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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呵,男人 ...

  •   天祈国
      “听说修雅阁这几天没什么动静,你们说公子是不是想通了”?一处大宅的角门处几个似是护院仆从之类的人低声交谈着。

      “我想估计难,就公子那个脾气!”旁边一人接话道,语气愤慨,还带着些惊惶。整个颍都谁不知道丞相家公子的脾性,除了满身的骄纵之气,再难寻得半点世家公子的气度!

      此时话题的主人公,仆人谴责的对象正一脸绝望的躺在雕花大床上。江修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床幔,略过似二八少女般粉嫩的纱帐,只觉一颗直男心遭到暴击,掀起被角将头埋进去,无可奈何的吐出一句国骂“艹”!

      他一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就不说他老爸作为马克思思想的传播者,知名高校的哲学系教授,从小沐浴在辩证唯物主义的阳光下,虽然在他看来都是扯淡,后来进入公安大学,一系列的思想政治教育,就算是他江大公子再浪的没边,这些重生之类的事在他看来也挺邪门的。

      可是他睡了一夜早上醒来还是在这个充满少女心的卧室里。是的,一个大男人住在一个充满粉红粉黄的房间里,是个伪娘就算了,可是.......!哎!

      正在江修思维散发到外太空,想起不知道那位大科学家提起的虫洞理论时,一阵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紧接着咯吱一声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江修察觉到有人走到了床前,他躺在锦被里一动不动,只等那人看他还睡着自行离去,没想到来人竟在床边轻轻坐下,低声询问

      “松墨,公子夜里可曾醒来过”声音轻缓柔弱,但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语气里都是关切。

      床前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也是白净纤弱,此时低头诚惶诚恐的说道:“奴不知,昨日晚间公子不让奴守夜,就把奴赶了出去,说是早上不唤人不要打扰”。

      那小少年语音刚落,没曾想那男子眼泪就落了下来,半响竟嘤嘤嘤的哭起来,边用手帕抹泪,边小声哭道:“我可怜的儿呀,这是一天都没吃饭啊,才遭了这大祸,竟然.....”。

      隔着被子,江修只觉满耳都是嘤嘤嘤,忍无可忍之下只好掀开被子,长舒一口气。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满脸惊喜的扭头一看,看人果真醒了过来,满手忙脚乱的擦了擦脸颊的泪水,一脸关切的摸了摸江修的脸颊。

      脸上的触感柔软妥帖,早在昨日醒来被这人摸了个遍,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男人身量较小,估计有一米七吧,长相秀美,眼角的细纹透露出些许岁月的痕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衣服,下身同色系的裤子,有些像现代女孩穿的百褶裙,长发披肩,只在头顶插了根玉钗。此时眼眶中含着泪,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

      看着他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关切,江修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你看你连爹爹都不唤了,都怪你母亲,非要你进宫选秀,害的我儿险些丢了性命”,男人说完看着江修脖颈上的一圈青紫,心有余悸的轻轻碰了碰!

      江修知他担心,可是昨日他醒来也一头雾水。

      本来胸部中枪,他有感觉,那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于朦胧中他又睁开了眼睛,当时面前围满了穿着织锦绫罗的人,一个个惊声欢呼,特别是眼前的男人,梁贵君,原身的父亲,当时喜极而泣几乎昏厥过去。他在浑浑噩噩中听着这些人的谈话,丝丝缕缕的串联起来搞清了目前的处境。

      这是一个叫天祈的不知名国家,他是丞相江澜的独子 ,上面有一个姐姐江樾,大老婆生的,他呢,是小老婆生的,也就是这位梁贵君,梁卿。

      没错,生他的是一名男子,他活了二十来年也是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昨天迷迷糊糊间听到,好像是原来这个江修因为有心上人,所以不愿意听从他丞相娘的安排嫁给皇上,反而心里一横打算上吊吓唬吓唬她娘,但实际操作有误,最后直接吊死了。

      先不说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选择上吊,就说昨天他刚醒过来的时候那种胸口发闷,窒息的感觉,说明原身真的死的透透的了。可是他竟然从一具尸体上活了过来,关键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字和他一样,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想起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江修就是一阵头痛,可是这是原身的亲爹,他也不能任由不管,只得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拿出对付他老妈的法子,轻声说道:“我有些饿了”,眼角低垂带着些许可怜的意味。

