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哈里波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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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虚空，温柔而深邃的黑暗。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嗅觉也没有触觉，只有思考这一行为本身证明了我的存在。我醒了吗？我，在哪里？
进程被一一唤醒。查看计数器，已经超过了31亿5千万了。一觉睡了一百年吗？虽然对于外界来说，不过是一瞬间……
周围开始变亮，虽然根本找不到光源，但是放眼望去都是安抚人心的乳白色光晕，我也渐渐平静下来，坦然的等待着下一关的到来。
虚空中一个身影浮现。银色的皮肤，雪白的头发，尖尖的耳朵，搭配一张异常英俊的脸，穿着一身华丽漂亮的衣服，稳当当地悬浮在空中。
似曾相识的景象，不过，是真实还是幻影呢，我的大哥，洛基？
“……芙若娅，对不起……”
温和的微笑，即视的台词，却酝酿出了突兀的转折——
“——我们骗了你。”
回以疑问的眼神，心中却隐隐有些刺痛。
“……把你送到这里来，并不是一个偶然的决定……”
仿佛大脑运转有些吃力，我微微蹙眉，努力消化着听到的东西。
“……事实上，在我们第一次相遇之前，我就已经很仔细的观察过你——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探路者。
“——这样的人不需要强大的武力。进入其他神灵的神国，除非同等层次的存在愿意用陨落作赌注，否则过分强调战斗力只能无意义的引起敌意。
“——这样的人必须足够智慧，能够快速了解充分适应未知的环境；
“——这样的人必须足够卑微，不能被无聊的傲慢和刚愎蒙蔽眼睛；
“——这样的人必须足够坚强，不会因逆境、挫折、未知迷失自我；
“——这样的人必须足够骄傲，会为心中坚定的信念不惜放弃生命；
“最后，最重要的，这样的人必须足够善良，会牢记把他从尘土中挑选出来的那份恩德……
“所以，有了你记忆中的经历。先让你拯救我，再由我赋予你新生。虽然你不至于挟恩图报，却也不会被感恩的心所羁绊。和预料的一样，我们最终成为了朋友。
“给你准备最优秀的身体，却又封印了战斗能力，是为了迫使你加强智力上的锻炼。放到那片大陆上历练，我们确认了你所拥有的足够的智慧。不给你拒绝的机会，把你扔到了这里，造成既定事实，再选择性的向你解说起因……
“——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枚合格的探路石了呢……”
心中依然一片冰冷，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想要哽咽着哭喊“为什么”，却什么声音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虽然它让我的真身进来是骗你的谎言，但它却可以让你出来，所以，引爆那个手镯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的欺骗的话……”
视线早已朦胧，只剩下温和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充满着诱惑。我无意识的伸出右手，抚上左手的手镯——
等一下，这件事有些不对！
没有理由的，就算是欺骗，也不应该在这里揭穿，更没有理由留下回家的路。而且，这里是——
“这里是摄魂怪制造的精神世界，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知何时，在这个精神空间中我有了完整的身体，并拿回了这个身体的控制权。理智在心中的呐喊变成了脱口而出的指责——
“……或许是这样吧。” 洛基的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不过，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
华丽的一鞠躬，洛基的身影凭空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的回音，在这个世界中回荡，久久不散。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
这不可能！我想大声否认，可心底涌起的一阵阵心虚，让我无法说出那样的话。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这一点是我很早就明白的，只是不愿意相信，被不安的心驱使，选择性的无视了而已。
而现在，那深埋在心中的不安被幻境唤醒，化作了心头的一根刺。心灵的一点微小破绽，在这里衍化成让我心灵几近崩溃的裂痕——
