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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生活原来可以这样过 ...


  •   少昊君不在房中,昨晚他睡到隔壁的房间里去了。他说,在仙家学院如此神圣的地方,在床上折腾一夜不合适,所以搬去了隔壁的房间。我淡笑着,赞同他的观点。

      男人就是如此,计较起来比女人还认真。若是以前,他尚可潇洒的决定自己睡在哪间屋子里,躺在哪一张床上。现在他却要,却要费劲口舌的向我解释,解释他晚上的去留问题。

      其实我的上半夜,也没有睡的很好,因为我去了隔壁少昊君的屋子里,陪他在灯下独坐。一灯一桌一本书,一盏枯灯坐到明。原本我亦想体验一回枯灯独坐的情趣,只是到了下半夜,少昊君便以若还不回自己的房间,便要与我到床上共度春宵的理由,将我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人就是这样,明明心中不慎喜欢一个人,若是习惯了他的体温,习惯了他的拥抱,就不想再孤独下去。

      我小小的自嘲了一番,便顺着梦意魂游去了。

      欢快的敲门声响起,定是小蓉儿来向我请安了。“门没有插,进来吧。”我反转了身子,稍微调动了姿势,继续躺在床上养神。

      “母妃今日要和父君回天宫了吗?今日是我的正式开蒙礼,你要不要留下来,参加呢?据说开蒙礼是每一个学子,最重要的一天,而且今日会在以前太上老君讲经的道场举行,将会有几百个弟子同时在此地开蒙。”小蓉儿半趴在我的床上,央求道。

      “几百个弟子?昨日我在真人的仙府中寻看了一番,也就几个与天家海宫有血统关系的弟子在此修行,怎会开蒙礼多出那许多人?”我闭了眼,疑问道。

      :“仙府中的入门弟子人数有限,但是仙府的外门弟子却不计其数,他们在山下的道观草庐中修行。”小蓉儿解释道。

      一个门派有如此多的弟子,天庭怎会放任不管?

      “他们也是师承白云上真吗?”我又道。

      :“母妃知道的可真多,他们没有机会得到仙师的指教,而是拜在仙界九宫山中几位教习师傅手中,那几位教习师傅都是仙界中人,直接受命于祖父天君,说不定会有母妃认识的故人呢?”小蓉儿的话语帮我解了疑惑,同样也让我意识道:“九天上的老天君,很是宠爱这个孙女,对她进行了不少教导。”

      “好吧,你的开蒙礼,我定会盛装出席。”我稍稍活动了一下,睡了一夜有些僵硬的骨头,翻身下床。

      伏桑山上的华清道场,建造在半山腰,以天然的山川地势为依据,开辟出环抱三山之风,统领五岳之华的气势。

      今日我与小蓉儿一般,穿着了一身仙家弟子正装,白葛布的大襟长袍衣衫,素净的如同出水白莲。

      华清道场上聚集了几百个来自三山五岳的弟子们,他们一身白色儒装,在自家师父的引领下,安静的步入道场。

      我与小蓉儿,及白云上真府中几位,刚刚有些脸熟的弟子,站立在最左边的位置上,等待行开蒙礼仪式。

      待八百弟子安置妥当,第一位出现在仙山高台上的,是白云上真仙人。他站在高处,依照往年的惯例,讲了一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总之是让参加开蒙礼的每一个人,务必觉得今日自己便是这华清道场的主角。

      接下来出现在高台宝座上,讲经布道的仙人,是少昊君的恩师,仙界学问最高的太白金星仙君。他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竟然真的有几分让人佩服。“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厚德载物。承鸿蒙恩泽,遣混沌之色,受于教,百物明智。勤于学,流水乐音。天子尚需明智开礼,何况汝等,尚迷惑与道中人。今望汝等,勤勉于学,琢磨于道,立正于心,言行克于己克于私。

      换句通白的话便是,今日的主角是在场的诸位学子,和培育我们,教导我们的恩师,开蒙礼仪式现在开始,礼乐官,奏乐!”