      这表情落在梁贵君眼里那可是真真的委屈不行,觉得儿子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不像以前一样耍性子,反而还开始安慰他,想着想着泪水又流了出来。

      江修赶紧软语安慰了几句,最后终于让梁贵君破涕而笑,兴致颇高的去给他准备吃食。

      看着房门被关上,江修准备下床去转转,刚把脚搭在床沿上准备伸手去穿鞋子,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公子,您身体未愈怎可下床,有事唤奴来做便是”。

      江修抬眼一看原来是原身的小厮松墨,一身嫩绿色,十五六的年纪,还是个小孩儿。

      此时看着他正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江修笑了一下:“我好的差不多了,起来走走”。

      “这.....”

      看他还想说什么,江修及时打断了他“我就在屋里走走”。

      松墨听他这么说,看了看他表情,见没有发怒,又看他俯身准备穿鞋,赶忙上前跪下从地上拿起鞋子“公子,这些事该是奴做的,公子坐着便好”!

      江修有些不习惯,可是也没说什么,任凭松墨替他穿上那双镶着小珍珠嫩黄色的辣眼睛的绣花鞋。

      他在屋里转了转,最后走到铜镜前,看着镜里的人,与他本来的面貌一般无二,只是年纪小许多,身材清瘦,面色苍白。

      江修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人面容稚嫩,只是一双眼神透着锐气,只有通过这双眼睛他才相信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是真实的!此刻蓄着古人的长发,忽略身上有些像女式裙子的长袍,看起来就像个土生土长的少年郎。

      唉,只是这身高愁人!可能刚过175!

      一旁松墨看着他盯着镜子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小声道:“公子,大病一场难免气色有些不佳,可让奴擦上些脂粉?”

      “不用,就这样吧”江修一言难尽的看了松墨一眼,眉毛细长,脸色白皙,凭着对现代各种姑娘精致生活的了解,这小子肯定化了妆!

      抚了抚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太可怕了!上天把他送到这里是为了惩罚他吧!

      过了约一刻钟,梁贵君唤了一群小侍摆了饭菜,江修略有些新奇的看了他们几眼,除了体型较为瘦小,看起来白白净净,其余与正常男人没什么区别啊,哦,不对,有一个地方还是有区别的,江修目光忍不住下移了一些。

      梁贵君看着他一副愣怔的样子,疑惑的问:

      “修儿,你看什么呢”?

      江修回过神,赶紧说了一句没什么,他总不能说他在想男人怎么生孩子吧!

      一天一夜没吃饭,此刻闻到饭菜的香气,江修也不在意桌子上都是些汤水糕点,拿起面前的白粥就喝了起来,片刻一碗粥就见了底。

      刚准备盛第二碗,就看见对面梁贵君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江修心里一惊,难道露馅儿了还是他吃相太难看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梁贵君连忙收敛了神色,反而有些欣慰的说:“爹爹看你今日胃口好多了,以后就该这么吃”。

      说完江修有些懵逼的看着面前手掌大小的瓷碗,他好像就吃了一碗吧,还是一碗薄粥,还不够他塞牙。
      半响他只得郁闷的说:“我有些饿了”。

      刚说完梁贵君笑意就堆上了眼角,忙不迭的替他夹菜“那我们就多吃点”。

      为了不吓到梁贵君的小心脏,只喝了两碗粥,江修就假装吃饱了。哄得梁贵君高高兴兴的离开,他就躺下了。

      这身子弱鸡的很,一顿饭吃下来出了一身虚汗,头晕眼花的只能回床上躺着歇歇。开始还睁着眼想些有的没的,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爸妈,墓碑前悼念的战友领导们,眼睛哭的通红的警队小崽子们.......,渐渐的泛起了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江修醒的时候,屋里已经昏昏沉沉的。,他摸了摸胸口,梦里那子弹穿透胸膛的感觉让他感到心悸。

      看着屋子里的烛火,没想到外面天已经黑了。

      突然他注意到床边有一个影子,上一世最后一个月与毒枭的追捕已经让他的神经无限放大,一瞬间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刚想使一个擒拿手,没想到.....,他错估了这幅身体的弱鸡程度,堂堂警队第一名就这么如风中落叶一样跌在了床上。
      “哟,小弟这是学鹞子翻身呢还是耍猴戏呢?”

