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自由的信天翁》レイ

1、第 1 章

　　两只自由的信天翁
　　小毓：
　　你已经走了，在我们一起长大的凤凰山顶，你已经走了。可以说，这是哥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尽管哥知道你永远也看不到了，但我还是本能地拿起了纸和笔，因为实际上，这也算是我自己的遗书吧。
　　小毓，哥是一个流浪者，一个漫无目的的流浪者。哥从未告诉过你之所以我流浪是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父母双亡。我没有进孤儿院，因为从小我就很叛逆，我喜欢和向往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了流浪。
　　自小，我就酷爱音乐，迷恋旋律，以此为生。每当我完成一场演奏，拿到了属于我的那份报酬，我就会流浪一次。那并不是我故寻沉沦，而是在享受自由。17岁生日的那天，我在繁华喧嚣，灯红酒绿的城市街头，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到了你孤单寂寞且狼狈不堪的背影。那一刻，我决定了收留你。
　　哥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你刚来的那会儿，在我的房间里，一脸尘土，头发蓬乱的狼吞虎咽地吃我给你煮的煎蛋面的情形。现在想起来，好温暖，也好怀念。那个时候的你告诉我，你才12岁。于是，每天晚上，我都会将你抱在怀中，看着你入睡，因为你说你很害怕。
　　老实说，你是一个漂亮的男孩。不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的大眼睛足以吸引所有女孩的目光。现实中，也确实有很多可爱的，漂亮的女孩喜欢你，追求你，包括我最爱的她。但她们错了，当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她们，而喜欢我的时候，我就惊奇地知道，她们错了，彻底地错了。但无论怎样，我都告诉过你，我这一生，只爱她。
　　后来，我们长大了，伴随着凤凰山春的生机，夏的激情，秋的深沉，冬的诗意，我们长大了。无论何时，你只要坐在山顶上的那棵愿望树下，你总会眺望远方，而不经意间，你的眼中总会隐约地闪现出一股梦幻般的迷离。看着你一身的忧郁，作为大哥哥的我，总会有一种想要保护小弟弟的冲动，从而，牵起你的手，拉起你去奔跑。因为哥想让你耳边的风带你去飞翔，飞过高山，飞过大海，飞过草原，飞过雪地，哥想让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带给你快乐。而你，就真的快乐了。因为在我们迎风奔跑的时候，你都会笑，你的笑容是那么的珍贵，也那么的真实。
　　于是，我们真的长大了。因为成熟，我不再抱你入睡，不再牵你奔跑。可你还会，因为你说过，你是真的喜欢我。当我看到我深爱的她由于苦苦追求却得不到你的哪怕一点点回应，那痛苦不堪甚至绝望致极的表情时，你知道我多想告诉她，叫她不要再傻了吗？可我没有，因为哥至今还对我们潦倒到一个馒头对半分的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相依为命记忆犹新。所以我没有说一个字，我怕伤害你，也怕伤害她。
　　当你忍受不住所有伤痛，终于在全身只有十块钱的情况下离家出走的时候，哥有多担心吗？因为在这世界上，只有我理解你。我理解你在孤儿院的所有悲痛，我也理解你在街头漂泊流浪时的悲惨命运，我更理解你作为一个同性恋所背负的巨大压力。我什么都理解你。在我兴奋得濒临疯狂地接到了已经消失了七天的你的电话之前，我曾对天发誓，只要你能回来，我愿为你做任何事。所以，当你在电话那头只对我说了一个字------性，的时候，哥答应了。在我们的身体渐渐融合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你对我的渴望，也看到了你对性的渴望，更看到了你对宽容的渴望，对自由的渴望。
　　而在我深爱她，她深爱你，你却又深爱我的绝恋状态下，我们都绝望了。所以，当你提出最后一个请求------那就是我再一次牵着你的手，在凤凰山顶奔跑的时候，我毅然答应了，我答应我可以摈弃所有世俗的眼光牵你的手去迎风奔跑，同时，我也答应了要给你自由，给你自由。
　　这天，你又背上了你最心爱的我送给你的挎包。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里面装的全是你最心爱的东西。所以我从来不敢打开，甚至不敢去碰它们。因为我怕伤害你。然而，当我们再一次，最后一次手牵手迎风奔跑的时候，我又看见你笑了，你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珍贵，也那么的真实。但，就在你全心全意认真感受美好的时候，我将你推向了遥远的天际。我看见你的身体带着你最心爱的挎包在穿越弥漫了整座凤凰山的浓雾中缓缓降落。你渐渐远离了，但你的笑容却成为了凤凰山顶愿望树下的一个美丽的永恒。
　　是的，是我将你推下山崖的，而且是故意的。因为你曾经清楚地说过，在我牵你迎风奔跑的时刻，才是你最难忘，也最幸福地时刻。所以，我要你自由，我要你在你最难忘，最幸福的时刻自由。因为我知道有一种惨烈得凄美的说法，一个人如果在离开时感到痛苦，那么他一生的笑声就会化为泡影；而如果他在离开时感到快乐，那么他的幸福将永恒。
　　然而------
　　你失约了。哥也清楚地记得你曾跟我约好，当你的那本关于我和你地故事的书一经出版，我将是第一个读者。可，现在呢，我不会是第一个读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读者，我甚至已经不可能成为它的读者了。因为在哥写完了这封信之后，哥就会再一次来到你生前最快乐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凄美的生命。所以我说，这可以算是我的一封不成形的遗书吧。
　　末了，哥就只剩一句了------
　　小毓，你自由了。
　　哥
　　某年某月某日