      太白星君早已经退出开庐收徒的行列,他现在是百官中最是乐得逍遥自在的一个。草草的讲了几句话,便将最显眼的位子,让给了其他几位在场的仙师。普华山的乐音仙师,万寿山的韬光仙师,嘉陵郡的优伶地仙,苍岭洞的梵海洞主。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女仙,尚瑶山的研华仙子。

      “她也是开庐授课的仙师?”我悄悄指了最后出场的研华仙子道。

      “母妃说的是这位女仙吗?她是我们伏桑山上的仙师,小蓉儿亦拜在她的门下,与她一同修习炼丹仙法。”小蓉儿双手合实,附在我耳边低语道。

      夜里,我提了一篮青檬,敲开研华仙子的房门。她笑着将我迎近屋中,问我这许多万年不见,究竟去了哪里?我与她同是九重天上,天君初登宝座时,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从四海八荒的名门望族中,招入天宫的世家女子。只是她入九重天的目的与我不同,天君只是单纯的想要栽培她。那时我们日日在一起修行,虽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总归还有同门之谊。

      “阿休,你与少昊殿下成亲的时候,天君分派我去南方海域,协助南海龙王安定那里的流寇乱民。那里民风淳朴,虽然偶有暴乱,但是总归心智未开,施加善意的引导,便解除了危机。我见那里一切处于原始状态,很适合我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们修行,我便上报天庭,在那里多停留了几百年的时间。只是没有想到,当我再次回到天宫时,便听到你的事情。遗憾之余,便是感叹,世事无常。几万年的时间,挥之即过,今天在华清道场见到你,我真的以为是在做梦。没有想到,你与那少昊君又续了前缘,而且孩子都那么大了。我这个做姐妹的,真的应该恭喜你。”研华仙子淡笑道。

      我微微沉默了半响,原本想着走走后门,与研华仙子叙叙旧,让她多多宽待小蓉儿。没想到熟人见面,惊喜多,尴尬也多。

      “我,我的事情一时半会的也解释不清楚,我自己也糊涂的紧。”我尴尬的笑笑。

      出了研华阁,我驻足在一棵枝叶稀疏的菩提树下。秋天的夜风吹得有些微凉,我仰天望着那已尽中秋的圆月,一滴清泪不觉滑落脸颊。

      “母亲,我好羡慕她,羡慕她有一颗守真如初的心。羡慕她,华清道场师尊高台上,有她一席之地。可是,这十万年,我却在轮回界受尽无边的苦楚,丢了一颗心,,,,。”我仰天望月,声音幽涩道 。

      “表妹,你躲在菩提树下做什么?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叶继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边,我知道,他定是躲在那菩提树上讨清闲来。

      “叶表哥,如果一个人一心想让自己活得‘真善’,却偏偏把自己活成了‘伪善’,应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这十万年来,就像一个笑话,可怜,可悲。”我的鼻音有些重了,头脑确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你,表妹,我错了吗?这十万年里,我错了吗?或许,如果我不为你铸魂,依你的性格,你依旧会活的精彩自在。或许和下界的小妖们,打闹在一起,活的有滋有味。或许在世为人,是一个艳压群芳的女子。好了。我该走了,北地的事务,我已经荒废了许久,天君不与我计较,少昊君也睁眼闭眼,不与我理论,我也应该放下了当初错过你的遗憾。表妹,再见。”叶继光潇洒道。

      “表哥,你,这是阿古啦战神的神印,送给你吧。”我从袖中拿出自南明山神殿中寻来的印鉴。

      叶继光微微整理了衣袍,关切道:“你自己收着吧,听了你这番话,我原本贪慕神印的一颗心,也平静下来。即使有了它,有什么用,终究不过是一物件罢了。你且留着。放在枕头下,或许可以镇镇白帝君的性子,要他收了纳妾的心。”

