“不敢说那就永远不要说了，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你既是连走路也能如此大意，惹得宫里上下一片慌乱，以后也就不用再来了！来人！送出去！”
杜眉妩没有想到君试问竟丝毫不问原委，反而将罪名全扣在自己身上，心下大乱，好不容易找到陌清岚的把柄，又冒着生命危险引来他的注意，怎甘心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当下“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把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一咕脑儿全说出来了。
“臣女知道皇上嘱意陌姑娘，故不敢随便说出来，一者没得败坏陌姑娘的好名声，二者，皇上您这儿也过不去。但皇上这样不问青红皂白便驱逐眉妩出宫，眉妩不服，就是冒死也要将实情说出来！”
此语一出，众人皆哗然，唯有那两个当事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神态。
君试问浓眉紧敛，不发一言，目光如芒如针般直盯着清岚，宫苑里顿时鸦雀无声，四周的气氛骤时冷凝至极点，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君主的怒气。
良久，君试问缓缓开口：“把此女带下去，转告杜丞相，管好自己女儿的嘴。今天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不得再提。违令者，斩！”
语罢，他已大步迈至清岚跟前，定定道：“摆驾栖鸾殿！”
只是，一步方踏出，又忽而顿住，神色冷然：“那个叛徒，杀！”
玄色的身影携着身边的那抹青翠越走越远，而方才还济济满园的宫苑霎时只余下呆然而立的极寒以及望着那两个背影若有所思的南暮寒。
栖鸾殿内
所有的人都屏声静气的立在门侧，睿国王宫之内，人人皆知当今的圣上，昔日的皇太子是个峻冷如冰的人，只是，当他们都渐渐习惯了他的漠然冷冽之后，却从来不曾发现，皇龙动怒竟是让人如此的不寒而栗。
忽然，殿门开了，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总管瑞公公面无表情的出来，随后又立刻动作谨慎的掩上那扇厚重的大门。那道门，便如同一座山，一障屏，隔开了皇家不为人知的秘密，阻断了众人一窥究竟的欲望。
门外边，方才还静待听候的婢女太监们无一不探长了脑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纵是讳莫如深如皇宫，消息的传播也丝毫不见怠慢。而在他们看来，这位之前盛宠一时的神秘女子怕是坐不了皇后的位子了，虽说心中多少有些同情这位尚来不及入主正宫便要被打入冷宫的娘娘，只是身处皇宫，自己的未来尚不可知，那些高位者的命运如何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茶余饭后的又一个谈资。他们是无情的戏子，却也在同时扮演了最冷漠的旁观者。
“看什么看什么！你们长了几个脑袋！？皇上的家事也是我们这些个奴才可以窥伺的！都给我下去！不得召令今晚谁也别往这殿儿探一下脑袋！”一出门瑞齐便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边训斥一边叮嘱着眼前这一群不知眼色的奴才们。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今天主子脸色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阴霾，从小到大，主子的性子一直淡淡，还真没有人能如此轻易就挑起他的怒火，这皇后。。。。。。瑞齐轻叹一声，悄声离开了栖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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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鸾殿外，夜凉如水，空庭如寂，唯独斑驳疏离的竹枝，偶尔随风轻动，引得萧索一片。
栖鸾殿内，夜明珠的光华如缀，虽映得整个大殿清辉通透，却映不出这光华之下暗暗涌动的寒潮。
两条同样清冷的身影同立于光华之下，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好像无论如何也难以融合。一个玄墨如冰，一个青苍若竹，却都自有一份不愿妥协的傲然。
君试问自踏入栖鸾殿后便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两道入鬓的剑眉微皱，过往幽漆的双眸此刻却是异常的透明而晶亮，紧紧的注视着眼前这道浅碧的身影，他的心头掠过一丝狂躁，这样的身影，他把握不住，把握不了，她仿佛真实的站在那里，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就好像一眨眼，她便会如尘烟般缥缈而去了。
君试问静静的立着，内心却如波涛般汹涌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冷静的控制自己。当他听到杜眉妩的话，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词竟是背叛，那时的他，第一次有种想要噬血的疯狂。
现在，伊人在前，心亦有所平静。
是啊，本不曾拥有过，又何来的背叛。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因误会而生，皇后的位子不过只是他强冠于她的。只是，之前这些天的平和与宁静让他错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慢慢留下她。
