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雪大人》猫眼草

26、怨念的女鬼

　　第二次来地府，千夜光对这个场景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径直走向孟婆，这次聪明地掏出玉笛，递给孟婆说：“孟婆，你知道这支玉笛吗？”
　　孟婆放下手中的碗，接过玉笛，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这支玉笛上有很强的怨念。”
　　“啊？”不会又是女鬼吧？！
　　“唉……世间有一毒，无色无味却又是五味杂陈，一旦中了将无药可解，生生世世与之相伴，万劫不复。你可知，此乃何毒？”
　　“什么毒？”千夜光一愣。
　　“情毒。”孟婆将笛子递给千夜光，“这已是百年前之事。”
　　知道孟婆要开始讲故事了，千夜光闭嘴乖乖听。
　　“当时，我在奈何桥旁一如既往的给轮回的鬼魂熬汤。这时，来了一名非常美丽的女子，她没有接过我给她的汤，亦没有过河之意，而是走到桥旁静静坐着。我问她为何待在此地，她说，她在等待她的情郎，他们相约百年，她先逝去，便在奈何桥旁等待他再一同踏入轮回。”
　　“然后呢？”
　　“之后女子便时时刻刻坐在桥边，张望来往的鬼魂。没有看见她的情郎，她会低落，却又欣喜。我问她为何。她说，她希望早日见到她的情郎，却又不希望他死去。她每天就是以这复杂心情等待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然地府是没有时间的，我只知道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她突然牵住前来的一位俊秀书生，告诉我他便是她的情郎。两人牵手，一同饮下孟婆汤，步过奈何桥，踏入轮回。”
　　“这跟玉笛有什么关系？”
　　“你手中的玉笛，便是那名女子投胎后的这一世的随身之物，这点我是从玉笛上的怨念知道的。”
　　“为什么玉笛上面会有怨念？”
　　“这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女子和她情郎投胎的三十年之后，女子便再次出现在奈何桥前，只是这次她并非入轮回，而是被黑白无常押入地狱。当时的她满身怨念，近乎疯狂。玉笛上的怨念恐怕是她生前死去时怨念过深，连她的随身物都沾染上了。”
　　“那么说就是这三十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千夜光挠挠头，他知道地狱是肯定又要去一趟了。
　　“你若想知晓，便入地狱五层寻她。”
　　系统提示：前往地狱五层，找到怨鬼。
　　最近我是不是中邪了？老是要在地府地狱这种地方跑！
　　千夜光在心里不满地抱怨。
　　仍然由懿雪在前方带路，这次只是到五层，轻松很多，所以懿雪没有叫谁来帮忙。不过即使要下更深的层，懿雪也没打算叫人来，因为他知道现在那群人肯定忙疯了。他不去帮忙，不代表他会去添乱，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创建的帮派。
　　前往五层的路并不难走，只是经常出现的怪很麻烦，而且阴暗的视线也对辨认方向构成了一定的阻碍。懿雪又换上了他那把青色的剑，千夜光记得它的名字是魏武青虹。
　　在沿途的路上可以看到一队一队人马在练级，不得不说地狱是蛮不错的一张练级地图。不仅怪的数量很多，而且级别的范围也很广。从地狱一层到地狱十八层，一路下去适合80级以上的玩家。只是层数多，高级的人爬下去会很麻烦很浪费时间。
　　千夜光可以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那些在他们身旁擦肩而过的玩家都会一直盯住他们，有些还一步三回头的频繁，然后挨在一起低声细语讨论。这种状况千夜光是最讨厌的，他感觉现在的自己简直像是只被任意观赏的熊猫，虽然他们的目光大多数是在于懿雪。
　　抬眼望懿雪，他在一群直视的目光当中依然能够淡定自如地微笑，非常好看，但千夜光绝对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些人是因为懿雪好看而看他，更不会认为懿雪是真的在笑。
　　心里微寒，同时也浮起了想捏捏懿雪的脸看看到底有多厚的怪异冲动。
　　幸好前往五层的路并不久，千夜光很快就摆脱了烦人的困境。
　　五层不像十八层是一个偌大的空间，而是复杂的迷宫路线，如果不是懿雪对地狱还算熟悉，加上那怨鬼是固定NPC，他们说不定要找上一个小时才找到怨鬼。
　　怨鬼的外表和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下面是没有脚的漂浮在半空。披散的长发，苍白的脸，一身绯红色裙纱。她的眼神是痛苦、绝望、悲伤的，一点也不像是充满怨恨的鬼魂，反而更像心愿未了的女鬼。
　　千夜光点点头，心想我果然是中邪了。
　　详看怨鬼的脸，千夜光感觉有点奇怪。他记得孟婆说那女子是很漂亮的，但是身前这只怨鬼的外貌却十分平凡，甚至有一点点的丑，一点也无法和孟婆口中的美丽女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千夜光走过去，拿出残损的玉笛，举到怨鬼面前说：“请问一下，你知道这支玉笛吗？”
　　怨鬼空洞的眼神渐渐聚集，她转头看千夜光递来的玉笛，接住凝视，晶莹的眼泪突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微张嘴，幽幽歌声从里面吐出。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千夜光是修古文的，他当然知道这首曲是出自《诗经》的《草虫》，里面讲述的是女子怀念丈夫时的忧伤。
　　唱完曲，怨鬼立刻失声痛哭，她尖叫：“玉郎！！玉郎！！为何？为何你要如此狠心将我抛弃？！我们不是相约缘定永世吗？！为何要抛弃我！！”
　　千夜光被怨鬼突然的悲鸣声吓到，迟疑地看着她，竟忘记了怨鬼只是个NPC，问：“这……你没事吧？”
