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心》幸福的小猫

28、九幽之死

　　见到戚少商的时候顾惜朝就知道他被灌下了魔药，眼神呆滞，反应迟缓，还活着，武功还在，只是，成了真正的活死人，和在鱼池子的许多高手一样。
　　顾惜朝有时候会想，这些被操控了思想的人究竟是处在一种什么状态，会不会只留下一个躯壳，思想却被禁锢在一个怎么都舍不得离开的美梦里，如果真的那样，那他，是不是也要羡慕他们了...鱼池子的日子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不知道岁月，不知道苍老。其实活着，和活死人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只是...他，还有一个机会，而那些被魔药控制的人，永远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你还记得旗亭酒肆吗？”这是顾惜朝问戚少商的第一句话。
　　“记得。”
　　“还记得我吗？”
　　摇摇头，戚少商继续练剑，这是龙涉虚的命令，所以戚少商只能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逆水寒。所有鱼池子的药人都听命于七个人，七个修炼过魔功的人。九幽和他的弟子，包括顾惜朝。
　　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意料之中，顾惜朝为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在旗亭酒肆的时候，我非常想和你做好朋友。我从没有朋友，而你是唯一一个我真正想结交的好朋友。”这句话是真心，也是试探，试探戚少商是否真的被魔药控制。
　　戚少商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一丝变化。顾惜朝有些失望，毕竟真正懂他的只有这一个人，亦有些庆幸，戚少商，终究是个威胁。
　　“我问你三个问题，”顾惜朝想了想开口，“第一，你和顾惜朝在旗亭酒肆初次见面时，你是否真心把顾惜朝当作朋友？”
　　“是。”药人的话均是出自真心，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不过，即使戚少商没有变成药人，以他光明磊落的性格，又怎么会撒谎，所以，顾惜朝相信他，亦有些感动。
　　“第二，你和顾惜朝，若是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你会不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会。”
　　“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明天要死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见息红泪。”没有丝毫犹豫。
　　“不错，若是我明天死了，我最想做的事是再跟晚晴见上一面。当初我们在旗亭酒肆初次见面，各自说起自己的心上人，今天，你失红泪我失晚晴...”
　　“...”
　　“天亮后，丞相要来看你，他要见过你之后，才决定是否除掉你，因为他需要很多高手帮他做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我和你一样，一直想知道...他也许想要你的武功吧，把你留下来，可就我的推测，我觉得他会杀你的可能更大。因为你戚少商威胁太大了。”

　　顾惜朝走的时候，戚少商还在练剑，看着顾惜朝的背影消失在鱼池子，戚少商才轻呼了口气，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无人，才停了下来。他还记得沈心然的纸条，纸条上面，求了他两件事，一件是为了顾惜朝，另一件，还是为了顾惜朝。顾惜朝杀他兄弟，毁他连云寨，陷害他于不忠不义，他不想答应她，可是，还是答应了。他看着沈心然从悬崖飘落下去，他离她那么近，却救不了她...所以只能帮她，救下她最想救的人。
　　纸条上第一件事，如果顾惜朝被关押，去鱼池子救他。