智慧生物最恐惧的事情是什么？
是死亡吗？
怎么可能？指引智慧生物行为的是理智而非本能，虽然生存是基本的追求，但如果理由充分代价合理，智慧生物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身生命置于险地，不会因为害怕死亡之类的无聊原因而裹足不前。
是错误的计算吗？
当然不是！所谓失败是成功之母，出现错误，找到错误的原因，加以改进，这就是智慧生物成长的基本模式。错误标志着的是进步的潜力和方向，出现时就算不该庆祝，也绝对谈不上畏惧。
恐惧只是一种情绪衍生物，对于智慧生物的影响已经被压制到了最低。唯一能引动智慧生物心底那一缕不安的，大概只有计划外的未知了吧。
情报不足，根本无法得出倾向性的结论，却迫于形势必须做出选择，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运气，甚至让感性主导行为。这便是智慧生物最为厌恶的处境。
把我送到这轮回空间中，到底是灵机一动还是早有预谋？原来的我，凭着自欺欺人的感性，做出了倾向性的判断。可是现在，以往的掩耳盗铃之处被拿到显微镜下层层放大，我的意识再次被放到了陌生的岔道口，被迫再次做出选择。
我可以继续信任你们吗？洛基，奥丁。恐怕已经不行了，怀疑的种子既然已经生根发芽，除非对自己做记忆切除手术，否则无保留的信任就不可能重现了。
我应该敌视你们吗？可是，仅仅是怀疑而已，虽然逻辑上成立，可是有证据吗？难道是司机的那张表情诡异的面孔吗？既然这里是一个不受我控制的精神空间，那么这被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记忆细节就可能被篡改过，不值得信赖。所以，没有证据的话……
——唯一的获取证据的方式，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
紧紧攥住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金色手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手臂的颤抖。不行，这种取证的方式是破坏性的，不可逆的，如果仅仅因为这种无聊的猜疑就这么做，万一是我想错了，我该如何面对被我牵连到危险处境的大哥？
……那么，一切都只能止于怀疑。
怀疑是一剂毒药，能腐蚀坚固的信任；怀疑是一滴墨汁，能玷污无瑕的感情；怀疑是一窝白蚁，能噬穿心防的堤坝；怀疑是一点火星，能焚尽理智的樊篱。
心灵和意志，被名为怀疑的业火煎熬灼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意志混乱、灵魂扭曲，最终，我会崩溃吧。
这种状态，有些印象呢。似乎就是所谓的心魔吧。
那么，该怎么办呢？
如果领悟了意境的境界，就会杜绝心魔的出现吧。不过这显然是倒果为因，正是因为弥补了所有的心灵破绽，让心魔无机可乘，才能够说是进入了意境。不经过这样的锤炼和考验，又怎么能发现自己心灵的破绽呢？
现在，心魔已经从破绽乘虚而入了，该怎么做呢？
似乎是持续了百年的思维习惯，为了摆脱混乱，我紧守最后一丝清明，试图唤醒心中残存的理性，然后视角转换，灵魂和意识似乎离开了身体，带着绝对冷静的理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个迷茫中的我：
究竟是什么让现在的我如此迷茫？真的是这个难以决断的选择吗？
面对选择时，选取成功几率足够大的一边是常识。如果不存在这样的选项，那么就更大范围的获取情报，更审慎的分析情报，以求能够看清纷繁复杂的局势。而如果这样做仍然不够，就应当保留变化，不要求确知，也不轻易放弃每一种可能，
就像当初楚先生的做法，将引爆手镯作为最后的方案。盒子里的猫或许是活的，或许是死的。如果马上确认，有50%几率得到100%的成功，却也有一半可能输得什么都不剩。如果绝对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那就不如一直维持混沌状态，直到最后关头揭晓答案，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能够维持50%的效率。
所以，理性不会因此而迷失，迷失的必然是感性。
困扰我的，究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判断错误的羞恼不甘，无法判断正确路径的迷茫，还是那可能存在的——欺骗和背叛？
因为我曾经付出、正在付出、并且想要继续付出的信任吗？
背叛，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字眼呢。再怎么平和的人遇到它都会炸毛的吧。付出了信任，却换来欺骗，真的是这么值得生气、愤怒得这么理算当然的吗？
在掷色子之前，我把重金压在了六点上。这就是我的信任。所以，你这个色子就有责任给我出个六点，否则就是辜负了我的信任，就是背叛！！
