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棉花团

5、第 5 章 我一直认为

　　我一直认为，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时刻保持清醒，否则很容易迷失自己。我对生活的要求很低，不求上进，不羡慕金山银山美女成群，只要有足够温饱的积蓄，一个一心一意的亲密爱人，可以陪我做饭看电视，每年空出一段时间陪我晃晃悠悠游览祖国大好河山，这样一辈子就很好，很满足了。
　　欲求少，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醒。可是，这么清醒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一天开始，我时不时的开始糊涂。比如和偶遇的某人，而且是某男人谈起了情说起了爱，比如放弃了闲适的公务员生活去了某人的公司一天十五个小时地拼命干活，比如我每周一、三、六定时在家做好饭等待某人光临，比如好几次“很不巧地”看到和我谈情说爱的男人和不同的美女甚至美男在餐厅眉来眼去，然后接到电话说他有个临时“业务”要处理今天不过来了，比如某天突然听同事说起咱们的总经理要结婚了，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慢慢从迷糊中张开眼睛，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意识到已近中午了。耳后是那人沉沉的鼻息，身上围着他有力的手臂。我愣愣地看着蓝天，白云朵朵，薄雾早已散去，今天天气居然还是那么好。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臂，慢慢穿上睡衣走出去，关上卧室的门，走进浴室打开龙头。不知多久以后，我终于在喷洒的热水中彻底清醒：我究竟做了些什么？脑子里响起迷糊中听到的声音：“吴翰我不结婚了，什么公司前途，我都不要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呵呵，原来我竟是这么出色的一个人，居然能让某人放弃大好前途风流生活，兼职私人侦探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吹一晚上风。我怎么没早些发觉？他怎么没早些发觉？
　　我叹了口气，洗完澡，坐到床前去看他的睡颜。几月未见，他明显瘦了，憔悴了，下巴上生出胡茬，眼下一圈青色，嘴角却微微上扬，满足地睡得很沉。唉，何必呢，舍了那么多年来的生活和事业，舍了大好前程娇妻女友，来换一个不求上进懒散平淡的人，还搭上断子绝孙，我都替你不值啊。万一过个几年又后悔了，可是没地方买后悔药的。
　　正胡思乱想着，一声欢快的狗叫，伴着钥匙声轻响，小唐回来了。
　　我一下子跳起来，慌忙把滑到叶诚腰间的被子往上扯，企图将他遮个严实。一抬头，正好对上小唐略显惊讶的脸。我的耳朵腾地烧了起来，“小，小唐，你，你回来了？”
　　小唐把眼光从熟睡的人身上，移到卧室满地乱扔的衣物上，然后再移到我身上，最后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我：“看来我的早饭还是买得太快。”
　　还没等我想到咱们回答，就见一个身影扑向床上的某人，我一惊，大叫：“毛毛，这不是坏人，别咬！”
　　床上的人此时被吵醒，翻了个身嘟囔：“谁不是坏人？”
　　我心急火燎，冲上去一把抓住毛毛的脖子，想把它拉开，却发现毛毛只是把爪子搭在叶诚肩膀上，伸出大舌头帮他洗脸，被我抓住脖子后，这家伙又不慌不忙的偏过头舔舔我的脸，一双晶亮的大眼热情地看着我，尾巴猛摇。我已来不及刹车，一愣之下落在了床上，正好被一双胳膊搂住，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真热情啊。”
　　我呼吸一滞，抬眼看向门口，正见到小唐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向厨房走去。
　　“小唐！”我想挣扎着起来，却被死死抱住，脖后被舔了两下，听得那人带着笑呢喃：“洗过澡了？真好闻，让我再报着睡会。”
　　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卧室门还大开着，小唐在对面的厨房开始捣腾，乒乒，从冰箱里拿出什么，又乓乓，放了几个碟子在灶面上，毛毛难得被允许进入卧室，正热情洋溢地趴在枕头边上闻闻这个闻闻那个，我则全副武装被迫躺在枕头的另一边，被子的外面，眼巴巴反复望着厨房里的小唐和被窝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却还在赖床的某位入侵者。待听得“嗞啦”一声，房间里漫出荷包蛋的香气，毛毛从床上一跃而起，往厨房奔去。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