      “我会的,叶表哥。星仓院中的茗儿,你会带她走吗?”我笑道。

      “会的,我会的。”叶继光的身影消失在菩提树旁,圆月之下。

      我一直心中纳闷,少昊君对于叶继光君的所作所为,到底知晓多少?或许那龙戒,也是他故意送他的人情。或许,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根本无法理解,琢磨。

      姑媱山上,我和少昊君做起了男主内,女主外的生活。

      少昊君将他在西方领地作为一方帝君,应当行使的主管权利,交给了我执行,我当仁不让的接管在手。

      白日里,昆仑山上值守的仙童,将需要批改的奏章收集整理,送到姑媱山,我和少昊君居住的宅院中。晚上,我在卧室中,批改奏章,点灯夜读,少昊君则早早的脱衣上床,闭目睡熟。爱一个人,就是要让自己成为对方,现在的我,俨然已经成了当初的少昊君,担当起他的责任,少昊君则在离我摆置书案不远的大床上睡熟,鼾声响起,我笑着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少昊君,拿起一旁的灯罩,罩在我身前案几上一盏比较明亮的灯盏上。我不知道,那许多个夜晚,当我卧在床上熟睡,少昊君在案几前枯坐到天亮时,他有没有为我幔拢了烛光。只是,现在的我不会如同当初的少昊君一般,彻夜不眠。我会在半夜子时,悄悄的熄了灯火,脱衣上床,睡在少昊君的身侧。

      我钦封了几位比较有资质的仙君,划分领域来管理西方属地。昆仑山则派了凤鸣凤池前去管理,一时间西方土地,民享安泰,诸国无征战,三界和平守护,神妖无贵贱之分,官僚之间无相互倾轧勾结的现象,仁仁学子均一派风雅儒学之姿。

      小蓉儿一人在天宫呆的腻了,大多数时间都陪我在姑媱山。我在窗前摆放了一盆芍药花苗,等待欣赏怒开的鲜花,天气干旱的日子里,小苗枯萎不堪,我要小蓉儿去取些水来,浇灌小苗。

      小蓉儿一板一眼的正经道:“我太忙了,我什么都顾不上,我每日里忙着穿衣吃饭,背书,念书,写字,练功我真的可忙了,还是你自己浇小苗吧。”

      我看着她,认真的思考她所说的一系列,需要自己处理的事情,觉得确实有道理,小孩子自是有小孩子需要做的事情,大人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小孩子身上。遂笑道:“你这样一讲,我确实觉得你好忙,那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今天由我来给这颗小苗浇水。”

      事实证明,大人要比小孩子忙的多,没过几日,忘记浇水的小苗枯萎了一半的叶子,在它将要枯掉时,我心生不忍,随手浇灌上一瓢水,祈祷小苗另一半未枯死的根茎,能够缓醒过来。

      小蓉儿的父君在前庭开了几亩地,栽种上四时应景的花草。在后院中空闲的土地上,则栽种了萝卜青菜,说是煮汤喝。

      我不喜庭锄,每当他在那几亩田地上忙活的不亦乐乎时,我都寻了一个偷懒的理由,在窗前读书,画画。或者搬了竹椅,在合欢树下闭目养神。

      直到少昊君,以颇具责备的目光看向我时,我才脸红的找了一个理由:“少昊君,你腰间的荷包上竟无一点花色,太素净了。我打算现在开始学习刺绣,给你的荷包绣上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的兰花,怎么样?空谷幽兰,气质淡雅。很适合你,喜欢吗?”