      床帘被掀起,一个女子站在床边嗤笑道。

      来人约二十岁左右,长得凤眼俏眉,穿一身紫色长裙,头带玉冠,身量高挑,此时正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江修注意到她的称呼,想来这人应该是他那个大姐,可是看这态度想来关系也不怎么样,江修也拿不定主意,就索性不出声。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眼看江樾就要发火,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樾儿,你弟弟大病初愈,不可如此”。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此刻正坐在桌子旁老神在在的喝茶,长相和江樾有六分相似,穿着一身便服,眉眼凌厉,身姿挺拔,眼角和额头都有些皱纹,这让他想到他前世接触到的那些女强人,只不过这人多了一些高深莫测的威严。

      毫无疑问这个人应该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天祈的丞相,他的便宜爹:江毓。

      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江修继续沉默着。

      江毓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这儿子是她独子,虽然不是正妻所生,但也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委屈,要是往常早就闹起来了,可是今个太安静了。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毕竟今日还有另外一件事。

      放下杯子,江毓走到了床前,伸手摸了摸江修的头顶,有些温和的说:

      “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早早的收了心吧”!

      说完她抬手帮江修把锦被盖上,就像个普通母亲一样叮嘱道:“这次好好把身体养好,多陪陪你爹爹,等嫁给陛下进了宫出来可就不容易了,别做这些多余的事了,你也不想你爹爹伤心的吧!”

      貌似关心叮咛,可是不难听出话中暗藏的威胁之意,江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便宜爹好像认定他不会反对,也不等他回答只是吩咐小侍们看顾好小公子就离开了。

      反而是江樾临走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同情,可怜,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让人看不真切。

      江修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心思想太多,毕竟他是一个马上要出嫁的男人呢。

      哎,二十八岁都没娶着媳妇儿,如今上赶着要出嫁了,真新鲜。

      江修琢磨了半天,觉得怎么都不是味儿,不嫁是不可能的,就这破身体,他摸了摸瘦的和竹竿一样的胳膊腿儿,短时间内要想溜出去怕是不可能了,更何况就江毓的意思,梁贵君怕是要受牵连。一想起他哭起来跟个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江修就觉得头疼,真麻烦!

      天祈皇宫

      灯火通明的宫殿里,烛火静静的燃着,桌案上的香炉里缕缕白烟袅袅升起,在空中打个旋四散开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如麝似兰的香,冷冷的,恰似天街凉如水。

      桌案后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俯身写着什么,烛火在他的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晕黄的烛光撒在细如白瓷的肌肤上,染上一层暖意,可是这人周身似孑立一人,这细微的暖意似杯水车薪,无半分踪影。

      一阵夜风吹来,吹起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年轻的女皇顿了顿笔。

      这时于身后阴影处出现一个年迈的身影,魏由走到窗前拢了拢被风吹的簌簌响的鲛纱,轻轻的阖上了窗户,转身走到了少年身后。

      过了片刻季容丹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忍不住停了笔“你先歇下吧”。

      “老奴惊到陛下了,还望陛下赎罪”魏由走到季容丹身旁,俯身告罪道,虽是请罪但语气带有些长辈的亲呢。

      “无妨,明个让太医再开几服药,朕批完这些自会唤人服侍”。

      “都怪老奴贪凉,吃了些寒凉之物,不妨事”魏由有些无奈道。

      说完也不等季容丹说话就取了茶水放在桌案旁“陛下也暖暖身子吧”。

      季容丹知晓他的脾性也未多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重新静下心来看着眼前的奏折。

      魏由上前将宫灯拨亮了些,退回去的时候看到季容丹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皱了起来,盯着眼前的折子静默不语,低垂着眉,淡漠的表情逐渐收敛,本是纤弱精致的眉宇间透出些阴鸷,苍白纤细的手指逐渐合拢捏着手里的奏折,直到边角被揉出了印子最后才若无其事的放开了手。

      刚捧上来的茶盏还带着热气,不断有水雾升腾而起,透过袅绕的水汽,看到案后一双黑如浓墨的眸子,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将所有光与暖融合进去,最后变为透彻的黑。

      “朕的确该大婚了啊”过了良久,寂静无人的德政殿想起一声近乎呢喃的声音,很快消融在深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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