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引》淮兰

61、下卷10

　　殿后一大片桃花林，桃花如火盛开，染得周围万物一片桃红色。那桃树叶子在桃花的掩映下，居然也成了浅浅的红色，和阳光一照，呈现出极为艳丽的颜色。我伸手摘下一朵桃花，放在手里捻弄着，又向桃林深处走了一段，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安静的小湖，湖边还有一把石头长椅，上面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我高兴地拂开一片青苔，又把椅子吹净，坐了上去；脱了鞋子，把双脚泡在水里，轻轻晃动着。
　　水波轻摇，波澜不生。
　　水中倒映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低头瞧着水面，那双黑眼睛里带着一丝倦怠。
　　这就是我么？
　　好些日子没有看看不戴面纱的自己了，乍一看，自己差点认不出来。
　　我想起凌风，想起他和那块影玉，想起玄散和灭术索，最后想到了凌天。他还活着吗？沈阑玉是不是把他抓住了？他需要用凌天来交换什么吗？要挟凌风？
　　我双手枕在头后，双脚传来一阵寒意。影宸山属阴，这里的树木和水流都会让人发冷，我不禁想起原来纠缠我半生的寒症，和那个为我医好寒症的人，一阵哀愁涌上心头。
　　“醒醒，你在说梦话！”一个严厉的声音唤醒我。
　　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被凌风抱在怀里，脚也离开了水面。我的身子几乎完全嵌进了他的身体，他正一脸冷淡地看着我。“怎么啦？”我笑眯眯问道，他完全没有笑容。
　　我被他盯着看了一会，笑容渐渐隐去。
　　“你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我有些不安地问。
　　他没有说话，眼睛里的神情越来越冷。
　　他手上力气却越加紧了，简直要把我握死。我忍不住挣扎起来，他的脸却如一块寒冰，毫无表情。“凌风！放开我！”我喊着，痛得要掉眼泪了，他将我抱得更紧。
　　“我要你，”他冷冰冰地说。
　　我一路拼命挣扎着，却仍然被他抱回了风月殿。他将我扔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泪水濛濛，不明白原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变成洪水猛兽……
　　他已经吻上了我，单手扯开我的衣服。
　　我抬头看着他，他恶狠狠吼道：“别这么看着我！”
　　他无数次地索求着我，直到我慢慢陷入黑暗。睡过去之前，我恍惚觉出，他退出了我的身体，在我旁边躺下，什么湿湿的东西打湿了我的脸。

　　第二天我醒来之后，发现他已经离开。
　　凝冰不安地服侍我，她似乎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麻木。那天下午，我听说宫里一个长使，那个叫灵鸢的长使，被赐死了。我问过凝冰，可她红着眼圈什么也不肯说，只说灵鸢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
　　我早早睡下，一天里没说几句话。
　　下午我去看过曲流，曲流抱着自己的孩子，笑得一脸幸福。
　　她说她刚刚午睡醒，她梦见凌天没死，站在远处对她笑来着，她醒来一看，凌世也在微微笑着呢。好一个美梦。我真心实意地说，但愿凌天还活着，然后就走了。
　　我睡得不沉，隐约觉得身边有人，但我不愿理睬，也没吭声。
　　“睡了吗？”身边人轻声问，之后叹了口气。“我把灵鸢赐死了。我不知道你会中她的幻境，灵鸢最善于入人美梦，当时我听见你睡梦的时候还发出了那种声音，叫着玄散……我一时失了理智，伤了你了。”
　　我听见他起身，在远处叫凝冰：“她今天怎么样？”
　　“宫主，凌姑娘今儿好像闷了些，没怎么说话，一天都没什么精神，”凝冰回答。
　　“出去过吗？”他又问。
　　“出去看过曲姑娘，再没有了，”凝冰道。
　　凝冰出殿的声音。凌风回来的轻柔脚步声。
　　他在我身边轻轻躺下。