他批折，她看书，尽管他们一直只是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但那样的情景，是他曾经从未感受过的安逸。
现如今呢？是梦醒？还是误会的终结？
亮若白昼的宫殿中，君试问的眸中却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缓缓步至宫女们早已铺陈完毕的餐席前，轻执箸筷，君试问淡淡道：“用膳吧，批示了一整天的奏折，我饿了。”一如平常的对话，对她，他从不自称朕。
清岚有些怔忡，想过他所有可能的反应，但就是没有想到君试问竟会如此不冷不淡的说着这样不足轻重的话，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好像方才的阴霾和怒火也都不曾存在过。看似没有什么不同，但明明却又都不一样了。
“我不饿，你用吧。”
“因为蒙着面纱？”君试问眼中的讥诮和伤痛一闪而过，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的娇容只为自己而绽，只有彼此才知道，他们之间空白如纸！
没有忽略君试问眼中的那抹一闪而过，清岚的不安和踌躇再一次郁结于心头。其实，所有的事情，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从他第一次为救自己而舍药草，到之前他同样为消除她的困扰而意外封后，再到这数十日的照拂之情，他批折子，却不忘命人为看书的她添茶加水。她无聊，他便下令太医馆随她出入，变成了她的药庐，甚至将皇家藏书都搬出来供她翻阅，栖鸾殿的一切皆可由她随意而行，清简的摆设，碧翠的青竹，他细致的观察她的喜欢，尽可能的满足她所有的习惯和要求，可是。。。。。。
能让一个帝王为自己如此，这怕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却也终难求得的吧，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她陌清岚何幸之有，能得君试问如此相待。只是，如果她不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场身份悬殊的悲剧，那一幕皇家与江湖的注定不容，如果她只是一个如杜眉妩一样的官家小姐，或许，这是她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她不是，她是屏山上注定孤寂的陌清岚，她的家只有屏山。
“对不起。”清岚不知道，除了这句话，自己还能回应他什么。是对那个问题的回答，也是对他们之间莫名情愫的回答。
君试问浓黑的剑眉几不可见的一紧，又是这句，似乎她对他，永远只能是对不起。
“为什么？”模棱两可的问题，模棱两可的答案。
“与人之约，除了屏山，我必须带上面纱。”思索万千，清岚决定据实以告。
“与人之约？是南郡王？”君试问淡淡的笑着，却又感觉隐着令人无法看透的一丝危险。屏山？那个三国立于之间却从不属于任何一国的屏山？传说屏山之神秘，无人能窥其究竟。清岚竟来自那个神秘的屏山。
“与他无关。”
“那他可曾见过你面纱之下的真容？”不知为何，君试问一直紧咬着这个话题不放。
清岚看着他却没有回答。
君试问透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只是神情是恍然的，萧瑟的，凄苦的，无奈的。
然而，清岚纤手微抬，轻至耳边，薄纱沿面而下，一张宛若天人的无双丽容已呈眼前，明珠之下，光华之中，如一株青竹傲然而立，清冷而不乏明艳。
清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落座：“你不是饿了么？”
一顿飨宴，两人却都是各怀心思。
临走时，君试问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只相信你。”便头也不回的地离开了，留下的，是一脸深思的清岚。
自那一日之后，在所有人瞠目的神情下，君试问依然日日留膻栖鸾殿。
一时间，朝廷上下诽声四起，右相杜陵路因着女儿当众被羞辱之事更是不依不饶，每日一封奏折上求君试问令择贤后。后宫之内，楚太妃与杜家本就是同气连枝，此刻更是不容许清岚的存在。曾当着君试问的面道：有她执掌后宫一日，便决不答应陌清岚这样不知廉耻，与他国使臣暗通曲款的女人入主正宫。
只是，过早的独居高位让她忘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君试问而言，她不过只是父皇的一个女人而已。一个过时的女人。此言一出，君试问当场冷眼下令，先皇后妃楚氏，帝前不尊，口出妄言，禁足于折桂宫，无诏不允出。
楚太妃遭进，君试问一招杀一儆百，所有人皆明白陌清岚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牢不可破，只是，赌的住悠悠之口，又如何赌的了众人的诽议之心。
清岚曾与君试问言，他的做法无疑是给他自己辛苦稳定的国业上敲了狠狠的一砖，作为新帝，人心所向尤为重要，而他却以一句不在乎，甘愿为她担下了所有的罪名，那一刻，清岚有些苦笑，作为帝王，他有他该有的魄力和手段，却没有一个帝王该有的冷绝，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牵绊。这是幸？或是不幸呢？
看似无情殇，实为多情苦。
他和她真的太过相似，相似到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内心的情感和矛盾。这样的他们，可能在一起么？
接下来的日子，睿国王宫内外风起云涌，唯独栖鸾殿内依然一片祥和宁静。所有的消息，所有的闲杂人似乎都被生生阻隔在了栖鸾殿方圆几里之外，清岚看书，研药，丝毫不知数日之间，她已为祸水红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波乍起（清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