      “只要你喜欢,什么花色都可以。”少昊君嘴角含笑道。

      半个月后,当我握着一个绣着似兰非兰,似竹非竹图案的荷包,送给少昊君。少昊君竟很欢喜的将它系在了腰间。

      “很别致的图案,我喜欢。三界中只此一件对不对?”少昊君轻语道。

      我羞涩的点点头。

      这几日,小蓉儿睡在了我的床上,少昊君则被迫去外间独睡。是以他每日早起外出劳作时,我都不知是几时几分。

      荧惑星君在离姑媱山不远的鼓钟山上建府,说是喜欢闻下界烟火的气息。似乎又觉得一人守在硕大的鼓钟山上太过无聊,便在自己的府邸中开办了私学,欲模仿那天上的太白星君,收得三千弟子。

      起初,去荧惑君私学的孩子并不多,直到我给研华仙子下了帖子,邀请她时常去荧惑星君的私学坐坐,给荧惑星君讲解开山收徒的细则,顺带要秋芸帮忙在幽都散发传帖,昭告各小妖们,荧惑仙君私学府,收徒不分门第,不论长幼,一视同仁后。中山大泽中的仙凡俗子,妖物灵魅们,才陆续将自己的孩子,送去荧惑星君的学府中。

      因着夜里批阅奏折的原因,我有晚起床的习惯。

      清晨小蓉儿,翻身坐起在大床的里侧。迷糊中我知晓她睡醒了,许是要起床。担心她说话吵着我休息,便闭着眼睛,将挂在床头屏风上,小蓉儿的衣衫丢给她。

      小蓉儿知道我渴睡,也不吵醒我,一个人在床上悉悉嗦嗦的与衣服奋战。

      “自己穿衣服呀,自己穿鞋袜,自己叠被子呀,自己梳头发。亲呐,做个好娃娃。”小蓉儿唱起了欢快的谣歌。

      原本睡意浓重的我,在听到小蓉儿的歌声时,被她气笑了。

      “你不要唱了,好不好。昨日清晨还是我给你穿的衣服,你今儿早上自己穿一回衣服,就要唱给我听。”我闭着眼睛,嘟囔道。

      “哈哈哈,哈哈哈”小蓉儿声音清脆的笑了。

      她不再言语,自己穿好了衣衫,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跑出去了。

      我依稀听到小蓉儿在庭院中,与少昊君对话。;“父君,娘亲太懒了。日上三竿,还不起床。”

      “是吗?如此太懒了,我去瞧瞧。”少昊君道。

      “好的,我也去瞧瞧。”小蓉儿附和道。

      我隐约中听到有脚步声,向卧室中走来。

      “罢了,不睡了。”我睁开睡眼无语道。

      晨起梳妆,临窗而坐。温暖和煦的阳光扶照在我的脸颊上,我微微的闭上双眸,在一片晨明中,依稀看到一个少年向我走来,他面容白净,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那阳光般温暖明亮的笑,是我今生不会在任何一个男子脸上,看到的光彩。

      心房微微轻颤,三生三世里,我爱的人依旧是阿罗。我们发乎情止乎礼的爱情,拨动我夜半微跳的心房。

      一滴泪滑落腮颊,三生三世里,爱情不等于命运,命运却有着自己不可主宰的运迹。前行的命运可以在他人的轨道上撞击出火花,却不可以偏离轨道太多。

      或许在我选择这条平坦且光明的轨道之前,它的附加条件便是‘爱而不得’。

      “父君,娘亲流泪了。”小蓉儿站在我的梳妆台前,俏生道。

      我微睁了双眸,笑道:“傻孩子,阿娘是迷了眼,进了沙子才流泪的。”

      “可不是,你阿娘的理由可多了,眼里不揉沙子是她的生活作风,或许你阿娘正寻思着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流淌几滴清泪,润泽润泽干涩的眼睛,这不正好有个机会吗?”少昊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我笑着看着他,一步步风姿儒雅的走来。

      “父君。”小蓉儿行了礼。

      “你在看什么?看的这样出神?”少昊君微皱了眉头道。

      “我在看你啊!我在心中纳闷,究竟是一番如何的风水,润养出如此风姿超凡的人物。改日我们寻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去看望你的父君母妃,他们定是想念小蓉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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