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摆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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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浓郁起来，两人朝北踱了有些时辰，迎面扑来清新的草木气息，吹拂得从背包里探出头来的小白火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白日里得了太阳炙烤的松软土地余热未散尽，纺织娘和其他一些蛙儿虫儿只随着性子地叫。
冉玖在前头默然无声地走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不时爬上他的灵台占据他的心智。花生只道他走走停停是为辨路，便不甚在意，转而四下张望，欣赏月光洒在水波上粼粼的美。
半晌，冉玖寻了棵树，拍拍树干，便就地坐下了。
距离禁地仅一河之隔，此处应当再安全不过了。
“这便歇息了，夜宵可还没有着落呢。”两日以来仅靠着一壶水堪堪对付，肠胃早已饿得寂寥无声了，方才这家伙是说有鱼吃？
冉玖不言，只伸手抠了块树皮，递给花生。花生默默接过，心想我竟落魄到要靠树皮充饥了吗，这东西又没营养又硬的，嚼也嚼不烂。
见花生一脸苦大仇深状，冉玖啧了一声，把树皮翻了个个，挑出一条白嫩嫩的虫子来。
“又有营养又软，入口即化，鲜嫩多汁。”冉玖宛若这虫子的代言人，讲得一口好广告词。
“鞘翅目叶甲总科天牛科……只不知是哪一种。”说着花生便掏出一只取样袋，先量了这虫的三围（姑且称它为三围吧），又用记号笔标了标，眼神认真地盯着笔端。
冉玖：“……我真服了。”说罢自己闭上眼歇下了。
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之中，花生点了个火堆，满足的收好打火机，瞥了眼仍在沉睡的小白火，也靠着树干阖了眼。
午夜梦回，朦胧之中哥哥提着灯笼来寻她，花生落在地上，渺小而毫不起眼，于是哥哥走过去了，找到了她的队友，却唯独落下了她。唉，队友们不知现在如何了。小戴的腿脚伤了，年底收工不会就见不到他了吧；老张最有经验，不知能否带着他们的驼队平安归去。或许她才是最惨的一个呢，这梦做的，一点都不讨喜。她睁着眼胡思乱想，忧愁之中又带着隐隐的兴奋，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正在真相的水面下扑腾翻滚。
想着，她侧头去看那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人，冉玖正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下溢出几点蓝色的光。先前小白火就是被这种光吸引而来，难道说这光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突然想把冉玖的眼睛支开来瞅瞅，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好奇心害死猫，好奇心害死猫……花生默念。
天阶夜色凉如水，冉玖又如何能安眠。在失落之地躺了半日，寒气入骨，面前的火堆在夜风里忽明忽暗，聊作慰藉。
虚弱时候的冷血体质为他留存了一些气力，却也限制了他的行动，朝阳破晓之前，他脑子里那气势恢宏的宫殿也是模糊的。
如此挨到了第二日。
“……这林子里的鹿可结实了，上回……”
“……”
一片嘈杂声中，河岸上不多时便多了几个人，手里揣着用来打猎的什物，牵着几条漂亮的猎犬，朝着森林深处缓缓行去。
再朝河上看，老船夫正抛了锚，将船绳捆扎在木桩子上，蹲在船沿上喝着壶里的东西。瞧见岸上有人，老船夫忙招呼着：“年轻人，林子不好久留，由我渡你们回城吧。”
……
两人吃了老船夫的干粮酒水，闲下了，便随口问道：
“老人家，这城，却是哪座城？”
老船夫悠哉回答：“城便是城，叫的什么名字，我们这儿只有这一座城。”
默了一回，老船夫重又问道：“我观你二人像是从那南边的白火一族逃亡而来，”冉玖的神色一凛，那船夫知是如此无疑了，便赶忙安慰道：“莫慌，待你二人入了这城，可见之人均是逃亡而来，自打千年前规矩就是这般，而今自然也如此。”
“可在下却听闻……”
“那里不是禁地吗？”
花生在弯弯绕的语气词转折词里晕了头，于是抢先一步问道。老船夫与冉玖双双瞪眼，俱是一愣。
“你究竟是谁？”冉玖的语气里充满寒气。
“河岸上那么大一块牌子你眼瞎啊没看见，净会弯弯绕瞎比比。”
冉玖摸了摸鼻子上的灰，默然，现在的人类都这么狂的吗……
“小先生说的有理，确是如此。只不过，禁地是法律条文禁止进入之地，既然犯了事，外头的人要拿你归案，还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你二人此番也算是偷渡这火河了。”老船夫摇着橹，却毫不吃力地讲了这么多。
“他叫我小先生诶。”花生小声地自言自语。
冉玖：重点不是这个吧……
“喂，”小白火从包里钻出来，跳到地上，变回人形，“你们就会把我忘记掉，从那个可怕的坟墓开始，我一句话都没讲！”
“没想戳穿你，你说你昨晚上是不是直接吓晕过去了，现在才醒？”花生神补刀。
……
嬉闹了一阵，船不知不觉便靠了岸。
临辞，老船夫硬是辞谢了三人的船费，说是“替天办事，收费不诚”，还不忘交代道：“前面右拐乘六路车到底站就到闹市了。”
公、交、车！
花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摆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