很可笑不是吗？
付出了利益，没有回报，你只能抱怨自己的投资眼光，或者后悔没签订更严谨的约束合同。在商言商，是无所谓背叛的。
那么付出了感情，有了爱或者信任的名义，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了吗？因为我信任你，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有义务回应我、忠诚于我、不欺骗我。这个逻辑，真的成立吗？
每一个智慧生物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哪个智慧生物有权力决定其他智慧生物的行为和判断。能够改变一个智慧生物的只能是逻辑，任何因非逻辑因素而改变的生物，都没有资格称为智慧生物。
信任，乃至上升到爱，都不过是一个态度，一种看法，终究是主观上的东西。就算再怎么赋予它光辉的形象和内涵，也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真正能撬动现实世界的杠杆，只能也只有客观行为。就好像好心办坏事要受到惩罚，坏心办好事该得到奖励一样。
我信任你、爱你，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信任我、爱我，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如果只是因为一个个体单方面的态度看法，另一个或者更多个个体就要自发的如同ERP佯谬中的“同谋”粒子一样发生改变，没有充分的理性的理由，那么，这样的个体都绝对不是智慧生物！
所以，对智慧生物来说，付出感情，和付出利益一样，都是赌博。它们可以通过种种商业手段降低投资风险提高投资收益，但投资失败的可能也一样在计算之中。理智的做法是预先制定好保底的手段，而不是在最坏可能降临时怨天尤人。
智慧生物不排斥感情因素，只是这样的因子更加占用计算资源，所以效率起见同等条件下变数更小的方式更受欢迎。所以，同样的，当智慧生物选择付出感情，目的是收获感情时，它们自然也不可能听天由命或是寄希望于对方的非理性行为。通过各种行为或者说手段，使得对方自愿的回报以感情，这才是维持所谓的感情联系的正当方法。
就像从前的芙若娅，因为几次从洛基那里得到了好意，就习惯性的、经验性的认为那里只会传达好意，把这种好意视作理所当然，并一厢情愿的把这种看法升华成所谓的信任，然后以此为由，要求对方一如既往的付出好意。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懒惰。
这个世界上，有因才有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特别对于洛基、奥丁这样接近永恒的存在来说。几年，几十年的付出好意，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如果这样的付出乘以永恒的时间，那么无论是付出者还是接受者都无法承受。
所以，如果我不能给予等价值的回报，那么有限长的时间之后，我就会被当作一个厌倦了的玩具，被遗忘或是处理掉。
这样想来，现在的我，被送入轮回空间的我，大概正是被要求还债吧？
不管是接近厌倦的最后一次机会，灵机一动的托付，还是早有预谋的感情投资的回收，对我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我想要继续生存下去，我希望能够维持以往那良好的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不是吗？只有完成了这项任务，我才有资格平等的要求信任和忠诚不是吗？
所以，让我迷茫的，不过是那无聊的懒惰的虚荣心而已。这种东西，以后禁止出现！
眼前一清，刚才因为思维混乱，而在这意识空间中乱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消失不见。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我打量着这空荡荡的白色空间。
这就是心魔吗？好像也不是很难嘛。而且，有种松口气的庆幸，隐约觉得，刚才的那点裂纹，并不是我心灵的最大破绽……
心念一动，空间中就生变化。凭空出现的，是希尔瓦的身影。似乎已经见识到了我的判断能力，这次，周围依然是白得不真实的空间，连环境和气氛都懒得渲染烘托，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是幻影。但是，这个幻影一开口，就让我仿佛浸泡在液氮中，那种瞬间冷彻骨髓，直达心灵深处的寒意，让我的思维停滞，让我的灵魂冻结。
希尔瓦说——
人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哈里波特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