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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６７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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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轻垂着眼帘，游走不定的目光中含混着意义不明的悲戚。她仿佛着了魔，又仿佛中了毒，只要一看见艾拉的脸，她的大脑就无法思考——所有的情感顷刻被内疚和亏欠占据，无法挣脱、亦无处逃避。
她像姐姐一样爱她，带着想要弥补的心情和爱意，想要她远离杀戮和血腥；她想要她过上安稳的生活，想要她远离颠沛流离和惶恐，所以死守住了萨迪尔斯留下的“契约”，让婆婆说服她从事了医疗方面的工作。
在她心里，只要艾拉幸福，即使被憎恨和埋怨，所有的痛苦也都可以忍受——毕竟，是她杀了她的父亲，夺走了她应有的父爱，所以理所应当该受到惩罚。或许这惩罚对她而言以为这救赎，唯有痛苦才能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要留下来吗，姐姐？”艾拉扬声问道，挽住了奈雅的手，“你会留下的吧，姐姐。”
“跟我一起回去。”奈雅顿了顿说道，声音有些无力，“你不应该呆在这里。”
“可是不能留下这些人不管，他们需要帮助。更何况，我现在根本无法离开。”
“为什么？”
“你留下我就告诉你。”
“艾拉，带她去隔离区住下，至少先要确定她有没有被传染。”安杰尔先生眯缝着眼打断她说道，眼神有些古怪。他嘶哑地笑了几声，然后甩了甩衣袖蹒跚地顺着街道走着。
而艾拉应声拽起奈雅的手臂向前走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清冷的街道似乎格外寂静。两侧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葱葱郁郁，但投下的宽大而连绵的暗影却如鬼魅般吓人。四周白色的房屋孤立而又高耸，伴着时不时模糊不清的呻吟竟叫人毛骨悚然。
一间大门半开的房屋前，艾拉停下脚步，然后侧目瞟了眼苍晓，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你的房间。”艾拉缓缓开口，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沉默几秒，她叹了口气，以极其低沉的口吻说道，“讲讲关于我父亲的事情吧，奈雅，我最近有些记不清他的脸了。”
安静。
引人焦躁的安静。
只见奈雅犹豫着——似乎有些惊愕所听到的话——迟疑了下问道：“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我只是想听听他的事。七年了，关于他，我现在只记得他手里的剑，就连他抱过我的事都记不清了……你说他爱我吗？”
“他当然爱你。”
“那他是爱你多一点儿，还是爱我多一点儿？”
“他是你的父亲。”
“那么他为什么会为你而死？”艾拉嗔笑了下说道，“他救了你，但你却杀了他，最后竟连尸体都没为我留下。你也知道他是我的父亲吗？！”
“我是爱你的，艾拉。”奈雅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说道，眼眸闪烁，“他已经死了。你希望我怎么做？”
“让我活下去。”艾拉拽住领口说道，语气有些激动，“我不想死。”
她说着解开了上衣，将左肩完全露了出来，于是一片片腐烂的皮肤就暴露了出来。
“猜到了吗？”她扬声说道，“我被传染了，姐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露出肩膀的一刹那，苍晓就将奈雅拉到了一旁，猩红的眼睛里涌动着赤裸的杀意。
“别再碰她了，否则我折断你的手。”苍晓对艾拉低声说道，尖齿缓缓露了出来。而奈雅此时却以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盯着艾拉的脸，脸上一时间毫无血色。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安杰尔先生总有方法治好的。”奈雅喃喃着说道，想要脱开苍晓的手，但那只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她顷刻间陷入了混乱，无论在情感上、或是心理上都无法接受艾拉所说的一切。一定会有办法的，她这样想，但不由自主颤抖的身体却泄露了她不安的秘密——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正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这镇子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病毒，你确信她不会被传染吗，吸血鬼？”冷笑了声，艾拉重新整理好衣服说道，“这次瘟疫比以往难对付得多，能确定的只有始因是源于尸毒变异。至于医治的方法，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不过，如果你肯帮我，我就不用死了，奈雅。”
“怎么帮？”奈雅问道，犹如在黑暗里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了。是的，她需要艾拉活下去，她知道自己渴望艾拉活下去。
“把你的‘影子’送给我，我要抽干他的血。现在唯一能救我的只有纯血种的血清了。”艾拉平静地说道，娇蛮地斜了苍晓一眼，“我想我并没有为难你，不是吗？不过是一只吸血鬼，为了我，你不会舍不得的吧？”
“为什么……”一阵眩晕，奈雅忽然一个踉跄朝前倒去，却被苍晓用手臂拦住了身子。她的脸色煞白，呼吸开始混乱，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愿意为艾拉去做任何事——即使会因此丢了命——只不过从没想过会受到惩罚的不是她。
“这是安杰尔先生的意思，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去问他。不过我劝你也担心下自己比较好，如果是不把他交出来，说不准你会为我陪葬的。但想想那也不错，不是吗？”艾拉说着向门口走去，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那就像是胜利者的笑容，只不过在此时却充斥着报复的快感。
“别让我失望，奈雅，你说过你是爱我的。”她站在门外扬声说道，随即关上了那扇陈旧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房间里原本炎热的空气不知何时僵化起来，带着沉闷和矛盾，在入夜的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