　　哥：
　　首先，我要请你原谅我作出的这个幼稚的决定。我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了。我决定了，我要离开你，永远地离开你。
　　哥，我真的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我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唯一不同的是，我在孤儿院里度过的我的童年，我在终于压制不了孤儿院沉闷的生活时，选择了逃离和流浪。而在我孤独寂寞，狼狈不堪，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我刚进你的房间，一脸尘土，头发蓬乱的狼吞虎咽地吃你亲手煮的煎蛋面的情形。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是我一生所吃的最好吃的一碗面了。现在想起来，好温暖，也好怀念。
　　哥，其实从来我都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每天晚上我会害怕的原因。那是因为我曾亲眼目睹我的妈妈用尖刀刺进我爸爸的胸口是的情形，当鲜血四溅，爸爸僵硬倒地的那一刹那，我妈妈尖叫着，疯掉了。于是，我进了孤儿院。从此，我恨透了我的妈妈，也恨透了所有的女人。所以，当你每晚把我拥入怀中哄我入睡的时候，纠缠了我8年的噩梦骤然间全都消失了。因而，我喜欢上了你有温度的怀抱。我想这也许就是我可以在不顾及所有追我的好看的，不好看的女生而鼓足勇气对你表白，说我喜欢你的真正原因所在。而当你告诉我她才是你的最爱时，我在为她得不到我而可惜的同时，更为自己得不到你而痛苦。但我从没有放弃过。至少在这之前，我没有。
　　哥，你知道，以前，我们经常去凤凰山顶，因为山上有棵愿望树，我常常会因为那里绝美的山色而迷离自己，而你，似乎可以看穿我的心事似的，每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你就会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去奔跑。你说，你想让我耳边的风带我去飞翔，飞过高山，飞过大海，飞过草原，飞过雪地，你想让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带给我快乐。而我，就真的快乐了。那一刻，我会笑，我会真正地笑，因为在你牵我迎风奔跑的时刻，才是我最难忘，也最幸福的时刻。
　　后来，我们长大了，伴随着凤凰山春的生机，夏的激情，秋的深沉，冬的诗意，我们长大了。因为成熟，你不再抱我入睡，也不再牵我奔跑。可我还会，因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而往往这种时候，你都会很宽容地放纵我的一切，这让我觉得自己幸福。
　　而每次，当我看到你为她难过时，我就会因吃醋而生气，但其实，更多时，是为你难过，我想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终于，我克制不住自己的痛苦，毅然决定在全身只有十块钱的情况下离家出走。我想让你为我担心，为我着急。我明知道这种做法很幼稚，但我就是要；我明知道我们根本没有结果，但我就是要。
　　七天，我走了七天，我离开了你七天。在这七天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但那又怎样，我想你就能得到你吗？因此，我绝望了，彻底绝望了。但我想到了相依为命，想到了我们俩可以一个馒头对半分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相依为命。
　　于是，我拨通了你的电话，只说了一个字------性。我想你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于是，那晚，我感觉自己真正占有了你，真正觉得你是我的。我是多么在乎你，因为我是那么渴望得到你，我是那么爱你。
　　今天，我向你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我人生的最后一个请求------那就是你再一次牵着我的手，在凤凰山顶迎风奔跑。
　　你答应了。
　　哥，我曾经说过我要写一本关于我和你的书，现在我终于完成了，此时此刻，我的手里就一本还未正式发行却已印刷好的书------我们自己的书，我叫它《两只自由的信天翁》。今天，我要把它随着这封信一同放如我最心爱的你送给我的挎包中。而当我把它们交给你以后，我就会选择微笑着奔向遥远的天际，去感受背负着美好的身体在穿越弥漫了整座凤凰山的浓雾中缓缓降落的，生命最后一刻舞动的快感------因为我知道有一种惨烈得凄美的说法，一个人如果在离开时感到痛苦，那么他一生的笑声就会化为泡影；而如果他在离开时感到快乐，那么他的幸福将永恒。
　　末了，我只有两句话要对哥你说------
　　一，希望你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二，永远不要为我担心，因为，哥，我自由了。
　　永远爱你的：小毓
　　某年某月某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