　　“这就是那个杀不死的九现神龙？”傅宗书站在监牢的门口，里面待然而立的男子，眼神虽然呆滞，却未完全失去光彩。
　　“相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微微点头示意，顾惜朝对着戚少商开口。
　　“你知道密信在哪里？”
　　“在沈心然那里。已经被她带着掉下山崖了。”
　　“你看过密信？”
　　“没有。”
　　“很好，”转身，“这样吧，我走以后，把逆水寒给他，让他自杀吧...他死了以后，把他扔到街上去。让人人都知道他是畏罪自杀的。”
　　“是。”
　　“九幽，这些药人我就带走了。”傅宗书说着，向外走去。
　　眼看着一个大好的脱离鱼池子的机会就要消失，顾惜朝忍不住上前一步：“相爷，请再给顾惜朝一个机会。”
　　傅宗书微笑着转过头来，手轻轻拍拍顾惜朝的肩膀，表情似一个父辈对晚辈般关爱：“你是个人才...不过...”傅宗书转身，看了看九幽，“可惜啊，可惜啊...”
　　“主公，可惜什么？”九幽谦恭的开口，说不出的恭敬。
　　“咱们药人的人手显然不足，要对付四大名捕，这些药人的力量显然不够，而你又不能见天日，不能身体力行，亲历亲为，你的弟子，龙涉虚，顾惜朝，也做药人吧。行军打仗，不能没有后备军。就让他们做后备吧。”
　　说完转身离去。
　　顾惜朝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有些呆了，但也只是一瞬，自嘲的一笑，这样的结果，自己不是早就该料到的吗？已经无用的棋子，留着，又有何用。长吁一口气，好在自己为了今天早已做了诸多准备，哼，眼神一冷，九幽，不是我想杀你...只是你，非死不可！
　　九幽现在还不能见光，所以顾惜朝和英绿荷几人商议除掉九幽的计划时，提出了用镜面反光的方法，想把光引到这不见天日的鱼池子来。这个计划很好，的确让九幽有些措手不及，可是，也只一瞬，谁也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怎么行动的，他已经消失在了鱼池子的怪石之中，然后是，顾惜朝也料不到的迅速的杀戮。
　　龙涉虚，孤狐悲，铁蒺藜，泡泡，还有英绿荷，只是转瞬间，五个人已经死在了顾惜朝的面前。也许，今天也会是他的死期...如果他死了，会有谁为了他掉眼泪...脑海中闪出一个人微笑的表情，勉强却幸福，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以为他受制于人，她握着他的手，五指紧扣“如果我死掉，你可以放了他吗”...那样专注的表情，甜甜的笑着“不管朝朝瞒了我什么，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
　　顾惜朝有些许的失神，他以为在这个时候，他该是想着晚晴的，他也的确想起了晚晴，可是...怎么又会想起另一个人...
　　他记得她脸上多变的表情，可爱的笑容，守护着他的样子，在连云寨被毁之前，她总是笑着的，仿佛没有任何烦恼，灿烂的表情好像能够温暖人心，却总是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让他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剑光一闪，顾惜朝瞬间回神，转头，“戚少商？！你这人到底有多大能量？连魔药对你居然也没用。”
　　“千古道理，邪不侵正。”戚少商站在那里，一身凛然的正气。
　　“现在你我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对手。杀不了他，我们谁都别想出去。”
　　“说的也是...”戚少商赞同的点点头，“还记得我的剑法吗？”
　　“当然记得！因为在旗亭酒肆弹琴论剑那一夜，永生难忘。”
　　“那我们就来一个双剑合璧吧！”
　　“我早就想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合作一次。”
　　剑光闪烁，飞沙走石，不停下来，谁也不知道谁会活到最后。
　　镜子被挑起，亮光被反射进这个不见天日的鱼池子。九幽有一瞬间的感叹。终于，又见到这片阳光了，以前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阳光下的时候不觉得，原来，阳光真的是这么温暖的...
　　怀中的小泥人掉了出来——“送给你。”
　　“什么？”
　　“你啊...我捏的，虽然手工差了点，但是你看，衣服黑黑，鞋子黑黑，连脸也是黑黑的，是不是很像你？”
　　——的确很像...九幽伸出手，微微一笑...小九...第一次有人那么叫自己呢，那样暖暖的如阳光般动听的声音...第一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呢？那时相爷让他派人监视顾惜朝，他突然就兴起了出去一游的欲望，虽然不能见日光，可是，夜晚赶路应该没什么吧...他见到她时，她正握着顾惜朝的手，她微微一笑，淡淡的，却让自己的心突然的就揪了一下：“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一天，有一天的快乐就行...”...她是他不多的日子里，唯一的温暖...阳光般让人忍不住留恋...只差几天而已...只差几天，就可以和她并肩走在阳光下了，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很开心吧...有点不甘心呢...
　　“九幽！”顾惜朝的头发乱了，身上负了伤，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还是扑了过去，“沈心然呢？你把她关在哪？”
　　看着眼前的人，九幽有些嘲讽的一笑：“顾惜朝...我本以为我是最可悲的人，可现在看来，你比我还可悲，因为你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什么都想要，所以到头来，你什么都抓不住...”
　　“是吗？”微微一笑，顾惜朝的眸子猛地一寒，“说出你把她关到哪，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我死了，有她会为我流泪...呵...咳...”大量的血从九幽的口中涌出，他却笑了，心然，这就是你爱的人呢...“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的...”
　　“那你活着也没用了！”手下一紧，一把剑直直的插入九幽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是对决了，马上就结局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