　　怨鬼听见声音后转向千夜光，她的眼睛变成愤怒和怨念。突然手里的玉笛充当武器地打向千夜光。千夜光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懿雪已经先出手迅速用魏武青虹挡住玉笛，灵巧地运用技能和怨鬼打了起来。
　　怨鬼的等级似乎很高，因为千夜光看到怨鬼攻击懿雪一下有700多，有时候爆一下还上千，他忙拿出手杖对懿雪使用针灸。怨鬼是向攻击自己的对象攻击的，所以千夜光已经完全被她无视掉。她不断攻击懿雪，明明是残损的玉笛，在她手里却像活了一般充满攻击力。
　　随着懿雪一招天外飞仙，刺出怨鬼一连串的2000多血，她终于败阵，手里玉笛裂成两半。
　　失败的怨鬼没有理会千夜光和懿雪，而是仰头痛哭。
　　“呜……玉郎……为何……到底为何……”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就算是NPC千夜光也看不过去。心想刚才已经打过，现在应该就没事了，于是上前一步，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怨鬼低头看千夜光，啜泣了一阵才擦拭掉眼泪。
　　“这事要追随到上辈子……”怨鬼顿了顿，“上辈子，我出生于富商家族，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而后因缘，我结识了一位书生，他虽身处平民家庭，且考取功名落第，但却是非常有才的人。我们爱上了彼此，且已到了无法分离的地步，但爹无论如何都反对我和玉郎在一起，只因他是一名穷书生。于是，我们便计划逃离。”
　　“又是私奔啊……”千夜光小声嘀咕，这种故事情节他听多了。
　　“我们逃离了爹的追捕，在遥远的乡村平静的生活，虽然日子简朴贫困，但却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我感到非常幸福。”
　　“之后玉郎变了心意辜负了你？”
　　“不……玉郎一直待我很好，我们生活得很快乐。”怨鬼叹息，“只是后来，我患了重病，任何大夫都无计可施。数年后，我明白自己的寿命已到尽头，便和玉郎相约定，‘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然后你就在桥边等玉郎？”
　　“是，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玉郎出现，我们一起踏入轮回，便到了这一世。”
　　“呃？你喝了孟婆汤没有忘记前世？”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我不懂为何会如此。”怨鬼飘起身子，“之后我便去寻玉郎，茫茫人海，终于在我20岁那年寻到了他。他虽已不再是当初的玉郎，容貌变化也甚大，但我只要看见，便知道他就是玉郎。可是……”
　　怨鬼的眼神转为愤怒。
　　“他竟已娶了妻子！！我寻他千里，经历风吹雨打，他却早已与妻子幸福生活！！他怎可如此？！他怎可忘却了我们的誓言？！！”
　　人家又不像你什么都记得……
　　千夜光在心里嘀咕，不过这句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我内心十分愤怒，冲动之下便杀了他的妻子。”怨鬼再次痛苦地哭泣，“而他……竟为了那女子……将我杀掉……”
　　“呃……那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要见玉郎！！我要问他为何如此待我！！”怨鬼飘向千夜光，“请带我离开吧。”
　　“带你离开？”千夜光一愣，就见系统画面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是否带怨鬼离开地府？
　　选择是。
　　怨鬼的身体渐渐消散，之后化成一团白光，冲向千夜光。
　　千夜光一愣，身体没什么不适感，疑惑地看向懿雪。
　　“嗯……你打开宠物栏看看。”
　　千夜光打开宠物栏，果然怨鬼就在里面。
　　“玉郎现在或许还在雏阳村，你可带我到那去寻他。”怨鬼的声音凭空飘起。
　　系统提示：前往雏阳村寻找怨鬼口中的玉郎。
　　“雏阳村？”千夜光看向懿雪，“我没去过，没有记录点啊。”
　　懿雪微笑，搂住千夜光甩出一张飞行符。等千夜光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离开漆黑的地狱，站在明亮温暖的田野乡村内。
　　而此时的烟雨楼大厅……
　　“去把懿雪给捉回来！！！”空幻气得直想拿刀砍人，“他是副帮主啊，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算了吧，帮主夫人。”落叶知秋耸耸肩，“只要是懿雪不想做的事情，就算你打死他他也不会做，况且我也不认为这里有人能管住他。而且啊……他现在十有八九是只会关心小夜光的事情了。”
　　“去找他，只会被他耍一顿。”落叶情殇淡淡地说。
　　“对对对，我才不想去自找麻烦呢，又不是有自虐倾向。”失落真心赞同地猛点头。
　　“可是难道我们就只能待在这里，任由那堆人在烟雨楼出口那里乱说话吗？！”幽幽小寂愤怒地乱摆手里双剑，浩劫急忙躲得远远的。
　　外面的吵闹声突然消失，正当所有人疑惑要出去看看，大厅门被推开，狱王缓缓走了进来。
　　“狱！”空幻立刻粘上去，“外面怎么样了？”
　　“离开了。”
　　“哇！！真的？！”空幻眼睛一亮，“狱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截了很多图发给GM投诉，所以刚才GM出现帮我们镇压场面。”
　　“亏你想得到这种办法！”落叶知秋惊讶地打量狱王。
　　“不是我想的。”狱王耸耸肩，“这个办法是懿雪在不久前告诉我的。”
　　可怕的沉默。
　　懿雪点开聊天历史记录的系统频道，看着上面一连串的禁言提示，他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